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府,大书房。
楼信平看着姿态翩然的某人坐在他的对面,看似吊儿郎当,但实际上却让人感觉压力倍增。
“楼大人,你想扳倒那些朝堂上的蛀虫,本公子管不着,但你最好不要利用单纯的阿澈,别以为你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想在我面前玩这套,也要看看你玩不玩得起。”
风谨勾唇冷笑,丝毫不给楼信平面子。
敢利用阿澈的人,都该死!
要不是楼信平对苏澈没有恶意,风谨早就让人撸了楼信平刑部侍郎的乌纱帽!
楼信平闻言心中苦笑,他小看了风谨……
没想到这个信国公府的二爷心机竟然如此深沉,只怕这京城里的人,能知道风谨这份心机的,不过五指之数。
当今宠爱风谨这是众所周知,但旁人只是猜测风谨合了陛下的眼,才受陛下的宠信,而如今看来,大家都看走眼了。
这小子才刚刚过束发之年啊,却有如此心机,倘若给他成长起来,这绝对是一代雄杰。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而是考虑怎么打消风谨对他的敌意。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风谨对那位苏小状元有很奇特的感情,更是有十分不堪的传言,但风谨却从不曾当面澄清过,这么一副默认的态度更让人想入非非。
“谨公子息怒,在下承认有利用苏大人的心思,但对苏大人并没有恶意,若是因此犯了谨公子的忌讳,楼信平甘愿受罚。”楼信平正色道,没有为自己找任何理由辩解,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有什么好辩解的?
只不过,楼信平如此姿态,倒是让风谨高看了他几分。
风谨笑了笑,眯着眼道:“本公子无需你受罚,但你不能接近阿澈。”
楼信平闻言心中苦笑,却不敢反驳,只是低声应是。
见楼信平真的知错了,风谨也不再抓着这件事不放,稍稍提了提萱草无辜的事情,然后就起身走到了门口。
楼信平眼看着风谨往外走,突然在门口止住步伐。
“不要试图利用各种手段扳倒宣阳侯府,你还不够这个资格。能入朝为官者,谁不是有能之士?难道这朝堂之中只有你一个聪明人?”顿了顿,风谨回头,勾唇,“楼大人,你认为呢?”
留下这一番话,风谨调头扬长而去。
而这番话,听得楼信平一身冷汗。
是啊,他楼信平是有头脑,但在这文武百官里,比他聪明的人大有人在,而这些人之后难道就没有一个敢对宣阳侯府的恶行斥责吗?
不,当然有,可这些人都不是笨蛋,若是同归于尽,他们还能拼上一二,但拼上了自己全家性命也不能伤到对手分毫而还要那么做,那就不是正义之士,而是蠢货,绝世蠢货!
楼信平的确是对国朝一片赤胆忠心,但这份赤胆忠心还太稚嫩,因为他低估对手,而高估自己。
过于低估对手的实力,加上过于相信自己的实力,下场就只有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楼信平想通这些之后,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风谨的话并非没有提点的意思,但更多的是警告。
楼信平想到风谨跟当今的亲密关系,顿时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楼信平几乎瘫坐在地上。
他此刻无比庆幸他找的人是苏澈,而苏澈会找风谨,若非一系列的巧合,只怕他就犯了那个人的忌讳,那个人完全有能力抹杀他的一切功绩。
风谨可不管楼信平是不是被吓破了胆,从楼府出来之后,风谨就直接往信国公府闲庭漫步而去。
回到信国公府,还没进门就在门口遇上了苏府的小厮如风。
“如风,你怎么来了?”一边说着,风谨已经走到了如风的面前。
如风躬身回道:“大人托小的给谨公子带个消息,后日京郊狩猎我们家大人不去了。”
风谨微微一愣,下意识道:“这是为何?”话这么说,心中却想,难道是他哪里露出什么痕迹,让阿澈恼了他?
“后日沈府沈大人嫡长子办抓周礼,请了我们家大人前去,我们大人已经回了贴,后日参加沈大人嫡长子的抓周礼。”
听了如风的解释,风谨瞬间恍然,旋即又有些疑惑。
最近沈府举办抓周礼的,就只有沈二爷沈博的嫡长子,而这个沈博也是个性情中人,为了挚友被贬江南,为了爱妻搬出沈府,性情洒脱不羁,也是个少见的人物。
但是,这个沈博现在在沈府的地位很尴尬,当初顾氏没有灭门之前,沈博与顾氏顾衍有八拜之交,说是异性兄弟都不为过,也正是因此,沈博才被贬江南,更是因此沈博在沈府的地位很尴尬,在朝堂上的地位更尴尬,几乎没人敢跟这位沈大人真正交心。
若不是沈博是沈氏嫡脉子弟,只怕朝堂上这些人会倾力打压他。
苏澈为什么要去参加沈博长子的抓周礼?都知道参加沈博长子的抓周礼会被记名,苏澈难道就不怕?
风谨敏感的察觉到这其中有秘密,苏澈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但风谨却从没有调查过苏澈,他相信迟早有一点苏澈会真正的相信他,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当然,风谨也是不屑自己去调查,想要知道的话,让人自己告诉他不是更美妙吗?
看来苏澈跟沈博应该也有渊源,或者说……苏澈的长辈跟沈博有交情,但沈博没有被贬之前朋友很多,而且大多都是跟顾氏亲近的人,一个个被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贬的贬,关的关,可谓是都没有好下场,只有沈博这个沈氏嫡子逃过一劫,这也是有家族庇护的好处。
苏澈……难道是当初跟沈博交好的那一群人之中的遗孤?
风谨确实可怕,单单从如风传话的这些消息中就摸索出这个接近事实真相的答案。
要是苏澈知道现在风谨心中所想,宁愿不让如风去通知风谨,不过就算如此,苏澈也是要参加沈博长子抓周礼的,只要她去了,难免被风谨猜到这些答案。
等如风走了之后,风谨笑了笑,进了信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