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在深圳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比较炎热的月份了,俗话说,端午过后开火天,端午节一过,天气就开始躁动了,毒辣辣的紫外线能把大地烤焦却阻止不了勤快的人们前进的步伐!
地铁站外突然走出一名老太太,穿着朴素,身材肥胖。到底有多肥呢?用煤气罐来形容她的身材再合适不过了。
她踏出地铁站一路走到公交站台,上了一趟终点站是安享养老院的公交车。
此时正好是中午一点左右,车上并没有多少人,老太太站在车厢的正中心,笔直挺立,双手环于背后,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
司机一看吓坏了,这老太太到底是疯了还是毫不懂事?我现在是停车了她这么站着肯定没事,万一车子一开动,她摔倒了怎么办?
司机心想这年头什么人没有,碰瓷的花样也是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于是司机连忙上前照顾道,“婆婆啊,这里这么多位置您怎么不坐下来?”
老太太微微一笑,“小伙子,没事,你快去开车吧,我赶时间。”
司机哪里肯?好说歹说了一阵,老太太才安心坐了下来。
可是让司机没想到的是,车一开动老太太又悄悄地站了起来,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无论是车子加速还是紧急刹车,这位老太太居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稳如泰山。
到了终点站,老太太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安享养老院就印进她的眼帘。
养老院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看报,他在那里看了一个上午,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就像被触电般丢掉报纸,径直朝养老院门口赶去。
两人在门口相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师姐,近来可好?”老人居然叫老太太师姐?武侠看多了吧?
“在这里安享晚年确实不错,环境很好,远离污染。”
“说笑了,我可从来没想过能安心安享晚年,我们这一生早就注定了要奉献给社会。”
“是啊,只可惜有些东西却得不到传承。”
老人听完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老太太是想她的孙子了。
“想天正了吗?”
“不是想,是担心。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天正这孩子突然回老家来看我了。”老太太说着说着脸上便掠过一丝担忧。
老人一听也吓了一大跳,“大凶之兆啊!”
“是啊,所以我一大早便赶来了。
“那你等等我,我拿点东西便和你一起去找天正。”
两人来到天正的住处,一个只有二十个平方的出租屋,虽然狭小但却不简陋,里面日常用品应有尽有,而且打扫得井井有序,一尘不染。
老太太看了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心中不免多了一丝安慰。
“我们为什么来他家里?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老太太问。
“我刚打了电话给他,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为什么要住这么远?你看这里,南面两座高楼成双龙环珠格局,隔绝了阳光,西面工厂污气腾腾……”老太太看着四周十分不满意。
“好了,你就别惦记这些了,住这里也是暂时的,情非得已,谁叫天正刚出社会工作,囊中羞涩啊!”
“他一个月赚多少?”
“5000左右吧。”
“多少?”
“5000啊。”
“这混小子,出手越来越不知分寸了。我们村村长一个月才1500,人家都在县城里买了两套房子了,不行不行,他来了我要好好说说他。”
老人一听乐了,笑而不语。看来一时半伙也解释不清楚。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白衬衫西裤的青年便出现在他们面前,看来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天正了。
天正看到奶奶有点惊讶也有点欢喜,冲过去拉着奶奶的手问,“奶奶,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想你了,谁叫你过端午节都不回家看看我。”老太太说着说着有些生气了。
“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嘛。我们公司组织了一次旅游,去马来西亚玩。”天正有点委屈地说。
老太太也没说那么多,不知从哪里抽出一个银针,然后示意天正把手伸出来。
“又来?奶奶,不要了吧,我都这么大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少废话,把手伸过来。”
天正无奈地看了看老人,乖乖的把手伸了过去。他从小就是奶奶抚养的,几乎每年奶奶都要用银针扎他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也从来没问过,他只知道,奶奶很神秘,也很迷信,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知。他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因为一问起这件事,奶奶总是选择沉默。
天正从小就怕疼,特别是打针之类的,所以每次奶奶用银针扎他的时候,他都记得特别清楚,他从小就对银针特别的敏感。
银针轻轻扎下去的瞬间,天正还是感受到了锥心的疼痛,不过尽管疼,他还是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忍受着。
老太太拿起银针举过头顶仔细观察了一阵之后,眉头深锁,紧盯着天正。
老人看到后接过银针看了一下,也诧异地看着天正。
看到两老人的表情,天正也察觉出了异样,他也把银针拿起来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银针里居然沾上了一滴黑色的血液。
正常人的血液应该是深红色的,而且从小到大他的血一直都很正常,为什么这次偏偏会是黑色的?
老太太连忙问天正,“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天正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奇怪的事,唯一的一件奇怪的事可能就是和雯雯之间的事,但是那只是感情上的事,应该不至于导致自己的血液变色,所以他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老太太从小看着天正长大,对天正自然是无比了解,眼下他不肯说实话,她强行让他说出来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她索性说道:“没发生什么事的话那就是饮食上出现了问题,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一定要注意饮食,知道吗?”
天正以为奶奶要走了,连忙爽快答应。
如其所料,老太太和老人嘱咐一番之后,便结伴离去了。
深圳是个没有夜晚的城市,在这里大部分娱乐场所夜宵店都是24小时营业的,灯红酒绿。
天正穿过喧闹的街区,拐进一跳大马路,又步进一家四星级酒店,他的身后,不远处,偷偷跟着两个人,两位老人。
推开酒店的房门,一个身围浴巾的长发女子连忙挽起天正的手把他拉了进去,天正刚想开口却被火辣辣的香吻给封住了,他的心有些躁动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也控制不住对方的热情,手指一直停不下来,一直在弯曲和伸直之间徘徊,他觉得自己想着就像被黏在蜘蛛网上的昆虫,毫无还手的力气。
但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还是轻轻地推来了女子,“雯雯,你说,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一到晚上你就这么主动,但是白天在公司里却对我不闻不问,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今天早上还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拒绝我,你到底是有什么苦衷还是其他原因?”
“春宵一刻值千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不重要的细节,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享受这暖巢热雨般的夜晚吗?”雯雯说完更加地主动了,褪去浴巾之后两只手在天正身上来回摩擦,一转眼天正雪白的肌肤变暴露在她面前。
一步,一步,她把天正推到在床,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
耳边的喃喃细语,上身的轻柔摸抚,让天正完全忘记了白天所有的不快。
“砰”的一声,房门居然被撞开了,老太太两人冲进了房间。
天正吓了一大跳,连忙卷着被褥滚倒在地面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做贼心虚的变现,他和雯雯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关系,按道理他应该不会这么恐惧,但是此刻的他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雯雯,雯雯一直都是别人的缘故吧。
老太太进门的一瞬间,眼睛一直盯着躺在床上的雯雯,雯雯的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条蚯蚓般大小的黑色筋脉,一闪即逝。
雯雯似乎并未感到害怕,她也一直盯着老太太看,两人对视了许久,突然她的眼光转向一旁的老人,脸上洋溢起迷恋的神情。
雯雯突然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向老人走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还是壹丝不挂。
老人眉头一皱,手掌在雯雯额头上一推,雯雯瞬间便发疯了似的痛苦呐喊。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头在地上打滚。
“雯雯,雯雯,奶奶,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天正看到后也跳了起来,连忙跑到雯雯身旁抱起她,可是任凭天正如何安慰都起不来作用,此刻的雯雯就像一个旋转的陀螺永远停不下来。
“奶奶,救救她。”天正哀求道。两位老人无动于衷。
“李爷爷,帮帮她。”天正就快要哭出来了。放佛对方的痛苦就是自己的痛苦那样。
折腾了大半夜,最后三人把雯雯抱离了酒店,来到天正的家里。
当黎明的曙光照进窗户的时候,天正的影子一直在床边的雯雯旁屹立着,他一直盯着雯雯平静的脸庞,眼角不禁划过一行泪水。
“你觉得这是什么毒?或者说这是什么咒?”老太太问老人。
“应该是南洋的蛊毒,不过这次的这种我以前从未见过。”
“阿正说过,端午节去过马来西亚。”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解毒一定要找到毒源,特别是蛊毒。”
房间不大,两人的对方天正听得一清二楚,他问道:“奶奶,什么是蛊毒?”
蛊毒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毒药,种类之多,手法之广是其特色,单现在广为流传的就已经有四五十种,还有很多鲜为人知的。蛊,上面一个虫,下面一个皿,顾名思义,是把一群昆虫放置于器皿之中让其互相厮杀,最后剩下的那只昆虫便称之为蛊。这是蛊的起源。在之后的漫漫长河之中,蛊的发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说是在进步,但都是朝着害人的目的发展的,于是就有了蛊毒一说。有的人从毒蛇内取其毒液,晒成粉末,下于人饮食之中。有的人圈养着一些本无毒的昆虫,喂其毒物,伺机放飞咬伤人。这种蛊毒相对来说简单易破,但是大部分下蛊之人现在都学聪明了,有的甚至集齐几十种毒物与一身,向其仇家下蛊,这种蛊毒的解毒之法就必须找到下蛊之人才能掌握,否则便无药可医,只能等死。而已蛊毒的潜伏期很长,有的毒几天就可以置人于死地,而有些毒却可以长达近十年之后再发作。
“那我现在立刻就赶去马来西亚,找到那个下蛊的人,向他要解药。”天正听到这里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去马来西亚。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你知道下毒的人在那里吗?理智一点,我们要先观察一阵再打算。”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
“那万一这个毒几天后就发作,怎么办?”
天正的话还未问完,突然身后传来了雯雯呻吟的声音。“啊,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雯雯。这是我家啊,你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了?”
“啪”的一声,雯雯甩了天正一巴掌,“混蛋,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雯雯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把被子卷在身上,还不忘打了天正一巴掌。
“我.我.”天正很想解释清楚,但是他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的,雯雯已经忘记了昨夜的事情,而且根本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女友。也就只有在夜晚,在酒店,才会和他欢好。想到这天正自己又甩了自己一巴掌,眼眶红润了起来。
“我警告你,傅天正,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报警抓你。快把我的衣服给我拿来。”雯雯一脸怒气。
天正以后什么话也没有听进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太陌生,太无情。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雯雯离开了,天正却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就算真的有蛊毒,那为什么会让雯雯间歇性失忆呢?
为了弄明白这一点,天正决定了,一定要去一趟马来西亚,找到那个下蛊的人。
老太太眼见阻止不了自己的孙子去冒险送死,不禁也黯然神伤。一旁的老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叫锐锋回来吧,让他陪着阿正一起去。”
“可是一时半刻到哪里去找他?”老太太有些沮丧。
“我们可以用龟甲迷雾招他回来。”
老太太一听,愁苦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