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公交车上,杨天一被呼啸的风吹的有些困倦,一时无话便沉浸在了无际的遐想之中,待得将思绪收回,却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港湖大桥。市区前往杨天一家没有直达公车,除了坐到港湖大桥下的那条公路站牌之外,就是坐到集镇上。接着剩下几乎相同的路程则需要步行,或者依靠别人,当然也有专门的的士或者私车,不过这个点显然已经没有了。
下车之后的杨天一没有多做停留,双目望了一眼高挂的星月之后便直接迈步往家里走去。此时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他知道如果再不赶快到家,估计家里的大门就要锁了,他可不想站在楼下死命的叫喊着开门,这样会成为村里邻居立刻关注的重点。
一路走在港湖大桥之上,杨天一不由的想起了当日与陈文凯出走的那天。自嘲的冷笑一声后便加快了脚步。
半个小时左右,杨天一来到了小云村,此时的时间杨天一大约猜测应该是在接近八点左右,他是和爷爷奶奶住的,对于爷爷奶奶的习惯来说,八点左右家里应该还没有关门,因为喜欢絮叨的奶奶时常会去某些邻居家里唠唠嗑。
“嗯,这谁啊,哟,小天吧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杨天一碰到了村里的一个阿姨,他不会傻到去主动打招呼,可村上那难以避免的犬吠让得擦肩而过的阿姨不想关注一眼都不行。黑夜中,这位阿姨趁着些许月光看清了杨天一的容貌,不由的说了一声。
闻言,杨天一“诶”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对方。对于杨天一和陈文凯的事,村里几乎都传遍了,见杨天一如此冷漠的回答,这位阿姨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多看了两眼便离开了。
“切,晦气”摇了摇头,杨天一暗暗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明天自己回来的消息想必会立刻传遍。
来到家门口,杨天一望了一眼楼上还透着亮光的房间,不免有些心酸的推开了大门。进门的一霎那,他便看到了他的奶奶,此刻正坐在一旁洗涤着一些衣服。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奶奶立刻转头看去,双目交织,顿时红润了眼眶。满脸的沧桑在停顿半响后,终于忍不住那心底的激动,抽动着那岁月的皱纹,哽咽道:“小天啊,你可终于回来了。吃了没有,饿不饿,要不我煮碗面给你吃。”
“吃了,吃了。”看着那满心惦记着自己,此刻已是老泪纵横的老人,杨天一忍不住一丝的悔恨涌上心头,顿时感到双眼一阵朦胧。
奶奶放下了手中的衣服,有些颤微的走到杨天一身旁。“瘦了,瘦了呀,这么多天,你都是怎么过来的。”看着那在老人眼中弱不禁风的身躯,满怀关心与担忧的独自说着。
“奶奶,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杨天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的确是有些累了。
“诶,诶,去吧去吧,先去睡一觉再说。”说不出的责怪,那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沧桑和变迁,岁月抹去的青春也给老人留下了宝贵的儿孙,面对这终于回来的孙儿,老人心里只有说不尽的关怀。
爷爷的房间在楼梯口,上了楼梯,杨天一便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电视声。从小杨天一便和他的爷爷最为亲昵,想到曾经那万般的呵护和疼爱,杨天一不由的推开房门。“爷爷”叫了一声后,杨天一微微的笑了一下。看到进门的是杨天一,老人也笑了,满是欢喜的点头答应着。
床是舒适的,柔软的,因为自杨天一离开的那天起,奶奶依旧一直打扫着房间,更换着床单和被褥,毕竟在他们眼中,只会单纯的认为,杨天一会很快回来的。
躺在这柔软的床上,杨天一不由的翻动了几下身躯,似乎是在感受这好久不曾感受到的温暖。稍稍休息了一下,杨天一打开了电脑,“这个时间,他们是在上班,还是在干吗。”轻声的呢喃了一句后,杨天一在陈文凯的QQ里留下了一堆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种莫名的伤感,莫名的担忧,他回来了,但是陈文凯还没有回来,当初自己执意的离开,现在自己自私的回来,想起那离别的一幕,杨天一默默的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而与此同时,正如杨天一所担心的,陈文凯与凌舞过的确是不好,或者说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几天的时间,尽管两人再三的节制,但还是把为数不多的钱财花了个精光。(除开所买的生活品,日用品,中饭晚饭夜宵等等,中途两人还双双感冒,挂了不少点滴)而由于杨天一走后,两人便只能依靠凌舞私藏的服务费勉强度日。当然,这还是需要凌舞能上到班才行。
可谁知在杨天一走后没两天,魅力今宵便有了新的措施,那便是包厢公主上班,客人必须在其上班前便将公主的服务费交予吧台,这样做也正是为了避免公主私藏服务费。而避免这种事情的主要原因,其实就是公司怕公主当天拿了服务费第二天就不来了,毕竟一天的服务费也有两三百,这样的情况以前经常出现,而现在虽然这样的情况没有了,但是私藏服务费不如数上交的状况却接连发生,故而魅力今宵才再度更改了规定。
此规定一出后,凌舞和陈文凯的经济来源可谓瞬间被抹杀的干干净净,而凌舞也曾提过转职去做几天公关,来维持并缓和现在的危机。但是陈文凯却没有同意,或许对于陈文凯来说,现在的凌舞已经是他心中认定的另一半,身为一个男人,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故而,两人没过几天便已是一贫如洗。但,令人意外的是,在这中间,刘琪曾出言可以接济一下两人,但个性要强的陈文凯却死活不肯接受,可能对他而言,他那倔强且好面子的性格实在不允许他接受一名公关的‘施舍’吧。
今天,两人都没有去上班,因为陈文凯已经觉得没有必要了,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陈文凯也知道,是到了该回去面对家人的时候了。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看着一旁有些出神的陈文凯,凌舞有些惆怅的说了一句。
“呼.。。”长长的吁了口气,陈文凯双眼开合,那时常玩笑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严肃,舔了舔有些发涩的嘴唇,陈文凯将凌舞搂进了怀中,喃喃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