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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爱被掏空

高大胜的消失,蔡玲的心如风中的柳絮,漂浮不定,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由于蔡玲信誉好,这些民间借贷多数是通过蔡玲来完成的。面对高大胜留下巨额的债务,工薪阶层的蔡玲已经无力偿还。债主们找不到高大胜,负有民事责任的蔡玲被起诉。在法庭上,她欲哭无泪,聆听法律的判决。法官宣读判决书,每读一字一句,都刺痛着她的神经,她的心在滴血……她丝毫没有料到被一个深爱着的男人欺骗、逼迫到想逃避而不能为之的地步。

判决后,高小花和田万鑫一直陪伴着蔡玲回到了家里。她的心,似乎被高大胜彻底地掏空,空洞无限地蔓延。悲愤之至,蔡玲昏厥了过去。情急之下高小花将她送到东安市人民医院,进行输液治疗。苏醒的她心中只想到死,才能解脱。她几次拔掉了针管,都被护士医生阻止。她一连几天不吃不喝,望着天棚目光呆滞。这时,田万鑫找来了正在读高二的高小宝。懂事的高小宝握着躺在病床上母亲的手,哭泣地说:“妈妈,你怎么了?妈妈,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不能没有你。”

蔡玲缓慢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悲泣地说:“儿子不哭,妈妈没什么事情。”

站在一旁的田万鑫说:“蔡玲,不看别的,就看你儿子份上,你也要坚强地活着。”

一句话触动了她的痛处,看到自己的儿子,渐渐地萌发了生的欲望。儿子高小宝接过高小花递给的一碗稀粥,一勺一勺地喂她,她哽咽地将粥吃下。高小花、田万鑫紧张的心这才落了地儿。

进食后的蔡玲,虚弱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常态。不久,出院回到了家中。

晚上,母子俩吃完了晚饭,蔡玲想:大胜出走的事情不能再隐瞒孩子了。她强忍着泪水,对儿子说:“儿子,你知道吗?这些日子妈妈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真是生不如死。怕影响你的学业,没有告诉你爹爹的事情。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以为妈妈承担一些事情了。事到如今,我只好说了。”

听完母亲的讲述,小宝与母亲相拥而泣。

家庭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儿子的心里也产生了阴影。平时阳光开朗的高小宝变得寡言少语,学习成绩直线下降,这让蔡玲心急如焚。

一波未息一波又起。这天,高小宝班主任打来电话:“你是高小宝同学的家长吗?你孩子近时期在学校学习精神恍惚,萎靡不振,常常自言自语,这是怎么了?”

听到老师的电话,蔡玲心一惊,急切地说:“我儿子在哪里?”

电话那边很急促地说:“老师和同学已经将他送到学校附近社区医院,你快去吧!”

蔡玲发疯似的前往医院。当看到儿子木讷地坐在那里,她将儿子搂在怀里,撕心裂肺地喊:“小宝,小宝,妈妈来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高小宝面无表情,仍在那里不停地嘟囔着。这时,门诊的医生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蔡玲见到医生“扑通”双膝跪下,乞求地说:“医生,救救我的孩子吧,我不能没有他,呜呜。”

医生大声说:“请不要激动,初步诊断为轻度的抑郁症。这孩子很可能是心理负担过重所致,还是尽快到市精神病专科医院诊疗吧。”

伤心欲绝的蔡玲在老师和同学的帮助下,将高小宝送到了市精神病医院。

面对破碎的家庭,蔡玲别无选择。心力交瘁的蔡玲,此刻的心境超出了常人的忍耐。一方面拼命地在高小花的火锅店里工作。另一方面每天探望住在精神病院的高小宝,尽力抚平儿子心中的创伤,并且还要安抚前来讨债的债主。

每月不到3000元的工资,扣除还债2000元,剩下的钱只能维持简单的生活。为了减轻蔡玲的经济压力,高小花、田万鑫两人分别一次性拿出六十万元和二十万元偿还了债务,这让蔡玲感动不已。

一个多月过去了,高小宝病情痊愈。为了儿子,她苦苦支撑着。然而,蔡玲一想到母子俩孤苦伶仃的困境,想起高大胜从此销声匿迹,想起债主冰冷的眼神儿,她的心就隐隐作痛,泪水悄然无声地漫过嘴边。她恨高大胜,原本幸福的家庭,让他不负责任地毁了,现实让她感到一切苍白无力。她忽然明白,人世间最浓的不是血,而是一种亲情。人世间,最值得眷恋的不是事物,而是一种爱。她转身轻拭泪痕,面带微笑去鼓励儿子找回自信,好好地学习,成为社会有用的人。每天晚间,她陪伴着儿子复习功课,并重拾高中课程,辅导儿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蔡玲因为生活中有寄托,心存的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希望。尤其儿子精神状态向好的方向发展,学习有了很大的进步,经过一年的努力奋斗,儿子如愿地与同龄孩子参加了高考,并且考入了国内一所重点大学。

送走了儿子,蔡玲欣喜的泪挂在了脸上,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抬眼看见镜中的自己,眼角的鱼尾纹依稀可见。

这天傍晚,蔡玲挑选了一件最喜欢的衣服,在镜子前试穿了几遍,总觉得不如意。这才想起自己很久没有添置一件衣服。她只好穿上蓝底白花的连衣裙与高小花相约,走进城市中心的花园。花园内水榭亭台,雕栏画栋,草绿虫飞,月光如水斜下来,一切如此的静谧。她们结伴行走在花园的小路上,突然发现脚下有被人扔弃的已经开满枝头的洁白梨花,她拾起后,伤感地流下了眼泪。高小花见状,上前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蔡玲没有立即回答,却蹲下来,默默无语,将洁白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摆在地上。微风吹着叶子“吱吱”作响,勾起了她心底最软最感伤的部分,如镜头般掠过。摆完后,她带伤感的声音说:“姐,你知道吗?一年前的今天就是高大胜出走之日。《红楼梦》中的黛玉葬花,埋葬的是往事。今天我的花祭,埋葬的是胸中的一切爱恨情仇。”一阵风吹来,花瓣灵性般地飘浮在空中,瞬间散落了无影无踪。她似乎在禁锢的黑暗中拼命地挣扎,清辉般的月光洒在她的脸庞,几滴清泪透明,光亮。她站起,斜靠在高小花身旁,她笑了,笑中带着泪。夜色已经深了,高小花凝视着她,仿佛此刻读懂了她的心思,没有阻止她的悲泣,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在安慰她:“妹子,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去想了。我和你经历不同,但是在婚姻家庭上,我们女人是弱者。我们不能沉浸在过去的噩梦中,要学会坚强,坚强地活着。”静静的夜,静静的两个人,仰望着星空,高小花的心在沉,蔡玲的心在痛,那夜,两人沉默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还要长。

蔡玲回到家中,坐在案头,翻开自己的日记,抒写着心中的惆怅:走在风雨中,我不曾回头,梦中没有你我,是否让自己不再难过。爱并不会是一种罪过,恨也不会是一种解脱。爱与哀愁对我来说像杯烈酒,美丽却难以承受。点燃一支烟,喝一杯酒能醉多久,醒来依旧是我。写完后,她将凌乱的头发认真地梳理一下,心境已经超出了语言的范畴。打开电脑,点开QQ音乐,随着陈瑞凄美的嗓音哼唱起来:是否你把我珍藏在心头,可为什么我还一个人独守?说什么生生世世恩爱白头,我却抓不住你的手。看着你静静地远走不曾回眸,我又何必站在这路口。梦里的相思难聚首,落叶飘荡离了枝头。望着你我心里难受无语泪流,你的温柔我不再奢求,往事历历不堪回首。唱罢,泪已成行。

苦闷中,她害怕,她恐惧,她心久久不能平静。一个人连自己的生命都难以把握,更何况面对未来的生活?她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和阻止他的疯狂,太放任他了,放任得让他自己不能找回自我。不吸烟的她,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两口,呛得她咳嗽了两声,颤抖的手将半截的烟头掐灭。泪水又一次顺着脸颊倾斜如注,视线模糊。

这是个达子香开满山坡的季节,绽放如火,清香袭人。蔡玲向高小花请假,独自背起行囊,漫无边际向东安市北部山区走去。穿过一段山路,她不知不觉地拾阶而上。也许每一个女人在现实生活需要一个男人来完成自己的成长,也许一个男人会改变一个女人的一切,不再依靠男人。通过这场洗礼,她更加地懂得必须学会生活,学会坚强。她抬头向上望去,一座清朝的宫廷式建筑风格,画栋雕梁,层次分明,恢宏大气,庄严肃穆的古寺庙展现眼前。环视四周青峦叠嶂,云雾缭绕,树木参天,时而不断地传来诵经声。走进看去,原来是双泉古寺。她随着香客走进寺庙,看到了香火缭绕景象,顿时觉得禅意浓浓。寺内来来往往的人中除了香客,还有慕名而来的接受佛教文化洗礼的人,带着虔诚的心到这个佛教圣地祈福。她买来了香纸,学着其他香客朝拜佛像,情不自禁地动将自己的灵魂与禅意融合在一起。

来到了这里,蔡玲满心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觉得在这里可以远离城市的喧嚣,远离人世间的繁杂。朝拜之后,她步行寺院中,看到了三三两两的尼姑,很羡慕她们远离红尘,悠闲自在,瞬间心中有了走进佛门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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