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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行为追求与梦想

追求精神财富比追求物质财富更有意义,追求远大目标要比鼠目寸光更有价值,追求做学生的“人生导师”比做学生的“课堂老师”更有境界。

在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里,人们往往急功近利,心浮气躁,为物质享受所吸引、所迷惑,比房子的豪华,比票子的多少,比汽车的气派,比衣着的漂亮。世上少了书卷气,少了高雅气质,少了心平气和,少了甘于清贫的操守。

沉下心来想一想,作为一个班主任到底应该追求什么,职称?荣誉?班级“太平”,还是学生眼前的学业成绩?

我的体会是:

第一,追求精神财富比追求物质财富更有意义

精神追求给人以力量,给人以智慧。面对灯红酒绿、物欲横流的社会环境,以及急功近利、心浮气躁的现状,能保持平常心,安心学习,安心生活,安心工作,安心研究,做到不失意,不烦恼,心平气和,甘于寂寞,奋力进取,那是需要一定精神境界的。精神追求可以产生进取心,进取心可以产生对事业的痴迷。痴迷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四件事:第一件事是结婚差点迟到。1975年2月28日结婚,我从学校赶回家,不到5分钟,新娘就到了。第二件事,1985年5月,由于过度劳累,我患了肺结核,住院16天,想着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的学生,没听医生再三劝阻出院了。第三件事,1994年3月7日,父亲患胃癌晚期,我从70里外的学校赶回,父亲含泪盯了我一个多小时,终于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件,没有给三个子女辅导过学习。是痴还是迷,我说不清,只好用三个班作证:“好八连”“岳家军”“三连冠”(我带过的班,总被其他班的学生送一个别号)。

先说“好八连”。

这是我在西吉中学时所带的八五届高三(1)班,全班46人,34人考上了大专及本科院校,升学率达74%,其中13人考入重点院校。贾坤同学以总分556分的好成绩名列固原地区第一,被清华大学录取,开了西吉县考入清华的先河。靳毅以总分524分的成绩名列固原地区第三。这个班毕业时,全班是团员,5人写了入党申请书。连年被学校评为“先进班集体”“文明班集体”,连住校生的宿舍也成了“文明宿舍”。3名同学荣获地区级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13名同学在各级各类竞赛中获奖。进入各院校一年后,12人写了入党申请书,4人入了党,13人担任了学生会干部及班干部,12人被学校评为三好学生,并获不同等级的奖学金。

再谈“岳家军”。

这是由三省四县11校落选的62名考生组成的补习班。因班级纪律严明而得名“岳家军”。班内有的学生复读过四年,精神上的创伤使他们一个个萎靡不振,对生活与学习失去了信心。第一次班会,当我在黑板两侧贴了一副对联:“伤心悔心方自新,习惯不惯才改观”时,一些同学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个有的放矢的主题班会,一次次促膝交心的谈话,增强了学生学习和生活的信心。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减轻了他们沉重的思想包袱。班级渐渐形成了团结向上、纪律严明的班风。校篮球运动会夺冠,县中学生元旦环城赛争得第一,被学校破例(补习班)评为先进班集体。高考时38人录取,13人考上了大学,升学率为62%。语文均分比上年增长了27.3分,11位同学的语文成绩增长了40至50分。班级专项训练长跑队队员李海江进入宁夏工学院后破了该院5000米纪录。20年后该生一家看望我时,他上初中的女儿说:“我爸爸到现在还风雪无阻地坚持晨跑,他说这个习惯是您培养的,他还让我也坚持晨跑哩!”

后看“三连冠”。

这是我调入华西中学所带的班,因各项比赛连年夺冠而得名。这是一个不幸的班,毕业时恰逢“非典”,提前一个月放假,七换英语教师,两换物理、数学教师,两迁学校,中考英语均分才27分。就这样一个69人的班级,46人考入普通高中,升学率由上年的21.6%提高到66.6%。这是一个全面发展的班。毕业时只剩1人未入团,2人被评为市级三好学生及优秀学生干部,2人获全国数学和“少年之星”作文竞赛铜奖;31人在各级各类竞赛中获奖,不少同学坚持写了十六七本日记,阅读了大量课外书,体育专项训练提高快,最快的由开学初只做3个俯卧撑,到毕业时一口气能做200个。班干部爱班如家,各项比赛集体获奖16次,“卫生流动红旗”基本流来不动。

第二,追求远大目标要比鼠目寸光更有价值

对一个班主任而言,如果把人生追求的目标定在高级职称上,那么,人生的动力就是微弱的,短暂的。当30来岁如愿地得到高级职称而不求上进时,以后的日子就会索然无味。如果把人生目标定在做专家型的班主任上,那么,这个目标就会像彩虹一样产生巨大的吸引力,使人兴致勃勃地读书、反思和工作,从一个高峰向另一个高峰不断攀登。记得高尔基说过:“一个人追求的目标越高,他的能力就发展得越快,对社会就越有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搞教育的目的是什么?教育是一场“持久而温柔”的革命。近而言之,就是提供符合社会需求的优质服务者;远而言之,就是要通过育人来建设和改造社会。教育者本身如果丧失理想,再完美的教育体制和教学规范也只能是使学校变成职业培训中心、知识传播公司、能力组装车间。那样的话,老师就是教练、职员、工人;学生不是“没心没肺”“没情没感”的流水线产品,就是“追星丢魂、上网成瘾、打架成性、爱钱如命、唯我是从、丑美不分、香臭不辨、畸形张扬个性、不知从何而来走向何处的”小混混。一个人格不健全的学子不管在学校如何“优秀”,将来踏上社会也可能不会有多大的成就。对学生思想教育的落实和目标的实现是一个渗透、感染、循序渐进教化的过程。因此,一个班主任带学生三年,要想学生今后的30年,做到对学生的一生负责。

第三,追求做学生的“人生导师”比做学生的“课堂老师”更有境界

我常跟我的学生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可能有先天的缺陷,也可能有后天的不足,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敢不敢以本色示人,展现一个真实的自我,而不去欺骗,不去隐瞒,不去伪装,不去讳饰,不装腔作势,不虚情假意,活出一个本色的人生。做人要老实,或许做老实人并不能获得什么,但你一旦不老实,生活迟早会给你一记重重的耳光。人活在世上,不能失了自己的真性,献媚处事,就像盆景中的兰草一样降了品格,低俗的人不会对社会有贡献的。在学生寄给我的千余封信和千余份贺卡中,不少同学有着相同的感触:做李老师的学生不管位高位低,但在人生的旅途中不会吃亏。多年来,我不仅鼓励学生获得优秀的学业成绩,更注重关心他们的心灵健康;不仅关心他们三年五载,更着力培养他们一生受益的做人做事的品德修养。

我认为,一个班有没有凝聚力,有没有集体荣誉感,不仅要看在校时,更要看毕业后。我跟学生有个约会:15年后再相聚。

2000年国庆节,八五届(1)班的学子们在固原市相聚了。彭建宁、靳国荣、王萍、张权等在固原工作的同学尽地主之谊,提供方便,聚会圆满举行了。这次聚会中,我讲了一个“人”字。我说,“人”字很简单,一撇一捺,但撇捺必须相连。这说明世间人要相依而生存,互靠而发展。做人要简单,撇得开,捺得展,大大方方,正直坦率,两脚踏地。“人”字一长一短,所有的人都是由长处和短处组成的,我们千万别总盯着人家的短处,那样人家不高兴,自己也不痛快。人有长处也有短处,理所当然的事。人分两层,撇上人要俯视捺下人,捺下人要仰观撇上人。可谓一层理应他人养,一层理应养他人。这就需要我们摆正人生的位置,位置本身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但不同位置上的人在审视同一个主体时却往往会有不同的印象;人本身或许也没有多少差别,但处于不同位置上的人却可能会有不同的感觉。所以,处在什么位置上就得在什么位置上寻找意义,位置的意义要靠有意义的人去挖掘、去深化、去创造,不必在撇捺上多计较。

2004年国庆节,九〇届(6)班在银川市相会了,在银工作的高文雄、兰小琴、刘满库、孙晓东、刘旭东等操了不少心,创造条件,使聚会取得了圆满成功。在这次聚会上,我还发放了为他们保存了15年的作文训练集。给久别重逢的班又一次充了电,给怕受经济冲击、浮躁不安的弟子再一次清了脑。此会,我讲了一个“正”字。你看一个“正”字,内涵六字。上一横为天,下一横是地,中竖为顶天立地之人。为人者要能上能下,得意之时要适可而止。小横是手,不要伸得过长,小竖是腿,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要站得直才能立得住。好一个“正”字,笔画简洁,横平竖直,规规矩矩,没有点、钩、弯的城府,也没有折、撇、捺的算计。“真、草、隶、篆”难掩其本色,美术加工也不变其“尊容”,而为人处事的道理正好与此相同。在人生道路上就要坚持“正”,就是品行要端正,做人要老实,工作要踏实,做事要认真。世间的任何事和任何人都在沿着“正”的轨迹向前发展,倘若我们每个人都能做到问心无愧,那么任何脱离了真、善、美的假冒伪劣、邪恶阴谋还会滋生吗?大聚会也好,小联欢也罢;今天他从美国回来了,明天他从海南飞来了;今天他结婚了,明天他迁新居了,总有电话邀我参加。我就会像班主任当不够似的,参与着,快乐着。当回首往事的时候,我的心迹就写在“班主任”这三个字的风风雨雨里,它温暖着我多梦的心,总想着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在结束我的带班总结之时,我想说三句话:一所不被毕业生怀念的学校就不是一所好学校;一个不被同学们留恋的班级就不是一个优秀的班集体;一位不被毕业生惦念的老师同样就不是一位成功的老师。要想得到“怀念”“留恋”“惦念”,最本质的东西不是那一丁点儿上级领导给你的权力,而是你的思想。它可以穿越时空,超越有限的权力,永葆生命的活力。这就是我带班的所谓“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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