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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山界灵巫

青山绿水,薄雾浓云,一年四季暖如春,奇花异草,怪石林立。如果以自然风光来算的话,山风城绝对是七城联盟之中的翘楚。但是现在,官道之上的行人却无心观赏这一片被誉为七城小仙境的美景。一行披风旅人骑着快马,疾行在平坦的官道之上,激起一阵烟尘。

“这里就是山风城了么?”

望着屹立在半山间的巨城之门,永远环绕在山城之间的雾气让这座城又有云中城的雅号,这里是各国各地的风流才子们最喜欢的地方,在这个小仙境之内也诞生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词,而其中又以燕国的才子佳人最喜此处。

“两天一夜的快马加鞭,从凤阳赶路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其中一个披风客将头上的帽子摘下,露出了粗狂的面容,正是慕容光。

这个问题不只是慕容光,就是张良自己也想要知道。他的目光深远,望着巍峨的巨城,脑海之中的意识却飞回了两天之前……

“什么?要我去山风城?”

望着张井传来的家族讯息,张良有些琢磨不透,但是似乎又有一些明悟。“这是老太爷的意思还是家主的意思?”

“听说是老太爷直接开口吩咐的。”张井有些难过地说道:“少爷,这一次老太爷开口了,除了你们之外任何人都不许跟随,我也被留在这了。”

“难过个屁啊!”慕容光上来拍了拍张井的肩膀,“既然有时间,那就好好锻炼一下身子,我教你的那些东西记得多拿出来锻炼锻炼,搞不好下次见面你就可以成为一个武士了!”

“我想过了!如果这一辈子都是这样的话,那将来恐怕真的连少爷的背影都看不见,所以我和老爷商量过了!”张井毅然说道:“我想要去投军!离开凤阳城,去其他地方投军!这样城主大人也不会有什么话说了!”

“少爷,虽然我也只是听说的,但是最近的山风城似乎真的陷入麻烦之中,您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吧。”回忆起张井的最后一番话,张良顿时觉得眼前烟雾环绕的巨城之门如同一头野兽的巨口一般,正准备迎接他们这些人进入血肉磨盘里边。

“天快要黑了,再不进去门恐怕要关了,赶紧进城了!大家准备一下吧!打起精神来!”张良摆了摆手,说道。

张良等人来到山风城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到来,在浓云之中,今晚的月色显露出了极为少见的皎洁,而在月亮的另一边,对于这片土地的主人来说,这漫长的黑夜才刚刚要开始。

一座建设于山林之中的村寨里边,数百名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山民正跪在一团架设好的大型篝火前顶礼膜拜。在村寨的正中央有一座奇石怪山。乌黑的石块如同一颗橄榄垂直插入地面一般形成一个天然的奇景。在这个奇石之上刻画着山民崇祀的神灵——山魅的画像,整个村寨的山民们脸色肃穆庄严,正以最高礼节朝拜着这块乌黑的怪石。

在长须飘荡的村长带着村中老少跪拜三刻钟之后,几个身穿巫袍,面上戴着羊头怪面具的巫婆巫师从怪石之后走了出来。

随着村长悠长艰涩的祭词长歌,巫婆们婆娑而舞,巫师们口吐火舌,在歌声的配合之下竟有如火鸟一般漫天飞舞,盘绕在怪石四周久久不散。等到歌声散去,巫师巫婆都停止舞动之时,村长再次带着寨子之中的全体老少跪伏在地上,一声长念:“恭请灵巫大驾!”

怪石巫神之像中,随着村长的一声念罢,天际陡地,风起云涌,空气之中急流旋动,月光之下的怪石竟然自身产生出一股淡淡的幽光,沉闷的天空之中,几道无声的闪电破空频闪,怪石四周围的气氛顿时肃杀沉郁。

随着幽光逐渐深厚,怪石之上的巫神像中,一个身影从怪石之内穿出,如同穿透水波荡漾的河面一般,落在了篝火面前。在篝火的照耀之下,一位脸上满是疮痍的长者正用其碧绿色的瞳孔俯视着众人。

“恭迎灵巫圣驾!”

躬腰驼背,满脸疮痍,铮亮的脑袋瓜后边残留着几缕花白的头发,碧绿色的瞳孔里边没有一丝一毫人类应有的感情,如同神祗一般高高在上。这就是山民之中特有的与天地神灵沟通的职业,灵巫!

灵巫非人亦非神,介乎人与神灵之间,是山民与神灵沟通的桥梁,自山民们的祖先在山中立足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而在这段时间里边,灵巫一直都是这种角色,从未改变过。

在秦武边疆之连绵千里的大山之中,最大的是山民百族共举的族王,下边是部族之中的一族之长,接下来是部族之下的村落,而灵巫则是只有传承千年的部族才会有供奉的神官。地位仅在族长之下。

篝火面前的巫师巫婆和村长见到了灵巫出现,更显得恭敬虔诚,身后的村民亦以头触地面,口中高声歌颂着灵巫的伟大。

“求巫神启示!”

村长一声高喝,一群五大三粗****着上半身的小伙子用木架扛着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玉碗,装着满满的清水,骤望一眼,犹如一个小型的水池一般。

“广开天门!百灵献祭!巫神降示!”

灵巫身形一展,竟凌空御气而行,形如天人,态拟神仙,显示出去超凡入圣的轻功造诣和玄力修为。灵巫身形飘逸,轻身高高跃起,飘然而至,以单脚脚尖矗立于玉碗水平面,踏水登波,如履平地。

“有请巫神降示预言!”

灵巫念念有词,一段拗口的咒语之后,玉碗之内最中心一丈范围的水面竟然变得平滑如镜面,一片静寂的水面和外围翻滚的水浪相比,大异其趣。

灵巫脑门处冒着冷汗,双目聚精会神紧盯着光滑的水面,碧绿色的双眼在黑夜之中如同萤火虫一般,在灵巫施法之下,镜面水纹逐渐浮现出一连串的预言文字。

“喔!”

看到水面预言之后,灵巫面色一沉,抽身而退,玉碗之内的水面顿时恢复原状,回旋覆盖,而原本晶莹的玉碗却变得犹如石块一样,蒙上一层暗灰色。

“百灵献祭,巫神降下的预言,你们看清楚了么?”

灵巫飞身回到篝火面前,一脸的虚弱,说出来的声音都带有一丝疲倦。可见这个预言之术对他来说也绝对不是轻易可以施展的。

村长不敢怠慢,拱手说道:“禀报灵巫大人,预言上写得很清楚,【潜龙入海、南离火灭】但是,这个个中玄机是什么,我们却不清楚了,请灵巫大人明示!”

沉吟片刻之后,灵巫不答反问道:“南黎教现如今状况怎样?”

“自从五年前的采石堡起义失败之后,南黎教遭到秦武和炼国合力的血腥镇压,教众被屠戮得十不存一,南黎教主和大祭司齐齐失踪,人心溃散,早就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威风。现如今是前任教主之孙继位,但是因为有地风水火四大药帅在上边压着,所以聚拢人心的效果不佳。名义上虽然四帅尊他为共主,但暗地里四人依旧把持着南黎教的权柄,占据一方。”

“昔日的百族传承竟然落魄至此……唉!”灵巫感叹一声。

“三年前,南黎教的教主想要东山再起,暗地里和炼国达成联盟协议,之前处处针对秦武下手,后来却被秦武人识破了,秦武大军逼近,南黎教又以大义为理由,逼迫我们山民子弟共同抵御秦武!”说到这里,村长显得非常的愤怒。“这三年以来,我们山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甚至连出去和人通商都百般困难,去年冬天甚至出现了冻死饿死的情况,而这一切,都是拜他南黎教所赐!”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不同意愿的人民,他们就是属于与世无争类型的山民,只要能够保住这世代安居的土地,他们也没有想要和谁争夺什么的念头,山民本来就是淳朴而容易满足的。

但是南黎教的作法显然是将他们这些与世无争的山民推到战场的边上!毕竟秦武人可不会管你什么部族村落的,在他们眼里战场之上只有两种人,他们国家的人,或者是他们的敌人!和敌人讲话就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刀剑!

“潜龙入海!南黎火灭……”灵巫闭目琢磨着巫神的预言,最后猛然睁开双目,眼中绿光一闪,“村长,你通知族中所有人,从今日开始,南黎教任何事物都与我们无关,就算他们派人过来劝说,我们也不掺和到这里边去!保存我鹞族的人丁!另外山风城李成虎那边,如果有人过来劝说的话就拖住他们,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他们不会逼迫得太紧,相反要小心的是南黎教的人!”

“遵命!”

“愿巫神庇佑我鹞族!”灵巫一声叹息,身形随风而起,再次进入怪石之中。

目送灵巫归去之后,村长起身大喝:“明日开始,凡是我鹞族之人,不得再参入南黎教之事里边,违者逐出族群!绝不容情!山风城里边的事情……尽量不要参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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