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福王称帝以来,称号变作了弘光皇帝,任凭马士英一路奉承,马士英玩了一个狡诈的小手段,他几次三番烟“史可法诋毁福王”,但是每每当福王问及,马士英便闭口不谈,却只是说:“国家有变,需要君臣团结,兵部尚书史可法,是千古良臣,仁义著于天下。”由此,对于兵部尚书史可法,一直心有嫌隙。
马士英见时机成熟,拿起了一封信,揣在袖子里面。明朝的服饰不是清朝那样简便紧身的衣服,而是宽大宽松的衣服,袖子里可以装一封信。马士英拿着信,觐见弘光皇帝。
马士英脸上布满皱纹,眉毛弯下,眼睛甚小,低头给弘光皇帝说:“我有一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弘光皇帝手拿着古玩,百般玩赏说:“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嘛!”马士英微微笑笑说:“兵部尚书许可法诋毁陛下,陛下早已耳闻,每当陛下问我时,我都回避,实在是因为史可法确实一心为国,是一时难得的人才啊!”弘光皇帝放下手中的古玩,拍了一下桌子说:“此话怎讲?”
马士英弯了一下眉毛,皱纹又加深了说:“陛下可知兵部尚书史可法,之前想拥立谁入主南京,称王称帝。”红光皇帝说:“我不在南京我怎么知道呢?”马士英拿出了一封书信,是兵部尚书史可法写给马士英的,交给了弘光皇帝,弘光皇帝打开了里面极尽修辞言“弘光皇帝不贤,不务正业,贪恋美色”,弘光皇帝气着往下看,信中言“立福王,如立蜀国阿斗,国家难以为继啊”。
弘光皇帝气破胸脯,一拍桌子,拍桌子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说:“这个史可法也太可恶了,真是千古丧臣。”马士英赶紧跪下说:“然而兵部尚书史可法确实一心为国,人尽皆知啊!”弘光皇帝说:“此人该杀,哪里还有一心为国。”
马士英脸上的皱纹爬满一脸,都是一片一片的褶子,他擦擦脸说:“此人不可杀,史可法仁义遍布天下,不说全国都知道,南京城中是人人都知道,如果杀了史可法,南京城中人必然说陛下您的坏话。”
“依你之见,那该怎么办呢?”弘光皇帝又玩着手上的古玩,眼睛在古玩上挪不开来,“我说如此大罪,不杀他,还有什么能够解恨。反正不管怎么处置,这个人我是不想见到了,眼不见为净。”
马士英目光如炬,都快放出火光来说:“陛下,我有一计,既能够让史可法消失,又能够让陛下您消气。”
弘光皇帝说眼睛盯着古玩,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说:“什么方法啊?说出来,我满意了,一定奖赏你。”
马士英嘴上嘤嘤声微微起,脸上的褶子连在一起,仔细看才知道他在微笑,他说:“史可法此人自恃清高,经不得打击,经不得嘲讽,对他最大的打击就是让他失去了清高。陛下,您可以在臣子争斗中,驳斥史可法,驳斥他报了陛下心头之恨了嘛,久了,史可法自然心中知道,陛下不在信任他,自请辞职是早晚的事。”
弘光皇帝听了大笑起来:“马士英,你是人才啊,能想出如此锦囊般妙计,我不得不赏你。”说完弘光皇帝把自己观赏许久的古玩赠给马士英,古玩是衣服字画,马士英仔细看看,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隙,原来是画了一个闺房,在仔细看看,闺房之内的角落里,却是一副春宫图。
马士英卷着皇帝赠送给他的画,踱着小步子走出皇宫了。
不几日,史可法立在朝堂之上,身体笔直,器宇轩昂说:“江北四镇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如今闯贼李自成兵败如山倒,河南、河北以及山东都是空虚之境,没有兵马驻守。如果我们此时派遣江北四镇兵马,沿着重要的险要之地驻守起来,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此可谓“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啊。对内,南京城和江南地带,减免税收,让百姓安居乐业,一心种植粮食。江南水乡,富甲天下,有人就有力,有地就有收成,到那个时候百姓就有得饭吃了。对于外交,尤为重要,江夏地区的左良玉,手握二十万雄兵,然而我甚至此人还是心系朝廷的,我们要做的只是去安抚。对于清兵夷狄,则一定要驱除,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抵抗清兵。如果真的是这样,南明朝廷兴盛,则明朝也就兴复啊!”
弘光皇帝在朝堂之上,玩弄着金子制成的玉玺,不耐烦了,终于听完了史可法的一番言论,当即大和一声说:“我与闯贼不共戴天,闯贼杀了我兄弟,我岂能忘记。抵抗清兵实在是多余的,我们可以联合清兵,打击闯贼啊,清兵和我们南明无冤无仇,我们为什么要去抵抗呢?闯贼才是我们的最大敌人,所以我们应该制定的政策是联合清兵,消灭闯贼。”
马士英也在旁边发话了,马士英说:“清兵屯兵关外,河南河北和山东虽然空虚,但是无险可守,出兵也是无用。再说清兵见到我们出兵,必然挥师南下,南京城中危险重重啊!”
史可法立在朝堂之上,高大威武,凛凛一躯,目光凝视马士英,马士英目光闪躲,低下头来,史可法说:“国破家亡啊。”史可法说完,一挥衣袖,愤然离去。
几日以后,史可法自知无法得到弘光朝廷的重用,朝廷内外,争名夺利,党争严重,乱成一团乱麻。于是史可法自请江北督师,得到弘光皇帝的同意后,史可法便去往扬州。
史可法自请扬州督师以后,弘光朝廷内立马任用马士英作为兵部尚书,马士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内阁首辅。一日马士英大宴宾客,马士英挚友阮大铖带了好酒,带了三大箱金银前来祝贺。马士英立于门外,前来迎接阮大铖。阮大铖身材矮小,善于言辞,躬身对马士英说:“贤弟,多日不见啊。”马士英眼睛狭小,微微笑说:“兄长带来重礼,我承受不起啊!”马士英大声地当着所有宾客说:“多日不见,已成为‘马阁老’啊,我怎么不来送大礼呢?”
一时间,“马阁老”传遍整个南京官吏界。但是明间怨气兴起,三岁的童子都知道史可法仁义著于千古,忠贞爱国,马士英小人得志,骄傲起来尾巴就翘起来,好似旗杆一样长。
南京城外,太子朱慈烺又找到林薇家,给林薇送吃的东西。太子朱慈烺进门就看见了林薇在照顾自己的父亲,林薇把一块布垫在父亲的下巴下面,她用汤匙一勺又一勺地喂粥到父亲的嘴里。大概世上只有女儿对父亲有这样的耐心,每一次林薇喂粥到父亲嘴里,每当粥从嘴里溢出来的时候,林薇就立马用手绢把粥擦掉,面得粥流到父亲的脖子上。
太子朱慈烺看在眼里,慢慢地,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