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利侯府。
“娘的锦瑟是真的长大了,会自己拿注意了啊。”郭氏望着眼前踌躇的女儿,叹了口气道。
“对不起,阿娘,没有听您的话,女儿实在是,实在是——”沈璃然咬着唇,愧疚地道。
郭氏将女儿鬓角遗留下来的青丝抚到了耳后,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女儿:“阿娘知道,阿娘的锦瑟啊,总有一天要长大的,阿娘也没有要怪你自作主张的意思,锦瑟,你要知道,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学会处理一切的事情,阿娘也不能够永远这样护着你。虽说阿娘一直盼望着我的锦瑟能够明事理,晓是非,但阿娘没有想到这日子来得这般快,阿娘很欣慰。”
聊了几句,郭氏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我做得不对吗?”沈璃然不知觉地喃喃出了声。
“然小姐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夫人很欣慰小姐您长大了而已。”芍药温和的声音响在沈璃然的耳边。
“是吧?是吧。”沈璃然望着紫纱质的头顶,怔怔然道。
真是可笑,一开始就决定选择这条路了不是吗?我在怀疑个什么呢?这次,谁都不能够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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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然一回到舒兰阁,还来不及歇息一下,便听到屋外的吵闹声,嘈嘈杂杂地不让人好生休息,真是该死的奴才!
沈安然今天的身子本就不爽利,害人不成,反而差点把自己赔进去,好不容易从镇国公府安稳地回来,还没有将身上繁重的首饰褪下去。
“薛嬷嬷,你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吵闹,还有没有规矩了,我安利侯府的大小姐,今日是奴仆都敢欺侮了吗!”沈安然怒道。
还没有等到薛嬷嬷出去,贴身丫鬟含玉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你匆匆忙忙的干什么?没规矩,以前教的规矩都吃进狗肚子里了吗?冲撞了大小姐怎么办?”薛嬷嬷中气十足地骂道。
“安然小姐,薛嬷嬷,不好了,四小姐发疯了一般,要往咱们院子里闯,拦都拦不住,说是,说是——”含玉哆嗦着,吞吞吐吐地道。
“说是,说是,她到底说个什么?”沈安然看不惯含玉的上不了台面,焦急地问道。
“四小姐,四小姐说您是毒,毒妇,狐,狐狸精下凡,说是今日受到奇耻大辱,必要,必要——”含玉断断续续地说道,还没有说完,沈安然便推开了舒兰阁的下人,冲了进来。
就是含玉没有说完,沈安然也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回事。
怕是沈雨荷今日没脸,就要来自己的院子里找不自在了!
这祸胚!
“啪”的一声,沈雨荷冲进屋内,看见沈安然,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
霎时!沈安然那张娇嫩如花的脸蛋上便添了个鲜明的五指印,红红的,立即充血肿胀了起来。
由于沈雨荷动作太快,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沈雨荷气急,下一巴掌立即就要扇了过来,这下丫鬟嬷嬷的赶忙隔开沈雨荷。
“你这贱人,竟然敢害我,想要毁了我,你做梦!呸,不要脸的贱人,没娘的小贱人!我打死你我,我打死你!你躲,你躲,有本事你别躲!”沈雨荷气急败坏,如同疯魔了般,力气大如牛。
终于,在扑腾了良久,力气都快要耗光了,都还没有抓花沈安然那张平时怎么瞧怎么想抓花的脸,只得放下狠话,离开了舒兰阁。
沈雨荷这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只是这府里,只要是欺负沈安然的事情,她做得多了,也没有人来为她抱不平,自然也有柿子挑软的捏的意思,所以只是打了沈安然一巴掌而已,她自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嬷嬷,呜呜呜,你看看,这不过小小的庶女,竟然也爬到嫡女的头上!我今日根本就没有招惹她,这疯婆子!我饶不了她!”沈安然瘫倒在羊毛绒的地毯上,左手抚着脸,咬牙切齿,眼里尽是怨毒至极的神色,含玉在旁边狠狠打了个哆嗦,颤抖地缩了缩身子。
“我的大小姐啊,大小姐,要忍啊!忍住方为人上人啊!”薛嬷嬷含泪哽咽着劝道。
看到小姐的模样,自己真是心痛,从小看大的小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遭此横祸,真是对不住杨氏的嘱托啊。
“大小姐?大小姐!我哪儿是大小姐,沈璃然才是大小姐,我是个什么,连个庶女都敢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恨啊,嬷嬷!自从进了这安利侯府,哪个下人把我当作那大小姐!只因为府上的嫡小姐是沈璃然,郭氏一家子不愿我一个商人之女占了这大小姐的位置,压了她的位,即便我比她大那么几岁,可那又如何!只要她们母女一句话,府里上上下下,喊的都是然小姐,安然小姐,哪里有大小姐的称号,除了嬷嬷你私下叫,还有谁敢叫,还有谁?”沈安然歇斯底里地道。
哭了好一会儿,沈安然才堪堪止住。
薛嬷嬷拿出上好的玉肌膏,心疼地看着沈安然,准备给沈安然涂抹。
沈安然一举挥开薛嬷嬷的手。
“大小姐,你这是何必,要想对付沈雨荷那个蠢丫头还不简单吗,倒是您脸上的伤得好好看着才是,这女子啊,容颜才是最重要的啊。您就忍一忍。”薛嬷嬷苦口婆心道。
“这次绝对不能够忍了,这次我们都有凭仗了,阿爹是不会再那样对我了,忍,每次都叫我忍,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沈安然愤然道。
沈安然抚摸着被沈雨荷打过的左脸,诡异地笑了。
就在薛嬷嬷准备要好好劝自家小姐擦药的时候。
“啪啪啪”薛嬷嬷跟含玉都惊住了,饶是薛嬷嬷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有料到自家小姐‘魔怔’了。
沈安然毫不留情地自己扇自己,薛嬷嬷拦都拦不住,直心疼得无以复加。
抽打了好几下,沈安然才停下来。
这下,原本还能够看出些许凄美的脸蛋彻底被扇成了猪头脸,双颊大大地肿了起来,曾经嫣红诱人的蜜桃嘴唇变得乌紫,嘴角流出一道血迹,趟过了下巴。
待到小厮匆匆通知了安利侯,平时最注重仪态的安利侯,这次连衣裳也没有换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直奔舒兰阁。
安利侯连屋外的下人都没有通知,直接进了舒兰阁。
安利侯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躺在芙蓉塌上,双颊红肿,发丝凌乱,以泪洗面的凄惨女子是自己容貌绝美的女儿。
要知道,她的大女儿是有多么地爱惜那张脸!府里不供给女儿的脂粉,都是他安利侯派下人劳心劳力地从四处给她送回府里的高档脂粉!
“安然,阿爹对不住你啊!是不是很痛?”安利侯心痛地望着自己的爱女。这个女儿,自己从小就对她放心,从小到大晓事明理,从不让自己担心,无论怎样,都能够好好地做好自己给她安排的一切,懂事得让她心疼。
自己的女儿已经这么听话懂事了,从小就得不到父爱,还得忍受府里所有人不善的目光,自己从来不能够尽好一个父亲的责任,像沈璃然,从小就受尽自己的宠爱,而自己与心爱女人的女儿竟然还遇到这种事情,他这个爹对不住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