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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阵势逼人

中年文士神色一凝,淡淡说道:“鄙人忝为芳灵谷总管,我家少主便是芳灵谷家主。本门虽源自中原,却僻居西域多年,向不与中原武林来往,公子当不知晓,我等此番前来也非为了魏公子你,不相干事宜也不便回答。所以,就请公子不必再究问根底了。”

中年文士这话说的可不算客气,魏长青听得不甚舒服,他身后围观的宾客闻言也自窃窃私语。魏长青面色一沉,心道:莫不是来了个找茬的。他一扳脸说道:“那尊驾今日所为何来?”

中年文士面不改色,淡然说道:“我家少主听闻他义妹即将完婚,这才不远千里,带着我等一路赶来。目的吗,只是为兄的,给妹妹送上一份嫁妆,一份贺仪罢了。公子也无须多虑。”

魏长青听了此语,眼睛一转,隐隐预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敢确认,于是又向文士问了一句道:“敢问这位先生,令少主人的义妹是……”

中年文士笑道:“正是今日的新嫁娘,沈姑娘。所以算起来,我等该算女方亲友而非男方宾客,如此冒昧前来,不请自到,还望魏公子不要介怀则个。”

魏长青心道:介怀,我敢介怀吗,你们摆出如此阵仗,我敢道个不字,还不直接把魏家给掀了。但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听那口气八成是姓方那小子的意思,可他有这么大能量吗?难道他真是一个大门派的家主,可看他那穷酸样也不像啊。他心里嘀咕着,脸上可是一点也表露出来,堆着笑向中年文士道:“先生哪里话,既是来观礼的,我们魏家自然是无上欢迎,何况细算起来诸位还是女家亲眷,长青相迎来迟才是大过,这厢向您等诸位赔罪了……”

魏长青做门面的功夫可是登峰造极,说话间还真恭身向文士行礼,看那态度可是恳切至极。这中年文士却不买账,半当间便开口打断道:“魏公子大喜之日,诸事烦身,一些客套虚礼就不必了。这样吧,还是请公子尽快点收一下,我家少主送来的嫁礼吧。来人,呈上嫁礼……”

中年文士一声长喝,他随来属从,依序上前,将嫁礼一样样送到魏长青面前。请其验看之余,不忘扬声将所送礼物唱出“上等杭锦十匹”,“缅甸上等翡翠玉镯一对”。这些属从声音洪亮,响遏云霄,一看便知是有意以内力激发,着重卖弄。与魏家观礼的这些宾客多半是一些三流以下的江湖人物,见识有,武功却大都不济。他们感觉到这些属从的内力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只是一些普通仆从便如此了得,他们的管事,主子又该当如何了。众宾客不由得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大感好奇。

此时的魏长青脸上却只剩下了惊谔的表情,他虽知道这来人很不简单,却也没想到连随从一个个都是高手。这阵仗实在出乎他想像之外,一时间他有点呆住也没去注意看那送来嫁妆是些什么东西。他没留意,宾客当中倒是有留意,有几个镖局出身,习惯性的如同验镖一般,把嫁礼一样样扫将过去。这些嫁妆,吃用衣饰无所不有,唯一的相同点便是皆属极上等之物,非寻常人家可用的起。东西一样样进了魏府,魏长青在发呆,魏家人也不敢阻拦,不消一会功夫已全送至门房放好。那些送货之人,放好东西便即回到外面,依序站立,一字排开,背手昂胸静候命令,那形象好不威武。

那中年文士看东西送完,向魏长青一抱拳道:“魏公子,些许嫁礼,匆促难凑,未尽其善,还请不要嫌弃。东西已交收完毕,公子事忙还请自便,无需理会我等。”

魏长青回过神来,忙堆起笑容道:“几位跋涉而来,不辞劳苦,如蒙不弃还请到庄内用一杯水酒如何?”

中年文士回施一礼笑道:“魏公子好意我等心领。但本派规矩甚严,少主人未到,我等只可在门外静候,不敢造次。公子自可忙自己的事去,勿需理会我等。”

魏长青心里好生纳闷,暗自嘀咕这少主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此排场。他大的主见向是没有的,像今日这般大事,自非向其母禀报不可的。他听中年文士这一说,正好借下台阶,恭施一礼回道:“贵派既有规矩,长青不敢相难,孙管家,令人去取些酒食出来,给这些远来的朋友们,暖暖身子。”他接着又向中年文士深施一礼说道:“长青还有琐务缠身,无法陪伴,还请几位多多包涵。几位如有所求,尽请向鄙庄的管家提出。长青先行一步……”中年文士还了一个礼,魏长青忙趁势回到庄里,寻他母亲去了。

魏夫人早已听闻外面的变故,但因为礼数的原因,她不好直接到大门前抛头露面,只好在小厅中焦急等候消息。魏长青一进来,她当头便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魏长青忙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来人说是虹妹的义兄,可我从没听虹妹说过她有什么义兄,会不会是那个方……”

魏夫人摆摆手道:“不可能的事,这么大的场面,举目江湖也就上官世家和秋水山庄能摆得出来。刚才小红粗粗点了一下,你知道那些嫁礼,价值几何吗?几与咱们半个魏家相当,试问那姓方的怎么可能有这能量。”

魏长青也没什么主意,说道:“那这又会是谁了?沈家那方面,娘你可是已经查得一清二楚,怎么会跳出这一个亲戚来了。要不我再去问问虹妹。”

魏夫人又摇手道:“问她有何用,我刚已经亲去问过了,她是一问三不知。我问得急了,就眼巴巴的要掉泪珠子了,你说你怎么挑了这么个……要不是……我怎么会同意了。唉,不说了,悔不当初。”

魏长青怕魏夫人说着说着气又上来了,忙岔开话题道:“那娘,现在怎么办?一会他们那个少主便要来了,我该怎么接待才好?”

魏夫人虽老于世故,却也没碰到过这种事,她也没什么主意,只好说道:“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只能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了。人家是来道贺的,你以礼相待也就是了,再有什么变故,无咎不是来了吗?有他镇着,你还怕什么。你尽管到门前去等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来头。”

魏长青从母亲那里讨不到一点主意,只好悻悻然的回到了门前等候。但那位芳灵谷的主人却是迟迟不到,他手下那些人倒是一个个正襟肃然,整齐划一的列成两队立在当场,纹丝不动。时间一点点过去,围观的宾客逐渐散去,魏长青也等得有些不耐了,便上前向那中年文士求问。文士却只道,他们主人随后便到,但何时来到不得而知,让魏长青有事尽可先忙去。魏长青哪敢走开,只好一直在门房等着。这一等便等到了午时过后,眼看着婚礼的吉时将至,魏长青心里越发焦急。就在这时,门外仆从急奔进来报:“少爷,来了……”

魏长青忙从门房的椅子上跳将起来,定了一下神,整饬好衣裳,这才走到门口来迎候。到了大门前,魏长青抬眼一看,才发现人还没到,但见得远远的三驾马车缓缓而来。那三辆马车看着都极是普通,朴实的外观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但拉车的马,却极不简单。这三驾马车,前后两部,都是用了两匹马驾辕,中间那部却用了四匹马。

魏家在关中做的主要买卖就是与西域的马匹生意,所以魏家人上下对于各种马匹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好马坏马,他们打眼一看就明白了。魏长青在这方面也有些见识,他虽不尽懂,却也看得出拉车的四匹马极是雄壮,威风凛凛。他身边的孙管家可是此道好手,忙附耳向他说道:“少爷,你看他们前后拉车的那马,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咱们平常收马一年半载也难得见到一匹这样的。但这还足奇的,中间驾辕的那四匹才更不得了。”

魏长青顺着孙管家所指看去,只见中间驾辕的四匹,居然是完全不同四种颜色的马匹。最左是一匹混身黝黑的黑马,通体明亮,一身皆色如浓墨,唯独一道马鬃红如火焰,顺脊而下。黑马往里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修长俊雅,扬头摆尾桀骜不驯。再往里是一匹黄马,遍体如金细卷,无半点杂色,唯独马头上有白毛,状如满月。最外是一匹白马,身似雪练一般白,最独特处是其脖颈处尽是长毛,状如雄狮极是威武。

孙管家接着解释道:“少爷,这最里那匹黑马,唤作暗夜流火,最擅夜间奔行,因为它通体乌黑,夜色之下难看其身,奔行起来远远见到便如一团火光在飞驰,故有此名。往里那匹红马,是西域的汗血马,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便说的是它了。再往里那匹黄马,名叫黄骠马,又名透骨龙,唐初名将秦叔宝的坐椅便是此等马。最外那匹是照夜玉狮子,常山赵子龙便是仗这种马之力救得了刘阿斗。少爷这四匹可都是世所罕见的千里良驹,咱们魏家贩马数十年,都不曾得到过一匹,今天却一下子出来了四匹,这,这……少爷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就算当今的皇亲贵胄,想凑齐这四匹千里良驹也是办不到,他们居然用来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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