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噩梦能让苏澈这样的人吓得浑身都被汗水侵湿?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这根本就不正常。
可苏澈既然这么说,显然就是不想告诉他。
风谨虽然心里堵得慌,却不敢逼迫苏澈,只能转移话题:“昨日那个家伙我已经让人押送京城了,这家伙仗着宁王府作威作福,虽然说不是宁王指使,可毕竟跟宗亲扯上了关系,这件事牵扯甚广,所以我让大理寺主审,这次绝对叫贾氏吃不了兜着走!”
苏澈含笑道:“我既然把事情交给你处理,自然是相信你的,无需向我说明。”
风谨哑然看着苏澈,几乎将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既然相信我,那为什么你身上那么多秘密都不告诉我?
可风谨没问,这话问了,那很可能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不想失去她。
“阿澈,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洗漱,看你这一身汗,哪里还有第一才子的风姿啊?”
苏澈笑道:“我从没说我是第一才子,也没在乎过什么风姿,不过的确要梳洗一下。”
“对了,玉州的瘟疫已经遏制住了,”风谨突然道,“没想到你府里那李管事还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经过他手里医治过的病人,几乎都已经好了,现在都已经开始帮李管事一起治疗哪些得了瘟疫的病人。”
苏澈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若他都治不了瘟疫,那也没人能治了。”
风谨不知道苏澈对李煜的信心是哪里来的,但他没理由反驳,李管事的医术,确实是他看在眼里的。
就昨天一天的时间,这玉州城的瘟疫已经被遏制,甚至那感染了瘟疫的百姓,也有十分之二三好了,再过个两三天只怕这玉州城的瘟疫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说起这李管事,也确实厉害,苏澈刚把瘟疫的事情交给他处理,他调头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把瘟疫的源头找了出来,并加以解决,之后就开始治疗那些感染了瘟疫的百姓。
这人真是个神医,实至名归。
听风谨絮絮叨叨的说起李管事在这一天里做的事情,苏澈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她真的不敢听到那感染了瘟疫的百姓的死亡数字,那实在太挑战她的心脏承受力了。所幸李煜从不曾让她失望,好歹是将瘟疫给遏制了。
不过也是,李煜乃是七彩绫的器灵,不知道活了几千年了,其医术说是仙术都不为过,这样一想,苏澈不由嘴角抽了抽,她让人器灵拿仙术医治瘟疫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转念一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瘟疫要是治好了,那得胜造多少浮屠啊?直接成仙都够了吧?
“阿澈,你先梳洗一下,一会儿我们去巡视一圈。”耳边响起风谨的声音,苏澈回过神点头。
苏澈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袍就出了门,跟着风谨在玉州城大街小巷走了一圈,苏澈发现走到哪儿都是药味儿,几乎家家户户都飘荡着浓郁的药香。
苏澈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李煜干的好事。
李煜的医术她毫不担心会出问题,所以走了一圈后就跟风谨去了官府。
玉州知府秦尚杰秦大人一听师爷说苏澈和风谨到了,立马赶到官厅接待这二位。
“秦大人,现在玉州百姓都没饭吃,你就不能开仓放粮解燃眉之急?”苏澈虽然因为秦韫给了秦尚杰几分面子,但秦尚杰如此作为,还是让她有些心里不痛快。
嘴上说着为民做主,但却胆小怕事,难怪身为秦家人却只能在江南玉州做个知府。
百姓都快全部饿死了,还在担心这担心那,苏澈真是怒其不争啊。
秦尚杰见苏澈是来劝他开仓放粮的,不由苦笑:“大人,这若是上面开罪下来,我……”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澈冷声打断,“要是圣上怪罪下来,我苏澈一力承担,怪不得你秦大人的头上,你只管开仓放粮便是!”
秦尚杰语塞的看着苏澈,心中不由热血沸腾。
要说他不是不想开仓济粮,可是毕竟没有上面的准许,这要是闹出事儿来,他是真的担待不起的。
可秦尚杰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关头,玉州城都要变成一座死城了,还守着这些粮食干什么?真要把百姓全饿死了,他有十条命也赔不起,别说这仓库里的粮食了。
他打着为了百姓的名头,就算朝中有大臣对其不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报复。
但秦尚杰却胆小怕事,连这点气魄都没有。
从官府出来,苏澈依旧心中怒气难平,风谨跟苏澈并肩往驿馆走去。
一只脚踏进驿馆,风谨见苏澈面色平静,但周身依旧弥漫着慑人的寒气,不由苦笑道:“阿澈,你别气了,秦大人都快年过半百了,孙子只怕都比你小不了几岁,你何至于跟他这个老人一般见识?”
“我并非怪罪秦大人,只是百姓都要饿死了,他还守着那些陈腔滥调不让开仓放粮,难道等百姓都死光了,再把自己全家脑袋也给送上断头台?”苏澈将手里的水墨扇往桌上一扔,‘啪嗒’一声响,道,“用咱们府上赵姑姑的话来说,我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哟呵”风谨挑眉,道,“这话新鲜,有什么典故么?”
苏澈:“……”
典故?哪儿来的典故,她到现在连七彩绫的来头没弄清楚呢。更何况是七彩绫里两个器灵一些新奇话的来历?
揉了揉太阳穴,苏澈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水,蹙眉道:“那些御医还没到?”
“已经到陵城了,说是张太医跟徐太医病倒了,所以耽搁了些日子,再过两天就能到玉州了。”
“砰!’的一声,苏澈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掷,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开始燃烧起来:“两日?若我没有带李煜过来,这玉州城的百姓还有命等到他们过来吗?混账!!”
风谨丝毫不意外苏澈的暴怒,在苏澈对面坐下,径自到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道:“这些御医大多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会来这里也都是因为想捞些功绩罢了,你也无需生气,这次的瘟疫治好后,回京我会跟姑父禀明事情真相,这些老东西还真以为没人能治他们了。”
闻言,苏澈也不好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