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一件一件讲给你听。”临江淡然回答道:“令我们意外的是,你竟然会有算计到出征打仗上。将军带着十万大军前往苍黔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府上老管家的书信。”
“信中说你在将军离开的当天就逃离了鹤府,但身上带的钱财并不多。将军就猜想,你没有带钱财在身上,那势必不是真的要离开,你定是想要赶上军队,乘机混入其中。将军怕我们走的太快,你会跟不上,一个女子,身上也没带什么钱,要是出了什么意味,他于心不忍。所以将军下令缓行,只是为了等你。等了五日,将军在巡查的时候发现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中的你。怕你一个女子会在男人堆中受欺负,将军直接安放在自己的身侧。”临江说完,歇了口气。
“原来是他故意等我,如若不然,恐怕我根本就赶不上军队。”我喃喃自语,这才幡然醒悟。
临江继续开口:“其实这时,将军还不是很确定你到底有没有失忆,只是怀疑你假装失忆。他宁可相信你是真的失忆了,也不愿意相信你骗他。因为这时,他的眼中便已经全部都是你的身影,他说看到你在,便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像回到了儿时,爹娘兄长皆在身侧相伴的日子。他还跟我说,希望早点打完这一仗,便回贺城娶你。”
我愣了半晌,艰涩开口:“那他是何时确信我并没有失忆的?”
“还记得那****军强行破城却不料苍黔城内旭国援兵已经赶到。乱箭下,将军为救你,白白挨了一箭,回到军营你娴熟的为将军包扎伤口这件事情吧?”临江说完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到:“一个失忆之人,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些?将军心中已然有了底,知道你并非失忆,但他不但不防你,还派我暗中保护你,因为此时,他已经慢慢将你看做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容不得半点闪失。更让他后怕的是你看旭国太子东篱的眼神,将军因你救了他而残杀了你的至亲,而你为了包庇一个敌国人而落的如此下场,可见你早已对他动情。但将军已然对你动情,他不想要失去你,不想要你去找他。”
“后来呢?”我问。
“你虽没有从军中逃离,却还是被东篱劫了去,那日早上,将军醒来去营帐看你,发现你不在,发疯了般找你,我带着大队人马寻了方圆好几里路程,都不曾找到你。晌午时分,东篱派人送来一封信,将军看了信,怒火中烧,严责守夜将士,竟让敌人来军营将人给劫走了。那信中说要将军三日后独自去旭国军营救人,过时不候。将军当真去了,任凭我们怎么拦也阻止不了他。
我不知道在旭国军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将军带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伤,而他怀中的你,胸口的血洞鲜血直流,将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你的鲜血染的血红。军中无女医,你伤的又是胸口,将军只能自己帮你止住血,随后便去附近的城镇找来了当地有名的女大夫付晴月,由她为你医治胸口这致命伤。后来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听完临江的话,我很想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我不能哭,尤其是在鹤樊身边的人面前。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故作平静,询问临江。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至于你,我们不会动你一根汗毛,因为你的生与死全由将军来定夺。”临江语气这才有所缓和。只是没了当初的熟络感,和他好像陌生了许多。
这一刻,我竟觉得鹤樊是个好人,他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梁国江山。唯独杀了阿爹阿娘这件事情是因为私仇,而这仇恨是我挑起的,理应由我来了结。而今我与他私仇以了,两不相欠,我还有什么理由呆在他身边,毁他前程?
“他说,那一刀下去,我与他之间便再没仇恨了。这样算来,我与他的恩怨也已经了了,你大可杀了我,因为我是罪人,女子入军营本就是死罪,更何况还担上刺杀将军的罪名,我死,那是罪有应得。鹤樊不会怪你的,临江你动手吧!”
“你想死?可惜,我不能成全你,你的命是将军的,有罪与否也是将军说了算。所以你还是乖乖呆在这里,等将军醒来,别再有什么歪心思了,毕竟,我不会原谅你,十万大军不会原谅你。”临江冷言冷语,说完便一甩衣袖,离开了营帐。
“鹤樊,你说,我到底该拿你如何是好?”我原以为报了仇,我会高兴,但如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更多的是悲戚和不安。
被囚禁在营帐的这些日子里,我想了很多,开始迷茫,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说鹤樊冷血无情,试问,天底下那个将军不冷血呢?鹤樊也只是站在自己角度处理问题,其实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很多事情早已不能用对错来评断,每个人所处的立场不同,处理事情的手段,自然也不同。
一个月后的一天,鹤樊终是醒来了。他命人将我带到他面前,说是有话要亲自问我,我做好最坏的打算,莫过一死。
三五个士兵将我押到鹤樊的军营里。他一身素衣,坐在床边,脸色呈现出经久未见阳光,病态的白。
他命众人离去,唯独留我一人在营帐内。
我跪在营帐中央,不敢看他。
“云倾,过来,到我身边来。我们当初说好的,只要我还能活着,我们就重新开始。”鹤樊站起身来,缓步朝我这边走来。
我跪在地上没有动,不知该如何面对鹤樊。
鹤樊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与我相对而立,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眼波流转,温柔如许,浅浅笑道:“云倾,你知道吗?在我昏迷的那段日子里,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不是大将军,没有与东篱的仇怨,也没有因此而迫害你的父母,我们都是平凡人,简简单单相识,平平凡凡相爱,我觉得很幸福……”
“鹤樊,梦境永远只是梦境,不可能会成为现实的,我们也不可能重新开始。”我抬眸望向他,眼中溢满泪光。
“不……倾儿,你一定是在骗我的。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还能活着,我们就重新开始吗?你答应过我的……”鹤樊脸上的温柔慢慢褪去,伸手将我的手拉到他的胸口:“倾儿,我这里装的全部都是你……”
“鹤樊,你放过我吧!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你。从我救东篱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给了他,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只觉得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算倾其所有,我也无怨无悔……”我看着鹤樊,回忆着和东篱那点残破的过往,嘴角扬起,笑道。
“又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他?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他可以不问青红皂白一剑穿过你的胸口,你真以为他会好好待你么?”鹤樊脸色已然变的铁青,朝我咆哮出声。
“不,他不是有意想要杀我,他只是被你激怒了而已,是你,是你骗他你杀了我,他才这样对我……他不是真心想杀我……”我猛摇着头,否决鹤樊的话。
“云倾啊云倾,为什么你看的透他要杀你只是因为被我激怒了,而看不出我当初也是被你激怒所以才出手伤害了你的至亲,一样的道理,为什么你可以恨我恨的那么彻底,却对他如此宽容?”鹤樊面容苍白,质问道。
“鹤樊,我求你放过我吧!我们真的不可能……”我只能哭着哀求。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云倾,试问你何时想过要放过我?我将真心百般付出,换来的还是你的恨,我又得到了什么?我生平从未求过任何人,只求你和我重新开始,为何你都不愿意成全我?云倾,你说,我该如何放过你?”鹤樊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双手青筋暴起,伸手拽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眼神阴郁可怕。
“鹤……樊……咳咳……鹤樊……”我只觉自己的喉咙快要喘不过气了,眼中泪水顺着脸颊话了下来。
“我该怎么放过你?云倾,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过你?将你送入东篱手中,告诉他,你就是那个当初救他,助他逃离贺城的女子?云倾,我告诉你,我做不到。”鹤樊松开拽住我衣领的手,随手将我推倒在地。
“既然如此,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也可以解脱,你也可以解脱了……从此我们黄泉碧落永不相见。”我伏在地上抬头看向鹤樊,已经铁了心要与他决裂,不再留在他身边,也不再折磨自己。
“呵呵……哈哈……你说什么?杀了你?我们黄泉碧落永不相见?”鹤樊的声音颤抖着不知是哭是笑,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原本健硕的身子,今日看起来却显得那么单薄,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鹤樊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脸色惨白,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眉头紧蹙,咧嘴笑道:“云倾,你就是死也不愿意和我重新开始是吗?死也不愿意爱我是吗?哈哈哈……可是我偏偏想要得到你……”
鹤樊情绪失控,眼神狠戾的看着我,伸手将我揽入他的怀中,埋头用他冰凉的唇堵住我的嘴,一袭热吻,铺天盖地而来,我挣扎,躲闪,却还是逃避不开,他霸道而强势,舌头在我嘴里肆意游走。
我一边捶打着鹤樊的胸膛,一边将他的舌头往我嘴外顶,然而,鹤樊并没有就此作罢,反而双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走。
我能感觉到,从鹤樊脸上划落下的泪,融进我的嘴里,咸咸的,有点苦涩的味道。他的一只手已经抚向我的胸前,我只觉眼前情势可怕,伸手去推他的手,但他臂力过人,岂是我这小女子能推的动的。无计可施,我只好咬向他在我口中肆意的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溢满我的口腔,而鹤樊只是闷哼一声,依旧不肯放开我,不过手却安分老实多了。
那股浓烈的腥甜味儿让我几乎感觉快要窒息,使尽全身力气推向鹤樊,我哀嚎出声,哭着求饶:“鹤樊……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