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苍茫一片,群山莽莽,草树茂盛,人烟稀少,妖兽肆虐的西南大荒岭。
一少年蓬首垢面,兽衣褴褛,皮肤带着黝黑,但他的眼神却很明亮,深邃。
转眼三年多过去了,圣果果然有定颜保颜奇效,如今凌晨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少年人模样,个子倒是长高了些,却不像他在地球时那般外表早熟。
这几年他一直过着野人般的生活,随日月沉浮辗转飘荡,一直活跃在西南大荒岭外围,劈荆斩林,打兽斗妖,枯燥无味地独自修炼,只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凌晨走到一条小溪流边,微风佛来,吹散几缕遮住视线的黑发,凝视着溪面里的倒影,伸手摸摸脸庞,胡子有点拉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捧起溪水简单清洗了一番,又换掉了脏兮兮的兽衣,总算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乞丐一样了。
在深山老林中,再好的衣服也经不起他消耗,虽然知道手镯中肯定有修士界的特殊服装,但那是洞府主人的,他觉得如今算是接受了对方的传承,不应该有这种亵渎行为出现,因此他一直穿着兽皮衣。
凭他如今体质,外界气候对他的影响较小了,他甚至可以初步调节自身内分泌来适应周围环境。
随后凌晨找到一处小树林盘膝小憩,静静等待阳光褪去,黑暗袭来。
这时老王从手镯中跑了出来,爪子里还抓着些布阵法旗,跟上次凌晨洗筋伐髓时在洞穴里看到的一样,很快老王弄好了一个小迷阵,足以应付炼气境的任何妖兽或者修士。
老王满意地看了眼法阵,大猫眼里不知为何不时闪过阵阵神采,有激动亦有期待,似乎对于接下来快要发生的一些事极为在意,又好似第一次将要去游乐园嬉戏的孩童一样欢心地蹦跳着。
凌晨在一旁看得有点目瞪口呆,就算要去做那件事,也不用这么兴奋吧,而且那件事说起来还不是多么的光彩,甚至可能有生命之危。
经过几年的相处,凌晨也琢磨出了这虎猫的一些性情,十足是一个有时带有孩子心性的老妖怪,不过对方对他的付出却是真心的,尽管带着目的性。
此时,老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想学着人类轻咳几声,只是无论怎样,凌晨听到的都是喵喵声,这还是他第一次细心听到老王的猫叫声,顿时感到有些稀奇。
“好了,退路已经弄好了,养好精神,晚上干正事。”不给凌晨八卦的时间,老王传完这句神念,便呼的一声飘回了手镯中。
不知过了多久,凌晨从打坐中醒来,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睡眠方式,每日引灵淬体完毕便盘腿不动闭眼休息。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朗,是个月圆之夜,山中各种鸟兽都沐浴着白色月华,甚至妖兽对月吐纳,吸收月光精华,引部分太阳之力入体。
养好精神的凌晨在心底默默召唤了声老王,随后便沿着一条小路离去了。
十来分钟后,凌晨停下脚步,观察了周围,然后偷偷摸摸地找了个一人多高的草丛地潜藏了起来,双眼紧盯着对面五百米开外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峰高三百丈左右,山体上面蔓藤葱盛,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乍一看确实没什么出奇之处,但凌晨如今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时间悄然流逝,这时已月上枝头,大片大片的华色月光洒向大地,天地似乎更明亮了几分。
突然,凌晨神情一动,只见对面山峰离地两百多丈的地方,那里藤条摆动,很快一个脑袋便探了出来。
若不是他一直注视着,还真难以看到这一幕。
虽隔着段距离,但仍可模糊看出这是一个老鼠的脑袋,只是嘴两边突出了两根锋利的大獠牙,寒光闪闪,只见它脑袋左右探了探,漆黑眼珠随之转动,好似在观察和确认着什么。
好几分钟后,才看到它的全部身体冒了出来,它身长只有一米左右,全身长满着灰色却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的针形毛发,背部还长着两个大毛翅。
随后它便张开翅膀对着一个方向快速地掠去了,眨眼便消失在了凌晨视线中。
目视着足有一丈庞大的身影消逝,凌晨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与紧张,随即展开身形朝着对面山峰奔去。
那头灰鼠名为飞天遁地鼠,不言而喻,它在天空和大地都能活得潇洒自在,而且已是炼气境巅峰的妖兽,据老王猜测,如果它寻到点灵丹宝药,可以立即迈进下一境界。
虽然妖兽修炼天生比人类占据优势,但是它们境界的突破却比人类修士难上许多,一到瓶颈,只靠每日吐纳很难冲破,而且必须成年累月吐纳方可,自然的他们的寿命比人类相对长久,因而天材地宝对于它们的修炼也同样有巨大帮助。
而这飞天遁地鼠的洞穴,便蕴藏有一味灵药,虽然灵药发出的气味很淡很淡,但当凌晨一行经过此地附近时,老王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捕捉到了弥漫空气中的淡淡药香味。
老王尽管不能展现过多实力,但是它的强悍灵魂之力足以感知各种危险,以及天材地宝散发的气味,这一路这只猫倒是搜刮了不少灵草妙药还有一些灵材,虽然都是些低阶的。
这味灵药对于凌晨突破肉身极境乃是一大助力,只是但凡这种上点档次的天珍地宝,都有妖兽占据看守,但是凌晨出于对实力的万分渴望,自然不会轻易言弃。
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他发现飞天遁地鼠每隔五六天总会出去觅食大概半个时辰,而且都是夜晚行动,白天不见任何动静。
老王也说过,这类妖鼠白天视力很差,而夜晚影响相对较小,但它的嗅觉和耳朵却非常灵敏。尽管这灰鼠身为炼气境大圆满妖怪,但鼠性胆小,每次出去都小心翼翼。
今晚月光大亮,甚至可以说恍如白昼,这妖鼠难得在今晚出去,凌晨也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本不报太大希望,做那些后手准备也是为了防止万一。因为虽然洞悉了妖鼠活动规律,但这晚月光对于妖鼠来说实在有些“灼眼”,他还真担心对方待在里面不出。
趁着如此良辰,凌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月光对于妖鼠有影响,但对他却是非常有利,他估计那妖鼠并没有把那灵药彻底炼化,因为老王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种气息,他猜测妖鼠可能在等一个最佳服用时机。
很快,他便来到山峰脚下,挑了根结实的藤条就顺着往上爬去。山壁并不是很光滑,有些地方甚至有些凸石突出,借着这有利地形,再加上他如今身强体壮,只十来分钟左右他便爬到了妖鼠探出头观看的位置。
拨开一些绿藤条和些许杂草,凌晨看到一个只有半米高的出口,顺着月光看去发现这是一条岩石通道,再往里就漆黑一片了。
来不及多想,凌晨朝着洞穴钻进去,周围石壁还算平整,只是带着阵阵老鼠骚味,大概爬了近百米就到了尽头。
这是一个山峰中的天然岩洞,里面还算宽敞,虽然内部一片漆黑,但凌晨的精神力一直外放着,自然可以观察到许多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不过他却没有多看,时间紧迫,心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浮现,他必须赶在灰鼠回来前盗走灵药并逃到那阵法处,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目光转动,凌晨很快发现离地三米多高的地方,一块钟**石垂挂而下,尖头正有一颗晶莹水滴凝聚,好似不久便会掉落下去,正下方则是一小汪清泉。
犹如竹笋般的洁白钟乳石上面有个明显的老鼠齿印,想来那是妖鼠吸取其中灵髓所致。这妖鼠倒也聪明,每次汲取完后又把吸口封上,不让其内的气味过多泄露,但它却算不到老王的逆天存在。
看到这,凌晨心头一阵火热,只是瞧见那鼠印时又一阵郁闷,希望里面还有点“残羹”剩余,不然真白跑一趟。
这钟乳石内部蕴含着一种灵药,钟乳石心灵膏,乃是经过起码上千年天地灵气集聚酝酿而成,形成条件有些苛刻,必须是这种山体内部天然洞穴,然后渐渐出现钟乳石,之后钟乳石之间相互挤压融合,到最后只剩下一根钟乳石时,天地灵气慢慢渗入内部,再经过长年累月的酝酿,便形成这种天然宝药,对于炼气境修士和妖兽有巨大诱/惑,更不说对于肉身境的凌晨了。
一踏进洞穴,老王就从手镯中冒了出来,这只猫显然没有凌晨那种急迫紧张心境,盯着钟乳石,内心正兴奋不已,“哈哈,想不到老王我也会做一回梁上君子,盗取妖兽灵药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做,想想还真是有点刺激。”
此时的老王倒真像是个老顽童,凌晨都怀疑老王是不是修炼久了,脑袋都不好使。
其实他哪里知道,像老王这种巅峰境界的人物,平时一闭关动辄便是上万年甚至更久,出关后早已物是人非,平时的一些小趣事都会引起的他们的好奇与怀念,只是自然不能还像年轻那般肆意妄为,热血冲动,毕竟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强者自然要有相对应的风范。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也有一些巅峰老怪留恋红尘,或者进行另类修炼,成天跟年轻修士混在一起,但明显老王不是这类人,他寻到凌晨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凌晨不得不提醒这只黑猫要事要紧,急忙叫它取出准备好的器具,盗完灵膏马上走人,那颗不安的心越来越骚动了,只是为何老王还没有类似的危险感知呢,估计都被这股兴奋湮没了。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玩心不改。”他不禁在心底咕囔。
老王这时好像也记起来还有正事没办,似乎它同时也感到了丝丝危险正在逼近,二话不说,从手镯中取出几个半尺来高的花瓶形状的白色瓶子,只是瓶口带着塞子,老王说过这是一种灵玉药瓶,是用一些珍贵宝玉制成,最适合装取灵丹妙药髓液等。
随后凌晨摸出那把石匕首,也不顾闹出多大动静,脚一蹬地面,身子直跃而起,刚好三米多高,接着挥出匕首对着钟乳石扎去,直没把柄,然后往下划出了条线痕,带出一堆石屑。
待凌晨落地时,钟乳石内部的灵膏髓液顺着划线往下淌流,一旁静候的老王急忙拿出玉瓶接取宝膏。
看到这里,凌晨总算放下心来,还好妖鼠没有把石膏炼化完,同时他也没闲着,叫老王取出个大玉瓶和一玉勺,然后装取那汪泉水,这是从钟乳石上面掉落下来的成分,他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