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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光盘行动

周一上班,打工妹巧莲就觉得气氛不对头。果然领班赵小丫通知她去经理室一趟。巧莲来“月亮门”大酒店当服务员还不满两个月,听说经理找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噢,你就是西餐糕点组的巧莲?”值班经理马福才上下打量了她足足30秒,看得巧莲浑身发毛。马福才“涮涮——”两笔写了个便条,转身递了过去:“呶,拿好了。凭这个去财务室结清工资,明天你不用来了。不用问为啥,你心里有数!”俗话说做贼心虚,巧莲闻言,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巧莲噙着泪走出经理室,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晚收拾餐桌时,顺手塞进嘴里的那块蛋糕,竟然让她丢了饭碗。巧莲原来是洗菜工,调到前台当服务员才3天。本来昨晚打烊前的最后一桌轮不到她收拾,可见姐妹们捶背揉腰没人上前,她这新来的只得主动代劳。

千不怪万不怪,只怪残羹剩菜中不该有这块香喷喷的夹心蛋糕。巧莲忙到深更半夜早已饥肠辘辘,见此情景,肚子更是“咕咕”直叫。再说这色泽鲜艳,造型别致的蛋糕,巧莲从来没见过,实在舍不得让其与鸡骨鱼刺为伍。巧莲想也没想,从盘子里捡起蛋糕塞进了嘴里。

“嘿,嘿嘿。”巧莲还没来得及体会蛋糕的美味,闻声抬头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离座的顾客为了取遗忘的雨具,去而复返。巧莲尴尬之极,嘴里的蛋糕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憋得两颊绯红,才憋出一句话:“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可惜,不、不是在提倡、提倡光盘行动……”巧莲记得当时顾客并没深究,可经理咋就会知道了。

一块蛋糕的代价,竟然用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来偿回,巧莲真真理解了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巧莲抹着眼泪回到宿舍。她知道僧多粥少,丢了工作再寻个打工的地方不是件容易的事,而离开这里她连个过夜的地方也没有。

一筹莫展的巧莲让打工妹们十分不屑。巧莲偷嘴的事连同被客人撞上,她们也只是当笑话传的,没想到让她丢了饭碗。她们没办法挽回,唯一能帮的就是让交了钥匙的巧莲暂时仍住在这里。

巧莲早出晚归为生计奔波,但一周过去了连打工的影子都没见着,更糟糕的是管后勤的已安排了新员工入住,眼看连落脚点都没了,巧莲愁眉紧锁,潸然泪下。也算是应了“天无绝人之路”的古话,这日两个中年男子找上门来:“请问,巧莲小姐住在这里吗?”垂头丧气的巧莲,闻声抬头不禁傻了眼。这个戴眼镜的不就是自己偷吃蛋糕时被撞个正着的那位?

巧莲不知来者何意,但想起一块蛋糕闹出的笑话,让她落到了今日的困境,心里实在堵得慌:“是,我是巧莲。就算我不该吃了你们的蛋糕,为此我连工作都丢了,你们还要怎么样?你们有钱人,钞票不当钞票,这么好的东西说扔就扔,我是见浪费了可惜才……”不知巧莲不吐不快,还是恼羞成怒,她瞪了来者一眼,理直气壮,侃侃而谈。

中年男子对巧莲的连珠炮猝不及防,面面相觑:“好,说得好。我们没找错人,怎么样愿意来我们酒家工作吗?我们决定……”巧莲得知来者聘她去城东新开张的“花非花”酒家工作,并让她担任领班,巧莲既惊喜交加,又将信将疑。

来者对视一眼,娓娓道出来龙去脉。原来俩人是兄弟,在外地都办有不小的实业。由于家中老人渐渐年迈需要照顾,虽请了保姆,但老人就想看到儿孙在身边,为满足父母愿望,俩兄弟决定抽调部分资金在本地开个酒家。但两人虽当了多年老板还未触及餐饮业,老话说隔行如隔山,两人为尽快摸清圈内行情,连吃几家饭馆、酒家。

撞上巧莲偷吃他们遗留蛋糕的是老大沈彪,当时巧莲无地自容的样子,确实让他忍俊不禁。弟弟沈虎听了哥哥的叙述自然也是嘻嘻直乐,但笑过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俩兄弟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他们知道一块蛋糕对饥肠辘辘的肚子有多大的诱惑。更重要的是俩兄弟从中看出了商机,他们要把巧莲的节约理念,作为有别于其他商家的特色服务引进“花非花”。

沈家兄弟商量后,决定用高薪把巧莲从“月亮门”挖过来。哪知去店里一问,才知道巧莲就为这块蛋糕被解聘了。两人几经询问终于找到了巧莲,却不料一见面就被巧莲好一顿数落。不过,巧莲这番义正词严的话,更增加了俩兄弟要聘用她的打算。更何况,失业的巧莲不用高薪,就是只要有“月亮门”的薪金,她也是恨不得烧高香了。

半月后,城东新开张的“花非花”酒家开张了。不知咋得,酒家厨师并不是出类拔萃,镇店菜肴也非标新立异,价格更是与同行不相上下,可就是车水龙马、宾客满座。据几个大请三六九,小请天天有的包工头、小老板酒后吐露,他们爱在这里请客,主要是“花非花”的服务一级捧。因为在保证酒足饭饱的前提下,领班小姐都会笑吟吟地说一句:“先生,请慢慢用。暂时不要点菜了,冷了不好吃,多了吃不了。本店提倡光盘……”你想,除了公款吃喝,这些私营业主的大小老板,掏自己的腰包哪有不心疼的,当着客人的面嘴上说“加菜、加菜”,心里头是“肉痛、肉痛”,服务小姐如此一说,客人自然会附和一番,这请客的不就顺水推舟了。

“花非花”生意兴隆,不到半年开起了连锁店。据说,巧莲又回到“月亮门”上班了。不过她是以部门经理的身份杀回根据地的,因为“月亮门”经营不善,三月前转让给了“花非花”。

眨眼又有一年,巧莲不仅收入水涨船高,而且月老也向她抛了红线。那个对她情有独钟的白马王子,还是老板沈虎在大学里学饭店管理专业的亲外甥。巧莲做梦也没想到,一句提倡光盘行动,竟让她飞上枝头成凤凰。但从此她和打工妹们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穷不是俺们的错,甭看俺土得掉渣,这勤俭节约,吃苦耐劳就是俺的优势,到哪里也不会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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