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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小径,通往竹林所包围的石桌。
走进竹林,一股扑鼻而来的清香,伴随着临近冬季的凉风,一阵神清气爽。这是新竹,刚种植上的新竹,在面临冬季降临的寒风依旧焕发生机,湿漉漉的新鲜气息,宛如大自然的沐浴,洗涤心灵。
竹林中央的石桌,放着两杯热茶,坐着两个女子。一位妇人,一位少女,妇人显得很普通,穿的也不算华丽,是一套淡颜色的绸衣。而少女穿的比较艳丽,却也没有那大家闺秀傲气的神情,更无古灵精怪的表现。两位女子就这么坐在石桌前,淡淡的喝着两杯热茶。
“缎清崖的日子可好?”妇人缓缓开口。
少女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师傅待我很好,不过就是太多麻烦事。”
妇人淡淡一笑,“参加一个圣女典礼也算是麻烦事?那可是无数少女甚至女性的梦想。”
“太麻烦,有点俗。”少女点评道。
妇人淡然一笑,决定不聊这个话题,她知道眼前的少女不喜麻烦,许多手续麻烦,人多的事情,都会被她推迟掉,“这几年中土不太太平。”
“为什么?魔族?”魔族,是少女唯一想到的可能。
“或许是,亦或许不是,但你们年轻一辈会出很多天骄,也会争战不断,为名为利。”妇人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或许会死很多人。”
“院长推算的?”少女疑惑的问道。
“夜老与世长辞前算的。”
“我不喜欢他。”
“夜老?为什么?”
“他当初的一句话把我推到了麻烦的高处。”少女有些气愤的说道。
妇人掩嘴笑了起来,“那时你才六岁,你真是小气。”
“我知道你们也不喜欢他。”少女淡淡开口,没有去看妇人的表情。
此刻妇人的表情有些严肃,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是真圣人,不为名不为利,一生漂泊四处,过着普通老者的生活,说着不为任何宗派的话语。而你们是假圣人,就连我师傅也是,会为了宗门利益争夺,会说一些只符合表面的话语。”少女端起热茶,一口喝尽。
妇人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看着四周的竹子,开口:“我们不喜欢他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他出生平凡,没有束缚。而我们不同,要不是宗门子弟,要不是从小被歌颂的天骄,从一开始有些东西就压在身上。”
“所以我不喜他,明明我也有机会成为他那样的人,但他却把我推向了你们。”
妇人没有再接话,看着竹子出声,过了许久,才转过身来,“冬天要来了,冬天来了,春天也就不远了,明年呆在缎清崖吧。京都不太太平。”
少女微微张口,却又立刻闭上,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妇人踩着竹林小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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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岷踩着素清楼的木楼梯,走下楼。
大清早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几个老人在吃着早餐。叶岷走出素清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感慨又是新的一天,便准备加快脚步往京都赶去。
“道友可是修行之人?”是一道清脆的声响,带着少许稚嫩。
叶岷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刚刚由于在感慨初升阳光的新生,并没注意到身前站了有人,而现在看到,这人一定是个孩子,因为他长得很矮,刚好到叶岷的肩膀,戴着一个帽子,并且长着一副干净而稚嫩的脸。
叶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刚出酒楼,一个陌生的人来问自己,是否修行,很有古怪。不过叶岷又看了看这人的脸,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些,这完全就像是个孩子啊。
“你是要去京都吗?”这个看似小孩的人依旧问道。
叶岷皱了皱眉头,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去京都。
“小孩”见叶岷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连忙说道:“我叫胡若寒,也是一名修行之人,准备去京都参加明年的道试,看道友也是修行之人,看是否同路。”
“我的确是要去京都。”叶岷并没有答应胡若寒的请求,只是告诉他,自己的确要去京都。
胡若寒听到后,露出一脸欣喜的表情,说:“我们结伴而行吧?”
“为什么?”叶岷问道。
胡若寒愣了下,原本以为叶岷告诉自己是要去京都,就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一路上有人陪伴,总归不是坏事吧?”
这是一个好借口,却也是个最差的借口,类似那些人找不到理由说服对方,就会说一些敷衍的话语,而胡若寒这句话就属于敷衍的话语,但有的时候,这又是一些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叶岷看着胡若寒的眼睛,没有杂质,很是明亮。陪伴?这个词语似乎很少出现在叶岷的世界,叶岷从拥有意识到现在,只有自己的爷爷,就算村里的那些三姑六婶也是出入较多,才会打声招呼,算不上什么陪伴,更别说那狗眼看人低的长青宗。
这么一想,叶岷发现自己的世界很简单,却也很空荡,没有朋友,没有真正交流过的人。幼小十年不懂事,长大十年陷沉睡。
“我叫叶岷。”叶岷伸了伸手。
本准备在叶岷开口拒绝后就离去的胡若寒愣了愣,才伸出手,然后笑了笑,如清晨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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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胡若寒很热情,非常的热情,不仅是因为话很多,而是因为他和叶岷说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细小到小时候谁偷过他的东西吃,宏大到以后要成为圣人,当妖圣外的第二强者。
叶岷问他为什么不是第一,他傻笑着回答说自己天赋不好,叶岷顿时觉得他很可爱,妖族第二都出来了,离第一还远吗?要真成了第二,还天赋不好,那得什么人才能当得起天赋好。
胡若寒是妖族的事,也是是刚出千林城的时候,胡若寒摘掉帽子的时候,露出两只小角,叶岷才知道的。胡若寒说,千林城这种修行不普及的地方,往往看见妖族,会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事。而他却不知,叶岷正好奇的打量着他两只小角。
叶岷没见过妖族,但他知道中土大陆百族林立,妖族是排在人族和兽族后的第三大种族。世间更有“南有长青宗、缎清崖,北有剑门、御刀府,西有招星峰,东有妖帝谷,中有大夏王朝”的话语,而这东边的妖帝谷自然就是妖族的地方,设宗立派无非是更好的教导资质好的妖族少年,而真正的妖族却不是一个宗门所能比得上。
叶岷因为从没接触过人族外的种族,一路上也时常问胡若寒一些关于百族的问题,而每到这种时候,胡若寒就会像个小大人一般一一解答。可以说一路上,叶岷就像是个山村出来县城打拼的少年,什么都不懂,经过胡若寒这个小老师的教导,才发现自己以前的认知是多么的可笑。
胡若寒今年十四岁,处于引血境界,这样的资质,可以说不逊色于任何天才,但胡若寒却说自己只是妖帝谷的外门弟子,叶岷又一次暗叹自己眼界真低,看来内门弟子和自己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啊。其实不然,胡若寒处于外门弟子,是有别的原因,只是胡若寒并未说出罢了。
两个少年,一路欢快,聊着天,吃着干粮,喝着大自然的湖水河水,丝毫没有步行者的那张愁眉苦脸。
叶岷觉得这段日子很是高兴,胡若寒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而且胡若寒的表现让人很是亲近。叶岷也是第一次和除了自己爷爷外的人说过这么多话,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
眼见离京都越来越近,叶岷心中也是多了些忧愁,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能让天夏院的那些老者为自己推算,而且听胡若寒说,那些老人推算一次,要损耗极大的寿元,一般不可能为常人推算。
这宛如一盘冷水扣在了头上,让叶岷更加迷茫,如果天夏院不肯为自己推算,自己又该去干嘛?这又将是一个难题。
胡若寒让叶岷可以加入天夏军,这样可以让自己的下半身有些出路,并且现在是和平年代,天夏军的职责无非是打打盗匪,守护大夏罢了。
叶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胡若寒的提议,因为他知道军队的制度,可以说是铁一般的制度,说白了就是没用自由。
“我修的是顺心顺意,不可能去军队,军队的制度无非是打破我的道心,让我止步不前。自由才是顺心意的本质,想到什么,就去干什么,只要自己不讨厌。”叶岷一本正经的说道。
胡若寒侧过头,严肃的说道:“我父亲说,自由是不可能存在的,人总有压力,总有目标,那些就像是枷锁。就比如说,天夏院要你去做一件你不喜欢的事情才肯为你推算,你还是得去做。如何顺心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