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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木石前盟与金玉良姻

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曹雪芹曾借石头之口对当时的才子佳人小说进行嘲讽:

至于才子佳人等书,则又开口文君,满篇子建,千部一腔,千人一面,且终不能不涉淫滥;在作者不过要写出自己的情诗艳赋来,故假捏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添一小人拨乱其间,如戏中小丑一般……

然而,我们却不能因此而说《红楼梦》没有写“三角恋”。实际上,“三角恋”乃至“多角恋”,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存在。根据有些学者的研究,《红楼梦》以贾宝玉为中心,存在着两个三角恋关系:一个是宝玉、黛玉、妙玉之间的三角恋,另一个是宝玉、宝钗、湘云之间的三角恋;并认为《红楼梦》是对两部原来已经存在的小说的合成,因此造成了两个三角恋关系。且不说这种说法是否符合实际,起码,宝玉与黛玉、宝钗、湘云、妙玉之间就存在着微妙的恋爱关系。而最为核心、最动人心弦的是宝玉、黛玉和宝钗三人之间的关系。作者把这种关系概括为“木石前盟”和“金玉良姻”。第五回《红楼梦曲》引子之后第一支曲子便是《终身误》:

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这是用贾宝玉的口吻唱的:大家都说我应该选择金玉良姻,但我心里只有木石前盟。

所谓“木石前盟”指的是第一回那个凄美的还泪故事:石头为女娲氏所弃,一日来到太虚幻境,警幻仙姑命它为神瑛侍者。神瑛侍者见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一棵绛珠仙草,十分娇娜可爱,遂日以甘露灌溉。这棵绛珠仙草因此得以久延生命,后来又受天地精华,得甘露滋养,遂脱了草木之胎,幻化成人形,修成了女体。她因未能报答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因而心里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常说:“自己受了他雨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若下世为人,我也同去走一遭,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还得过了!”这就是所谓的“木石前盟”。“绛”者红也,血也;“珠”者泪也。“绛珠”就是“血泪”。“木石前盟”乃血泪之爱,刻骨铭心。

所谓“金玉良姻”是指宝玉与宝钗之间的姻缘。事实上,金玉良姻也是前世所定。贾宝玉是口含着一块宝玉诞生的,宝玉上写着八个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是癞头和尚写的,与宝钗胸前挂着的金锁恰好成一对子。宝钗的金锁上刻的八个字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金锁也是癞头和尚送的。

贾府的家长自然是选择金玉良姻,读者的同情则自然是木石前盟。

原文

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第五回)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第五回)

注释

晶莹雪:指薛宝钗,“雪”与“薛”同音。仙姝:美丽的仙女。寂寞林:指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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