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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妖兽

夜色浓,微风起。

营火之光,映亮小谷。

言诚坐在火旁,烤着野玉米,煮着肉干。

野玉米不是玉米,而是一种不大的野菜,烤熟后,却有玉米的香气。

食之,味道亦如玉米。

“尝尝。”他将一把烤好的野玉米递给了玉洁。

玉洁先尝了尝,眼睛一亮:“真的好像在吃玉米咧!小姐,你尝尝!”

说着小心地取下最饱满的几株,放到了灵心手中。

灵心轻轻吹着,散去热气后放入口中,随后点头。

“确实。很好吃。”

她微笑:“言大哥似是很熟悉野外生活。我亦经常行走于外,却不知这些。”

“自小在山野之中长大,对于野菜野果以及药材,还算见多识广。”言诚说。“你虽常在外,但有人伺候,却不劳自己动手,自然不知了。”

“言大哥能否与我讲讲罪谷?”灵心问。

她已知言诚出身,但对于那个地方,言诚却并未多提。

“那是一个……虽偏僻,但美丽的地方。”言诚说。“最美的不是景色,而是人心。”

他动情地讲,人亦忍不住陷入回忆。

那一代代人精心开垦出的田地,挖掘的河道;那一位位矫健的猎户,纯朴的战士……

连绵青山,蔚蓝天空,皎洁月色,无尽繁星……

这样的景色,似在天下各处均可见到,但自言诚口中说出,却显得如仙境图画一般美丽,两个姑娘听得都有些痴了。

“有机会真想去看看。”玉洁嘀咕着。

“我也有些想家了。”言诚说,“不知不觉,离开罪谷已经一年多,也不知乡亲们现在怎样,蛮星那小子,是否有了孩子。”

眼中,满是思念。

“你这样说,却也勾起了我的思乡情。”灵心不由感叹。“我离家的日子,却比你更长、更久。”

“此事完结,我便护送你回家吧。”言诚说。

灵心有伤在身,虽然伤已不危及性命,但却使她无力使用念力念术。如今的她,虽不能说如凡人一般,但至少已无法施展种种修行者手段。

除了那拼命的一招之外。

言诚早有言,她若想痊愈,只怕要数月甚至半年时间。这期间,她若是遇到修行者,除了拼命之外,再无别的自保手段。

言诚自然不能让她主仆二人自己行于这危险世界。

“那便多谢言大哥了。”灵心点头微笑。“我的家乡也是极美的,言大哥若是有空,一定要多待些日子。我带言大哥去隐圣山转转。”

“旁人可是不许靠近此山的哦。”玉洁补充。

皋曲隐圣山,相传是大先生邱仲陵隐居之处,非同一般。皋曲王室将之称为圣地,不但本国民众,便是他国友人,亦不得轻易入内,以免扰了大先生的清静。

“灵心,大先生真的传过你本事?”言诚忍不住好奇地问。

灵心缓缓点头:“不过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大先生怜我天生目盲,曾想施手救治,但不成功。不过他发现了我修炼之才,便帮我引动天地念力入体,成了修行者。我的念术名为‘礼念’,便是由大先生所传。”

“这么说来,大先生其实是你的师父了。”言诚说。

“那可不敢。”灵心摇头。“大先生早说过,他只是帮我成了修行者,又给了我一本修炼之书而已。我行走天下,不论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皆不可自称为大先生之徒。”

“我家小姐是把言公子当亲人,才说这事的。”玉洁忙说。“换成别人,小姐从来只是说大先生曾想帮她治眼而已。”

“如此厚爱,何以为报?”言诚开玩笑。

“以身相许呗!”玉洁嘿嘿而笑。

“胡说八道。”灵心脸色微红,责备一句。

言诚却眉头微皱。

玉洁看在眼里,心里老大不快,心想:我家小姐名满天下,难道配不上你不成?一提此理你竟皱眉?要知,天下别的男子听到这样的玩笑,只怕梦里也要笑醒呢!

立时开口责问:“言……”

只说一字,言诚便一摆手制止。

他长身而起,神色愈加凝重,环视四周。

“风不对。”他低声说。

灵心此时无法动念,亦无法感应周围变化,只能依靠言诚,便问:“如何不对?”

“风里,有血腥之气。”言诚说。“而且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妖异力量,若隐若现。”

玉洁知道言诚皱眉是因为这事,心里才好过了些。

但随即又紧张了起来。

“玉洁,你扶灵心进车里。”言诚低声说。

“是了。”玉洁急忙点头,轻轻扶起灵心,急忙进了车。

此时,两匹拉车的马儿突然不安起来,蹄踏地面,轻声嘶鸣,似想要挣脱系在树上的缰绳。

但片刻之间,它们却流露出惊恐目光,全身颤抖不止,却再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言诚凝神,心念不敢有丝毫松懈,警惕地环视四周。

突然间,近处草丛中有响动之声,接着,一个人头大的黑影一滚而出,像个球似地弹了起来,凌空向着言诚扑来。

虽早有准备,但见来袭者竟然这么小,言诚还是有些意外。

但他未敢因对方身形小,便有所松懈,身子一动之间,已被黑线裹在其中,一掠而出。

黑影扑了个空,一下摔在地上,发出嗷地一声嚎,不似发威,却似是摔疼了屁股的孩子在抱怨大地太硬。

那东西骨碌一下爬了起来,瞪着亮晶晶的一对眼睛,望向言诚。

灰熊?

言诚一怔。

那却是一只人头大小的小灰熊,圆滚滚的脑袋,胖胖的小身子,标准的二头身。

此时,它冲着言诚呲牙咧嘴,不住发威。

言诚却忍不住想笑。

玉洁听到声音,壮着胆子自车帘缝隙中外望,借着营火光芒,看清了地上与言诚对峙的小灰熊,立时愕然。

“好可爱呀!”她情不自禁地小声说。

“是什么?”灵心问。

“是一只小灰熊!”玉洁说。

“不好!”灵心却心头紧张,突然大声说:“言大哥小心,若是妖兽灰熊,是可以变化身形的!”

话音未落,便有风起。

风缠绕小灰熊的身体,盘旋而过,带起了一股妖异的力量。那力量威武而邪异,令人恐惧。

风过,小灰熊突然人立而起,小小身体在人立的过程之中,突然快速长大,等它完全站直时,已然变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健壮大灰熊,眼中闪动杀戮之光,尖锐的爪在营火照耀下,反射寒芒。

气势立时变化,空中有腥风起,有威压生。

灰熊动,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那巨大的身躯看似应迟缓,但实质矫健。它身子躬下,四足奔行,顷刻之间已经冲到了言诚近前,挥爪一抓。

爪带风响,呼啸呜咽。

言诚闪身,疾风念起,人已如风般一掠而去,落在远处。

灰熊转过身子,有些疑惑地望着远处的少年,心里着实纳闷。

这家伙明明就是一个凡人,怎么有这么好的身手?

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我毕竟还是年轻啊,经验不足。

不过,好饿呀!

它的眼盯着言诚,目光是饿汉看馒头的目光。

然后猛地再扑过来,这次竟然一跃而起两丈余高,当空狠狠地向着言诚砸了下来。

言诚身动如风,一掠间,已在远处。

灰熊砸落地上,发出轰地一响,地面竟然被它砸得生生向下凹陷了尺许。灰熊眼带寒光一跃而起,猛扑向言诚,追着裹在黑线之中的言诚不放,咆哮作声。

声起,便有狂风起,向着言诚掠去。

那风中,有锐利之意,言诚小心掠远躲避,只见风过处,树枝如遭遇利刃,瞬间整齐而断。

这已然算是念术了吧?

他心中一凛。

过去只听闻过兽中有精,名为妖兽,它们修成灵智,虽不能言,却懂思考,因此聚天地念力为己所用,而拥有修行者一般的力量。

至此,便成兽中之王。

不想,今夜便遇上了一个。

一遇到,便是生死之搏。

言诚皱眉,突然开口:“小熊,你为何要来伤我?”

废话!

灰熊流着口水。

老子我饿了三天了。这片山里的鸟兽不知都跑去了哪里,害得我天天饿肚子咕咕叫。好不容易闻到了血气味道,跟着过来找到了你,再不吃掉你,老子就饿死了!

“难道是因为我侵入了你的领地?”言诚问。

“不然。”这时,灵心突然开口。

“言大哥,妖兽一般不会出现在离城池太近的地方。”她说,“这只灰熊当是迷路或是与家人失散,而辗转来到此处。而且它年纪太小,不懂隐藏气息之术,早已吓走了附近山中鸟兽。因此,怕是饿了。”

“原来如此。”言诚微笑。“我说这片山中为何没有鸟兽,却没野味可打,原来都因为它。”

他向着灰熊,一拱手。

“我知道你能听懂人言。”他说,“所以我要劝你一句——捕食者,许将被人捕食。素闻熊掌美味,你若不去,我便尝尝。”

灰熊盯着言诚,眼中露出不屑神色。

好大的口气!竟然想吃我?

你这家伙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我更得吃掉了你!

饥饿冲昏了头脑,灰熊狂叫一声,立时有一大团风暴生成,向着言诚扑面打去。

风暴之中,利刃之意无数,切割虚空,飒飒作响。

风暴来得快,面积大,只是躲闪,怕仍不免为其所伤。言诚面色凝重,先以凛然念阻挡,再以疾风念托身而起,绕个圈子掠过风暴团。

风暴团打入林中,有一株大树被击中,立时在一阵木与刃的摩擦声中,被切割折断。

言诚抬手。

右掌背上,楚天图内,有念火生成。

一成,便蔓延,便凌空,便借着疾风念之势,侵略四方。

一道火圈,一下将灰熊包围了起来。

念火熊熊,烤痛灰熊。

这是啥东西!?

灰熊吓得不轻,惊恐后退,却发现身后亦是火。那火不同于凡火,不但烧灼身体,还烧灼意志,屁股不小心一触,便是一阵外心的火烧火燎。

灰熊哀叫着缩回屁股,想往别处去,却发现无处可去。

念火的包围圈,在言诚意念控制下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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