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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爱河原来很浅很浅

经过几年的打拼,我总算由一个流浪的打工仔在金福地房开公司暂时扎下了根,成了公司宣传策划部的主管,负责公司的对外广告宣传。凭着我较扎实的文学功底——上大学时,我就是中文系公认的“校园诗人”——虽不敢说字字珠玑,但我那激情澎湃的鼓动性文字,在房地产的同行中,也独占鳌头,使知名度不怎么高的“金福地”声名鹊起,再加上策划了两次风生水起的大型宣传演艺活动,公司的楼盘销售量直线飞升。老总对我青睐有加,把我列为公司的“五虎上将”之一。过去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根本没空闲考虑个人情感上的事儿,一旦“功成名就”,婚姻问题就冒出了脑海。一晃眼,已经是“而立”之年了,我的“另一半”还没有着落呢!当然,令我心仪的女孩还是有的,她就是公司“五虎上将”中唯一的一员女将——杜馨儿。

杜馨儿是楼盘销售部的主管,是公司里公认的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五虎上将”中已经有两员“上将”曾追求过她,可都被拒之门外:“对不起,哥们,我有了白马王子!”但谁也没见过杜馨儿与她的白马王子“拍拖”。我虽说在公司算得上一员骁将,业绩不错,可在情场上并不英勇善战。那两位追求她的“上将”是帅哥啊,家境都十分优越,而且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可我,比起他俩,其貌不扬,更无社会背景,说到底,虽有大本文凭,也还是个浪迹江湖,持着农村户口的打工仔。连他俩都败下阵来,就我这小样儿,岂敢在杜馨儿面前表白?不过,心底的爱火一旦熊熊燃烧,是很难扑灭的,我只好独自忍受着相思的煎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好几次,我做了相似的梦。在梦中,我给杜馨儿献上99朵红玫瑰,或是一只求婚钻戒,(天知道,我哪来的钱买那么贵重的钻戒!)杜馨儿把玫瑰或钻戒扔进纸篓子里,奚落道:“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我从梦中醒来,只有仰天长叹。有一次,我真的在灯下照了大半夜镜子。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长的并不算丑陋,但比起那些帅哥们来,还是属于“等外品”。我气得差点儿没把镜子砸它个满地碎片!

有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就在我要砸烂镜子的第二天早晨,在公司的电梯间遇上了杜馨儿。

“早上好!你今天比昨天更漂亮了!”我跟杜馨儿打了个招呼,连自己都为这拍马溜须的恭维话感到脸上发烧。

“是吗?不至于像狐狸精那么迷人吧?”杜馨儿“咯咯”一笑,一双媚眼滴溜溜地望着我。我被她看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来了。我想起了昨晚上做的梦,自惭形秽地垂下了眼睑。

“咋就这么无精打采的呢?”杜馨儿还是“咯咯”地笑,笑声像银铃般悦耳。“是不是昨晚上跟几个哥们搓麻将?要不,就是上夜总会消遣去了?”

好像是被警察怀疑自己是小偷,我连忙申辩:“不不!我从不‘筑长城’,更不上那种鬼地方!”

大约杜馨儿被我慌乱的神色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我心里直发毛。好在电梯到了上班的8楼,我像丢了魂儿似的逃离,不经意间,碰到了她高挺的乳胸。我听见她在大叫:“姓黎的,你……你别走!”

我哪敢停下脚步啊?撂开双腿,比兔子跑得还快。老远,还听到杜馨儿气得跺着脚直骂:“姓黎的,你个熊样!蔫不拉叽的一个熊样!”

跑到办公室里,我的心还在“嘣嘣”直跳:我的妈呀,碰着她那敏感的部位,她要是揪住我,说我耍流氓,我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待喘过气来,默默地回味那碰撞的一刹那,我又感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

打这以后,我总怕遇上杜馨儿,远远地瞧见她,就像老鼠遇见了猫,慌忙避开。可是,杜馨儿对我却不依不饶,好几次打我的手机,一看是她的机号,我连忙关机,不敢接听。

这天下班后,我索然无味地吃过晚饭,洗了个澡,正百无聊赖地要躺在床上看书,门铃声响了。从“猫眼”朝外望去:天哪!杜馨儿找上门来了,准是兴师问罪来了!我不敢开门,任门铃催命似的闹个不停。靠着墙壁,我闭目思忖:如何向她解释那次无意的碰撞呢?屋外却传来杜馨儿的跺脚声,咒骂声:“姓黎的,你躲得过初一,躲得了十五?你……你整个儿一个熊样,蔫不拉叽的熊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我鼓起勇气拉开门,准备接受杜馨儿严厉的惩罚,杜馨儿却走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我倒有了怅然若失的遗憾。我想,逃避是不行的,是得找个机会,主动向她解释解释,要杀要剐随她的便!大不了离开这家待遇不错的公司,卷起包袱又去浪迹江湖……

机会终于来了!“五四”青年节这天,公司组织了各部门的青年精英,到榴园山庄郊游。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却架不住“五虎上将”中的另三位哥们儿连拉带推,才登上了大巴。可屁股刚沾着车上的坐椅,杜馨儿就像影子似地出现在我的身边:“好你个姓黎的,看你还往哪里跑!”也不待我答话,就大大方方地挨着我坐下。立刻,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

杜馨儿的脸上画了淡妆,身穿一袭洁白的连衣裙,比平时更显得婀娜多姿,靓丽可人。大巴出了城,岔进通往榴园山庄的公路,就有些颠簸起来。她柔软的臂膀不时碰撞着我的臂膀,让我感到触电似的酥麻,禁不住又想起了那次在电梯间的碰撞。我忐忑地说:“馨儿,那次在电梯口,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我……”

杜馨儿“嘘”的一声,盯了我一眼,俏脸就浮出了绯红,指着车外,岔开话题:“哇哇!你瞧,那一片片榴花林,云蒸霞蔚,如火如荼,真是壮美极了!你这个诗人,一定来了灵感,诗兴大发了吧?”

我哪来的诗兴啊!我暗骂自己是笨鸟一个——要解释那件事情,也得选个没人的地方啊,这是姑娘的隐私呢!

来到榴园山庄,同伴们像欢乐的小鹿,三五成群,钻进了榴花林里。我不想去凑热闹,独自向流经榴园的小河走去。听说,这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有个十分浪漫的名字,叫爱河。盛开的榴花,把河水染成了一条红色的绸带。也许,这“绸带”就是传说中月下老人串联男女之心的红绳吧?不过,此刻,在我的眼里,全然没有了诗情画意。

走过小河上的独木桥,来到对岸,我坐在芳草地上,闷闷不乐地还在想着如何向杜馨儿解释那次“碰撞事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将身边的花花草草编成一只花环。不知咋的,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唉,要是能追求上杜馨儿,亲手给她戴上花环,那是何等的浪漫!可是,可是……我叹了口气,将花环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自我解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你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在这时,杜馨儿出现在小河对岸。她朝我扬了扬手,径直走上了独木桥。我知道,今天无论如何得面对现实了,哪怕被杜馨儿一顿臭骂,甚至打几个耳光出气解恨,我也心甘情愿!

杜馨儿走在小木桥上,脚下穿着的高跟鞋使她如履钢丝,扭扭挪挪,战战兢兢,模样儿滑稽极了。好不容易走到河中心,她突然脚下一滑,“扑通”掉进河里,吓得一边扑腾,一边尖叫:“救命哪!救命……”

我一看情况不妙,一跃而起,“噔噔噔”跑上小木桥,纵身往河中一跳。天哪,我竟然忘了自己不会游泳,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呛了几口水之后,我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手脚胡乱扑蹬,一把扯住了杜馨儿。杜馨儿也紧紧地搂住了我,搂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馨儿,你……你憋死我了!”

杜馨儿不顾我的叫嚷,把我搂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就丢了我这根“救命稻草”。

“姓……姓黎的,你……跑不了了!要死,我……我陪你一起死!”杜馨儿也喘息着,叫嚷着。

这话中听!这一刻,我感动得快眩晕了,显出了“诗人”的“本色”:“仁慈的上帝啊,请你作证:我能跟天仙般的美女……死在一起,这辈子……无悔……无怨……”狗屁般的“诗句”终于从我的内心蹦出来了,我喊出了压抑已久的心声。不过,要死也该死个光明磊落,我要在临死之前,向杜馨儿说清楚那次“碰撞事件”。

“馨儿,那次,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我正要对天发誓,表明我坦荡的心迹,嘴巴就被杜馨儿的两片红唇堵住了。

我惊呆了:这是咋回事啊?更让我惊奇的是,我感觉到整个身子不再下沉,死神没有把我俩拉去见龙王爷——原来,我们的脚都踩在河底的沙地上,河水的深度只不过平齐着胸口。我惊喜地叫喊:“馨儿,我们死不了了,我们活下来了!”

杜馨儿骂了我一声:“笨熊!你真是一只大笨熊!”一张粉脸紧贴在我厚实的前胸,柔声地说,“我……我咋就爱上你这傻帽儿模样了呢……”

上帝呀,我总算省悟了:爱神,已经真真实实地降临到我的身边!杜馨儿心中的白马王子,竟然是我啊!当初,两人站在“爱河”两岸,以为“爱河”深不可测;可是,当两人趟进了“爱河”,在水中相遇的时候,才明白这“爱河”原来也很浅很浅——就像我和她现在站在这条榴花染红的爱河中间一样。

岸边的榴园深处,传来浪漫的舞曲声和欢笑声。沉浸在爱河中的我,把戴着的花环取下,挂在杜馨儿颀长白皙的项上。这回,是我把杜馨儿紧紧地拥在怀里,生怕这只白天鹅展翅飞走了!我突然想起:馨儿曾代表公司,参加过市里的业余游泳比赛,是女子百米蛙泳的冠军!刚才,她是故意掉到爱河里,装成旱鸭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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