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源的话,搁在心底某个地方,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想起来,不由控制。
对于源,向诺觉得十分内疚。
这天,他打电话约源到自己的酒店。
源来到酒店的以后,服务台的小姐告诉他向诺在七楼总统套房里等他。源乘电梯上了七楼,总统套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房门,室内的灯没有打开,光线很暗。源顺手开了灯。向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亮起的光线,惊扰了他。向诺睁开眼,看见源,说:“来了?”
源走进来脱下外套,里面的银色低领休闲开衫袒露着他坚实的胸膛。他走到向诺的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问:“怎么约到这里了?”
“我这段时间一直住这里,很近,很方便。”向诺说。
“我以为你住在夏小姐家里。没习惯吗?”源问。
“嗯。”向诺点点头。
“组织里最近都很好,向扬处理的很好。”
“辛苦你了,源。”向诺倒了杯茶水给源。
源看着冒着热气的茶说:“你知道的,我不喝茶。”
向诺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小口,说:“喝吧,对身体好。”
源没有行动。
向诺笑了笑说:“你,总是不愿意试着接受,尝试。所以你模糊了很多东西。”
源转移了话题,问:“你不会光是叫我来喝茶的?”
“想和你看电影。”向诺说。
源听了不可置信地笑了,又重复了一遍:“看电影?和我?”
向诺有些莫名问:“有问题吗?”
源摇摇头说:“没问题。只是有些意外。什么电影?哪个影院?”
向诺指着面前的超大屏液晶电视机说:“就在这里。”说完,他便打开电视机电源开关,然后走到电视机前从机柜抽屉里取出几张碟片,放在DVD里,然后关了灯。
源没有去过电影院看电影,他通常是在网上看的,看着大屏幕,他有点不适应,觉得太清晰,屏幕里的人太大,让他觉得太真实。
电影播放不到三分钟,源就有些坐不住了。。
向诺透过屏幕散发的光看到源并不安静的表情后,说:“不习惯吗?男人都喜欢这种片子的。”
源没有说话。
向诺拍了拍源的肩指着屏幕问:“有没有觉得她很有味道?”
“没有。”源说。
向诺有些一愣,嘿嘿一下,说:“不会吧?”
源不知道向诺的用意是什么,但屏幕里的画面真的在挑战他的忍耐性。他是一个男人,他却从来没有对哪一个女人产生这种感觉,一直没有,他是一个没有生理需要的怪物。
正当两人陷入沉默中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源欲起身去开门,却被向诺拉住了,向诺说:“我来。”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一个穿着露肩短衫搭配着黑色短裙的女人端着两杯酒站在门口,有些怯生生地低望了眼向诺,说:“你要的酒。”
向诺说:“拿进去吧。”
女人端着酒盘一直走到源面前,将酒杯搁在沙发前的案几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源,光线不太好,她只看到源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向诺走过来,端起高脚杯对源说:“喝一杯吧。朗姆酒,很带劲!”
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对向诺说:“你的身体还没复原,不要喝了。”
向诺把酒杯递给女人说:“那你替我喝,可以吗?”
女人看着向诺,然后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有些呛。向诺呵呵笑着说:“不急,慢慢地喝就好了。很少有女人喝这种酒。”
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向诺则是等女人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将酒喝完,然后接过酒杯放在案几上,又按着女人坐在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说:“你先坐一会儿,这酒劲很大,缓上几分钟。”
说完,向诺又向源问:“带烟了么?”
源说:“没。”
向诺说:“我出去抽根烟。不能喝酒还真难受。”
他走出去以后,带上了门。
昏暗的光线里,源渐渐地觉得身体有些热。他侧过头看见女人不停地擦着额头。她的面容清秀,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
“热吗?”源问。
女人点点头。
源站起来打开空调,空气顿时变得凉爽起来,身体反而越来越热,体内似乎有股热流想要迸发出来,他越来越觉得难以控制。他再去看女人,女人的呼吸越来越重。
女人对源说:“是药。”
他瞬间明白了向诺的用意。于是,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却被两个守卫拦住了。
“给我让开!”源咆哮道。
“对不起,源哥,大哥吩咐过了,不能让你离开!”
“让开!”
“对不起,请不要为难小弟们!这是大哥的命令!”两个守卫死死拦住要挣扎出去的源。
“言若!言若!言若——”源大声喊道。
向诺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听到源的喊叫声由高到低,由愤怒到妥协,最后他听见源赌气似的吼道:“这是你希望的吗?言若这是你希望的吗?我做给你看——”
随着药性渐退,两人筋疲力尽,渐渐入睡。
第二天清晨,源醒得很早。他看着身边女人,昨晚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里,顿时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一样。源下床穿好衣服出门恰好碰到酒店经理,他揪着经理的衣领问:“大哥呢?”
经理说:“在您的隔壁住着。”
源松开经理的衣领,走到向诺的房门前,敲了几下。
向诺穿着睡衣打开门,看到源,便转身朝里走回去。源跟着进来,关上房门。
“睡的可好?”向诺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热茶喝一口。
源将向诺逼在墙壁上,气愤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向诺目光淡淡地看着源因愤怒而僵硬的表情,没有说话。
“是我让你困扰了吗?你告诉我!”源的语气突然变得缓和,目光却是那样殷切。
向诺看着源眼睛,突然吻住了他的嘴,吻了好久,源全身的细胞都变的僵硬起来,神经若麻痹般不知所措。
向诺松开源后,笑着问:“有感觉吗?和昨晚比起来?”
向诺绕过源的禁锢走出来,转身看着源说:“源,你没有问题。你对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只是希望成为像我一样的人,你把我当作你心中的神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不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我,伤害到你心中的神。是我让你产生了困惑,挡住了你的光芒。”
“没有!”源否认道。
“你的身体不是告诉你答案了吗!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停地做我做过的事,你做我喜欢的,强迫自己变得完美,变得强大。唯一你做不到的是接触女人,因为你一直排斥着。源,我不是你的神,不要做我,做你自己,这样的你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不能毁了你的人生。这就是我昨晚安排的目的。”向诺诚挚地说。
源定定地望了向诺几秒,抽搐般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把手,向诺叫住了他。他回过头深深地凝视着向诺。
“源,我们去环游世界吧!”向诺说。
源愣住了。
记忆如同被压在箱底的相册,翻开才发现黑白照片和彩色照片原来一样的生动。那些曾鲜活在内心的儿时的梦想,干净得想让人哭泣……
环游世界,是源儿时的梦想。
向诺伸手抓了抓头皮,微笑着说:“我记得你趴在我的阳台上低低地对我说,你的梦想是有一天去环游世界……”
“再过段时间,等你身体在好一点的时候,我们去环游世界!”源的眼底泛起一种异样的神色,柔柔的,轻轻的,像轻纱拂过心脏……那种微妙,开始发酵着一种叫做永远的东西……
然后,源拉上门回到隔壁的房间。向诺望着消失在门缝间隙里源笔直的背影,心底暗自叹道:“只是为你,源——”
床上的女人已经离开了。
源走到床边,白色的床单上猩红刺激了他几秒钟。整理床褥的时候,从被套里掉出一串用小木片串起来的手链,源捡起来,轻轻拨动着小木片,他看见中间的三个木片上用小篆分别刻着:缘来1984。他又闻了一下,檀木香味飘入他的鼻腔。源抬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将手链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女人,源没有想过女人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当这一切,切切实实发生了,他觉得有些荒谬。他的第一次,是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他连名字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用来告诉他答案的,是用来告诉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不知道他收起那条链子是什么用意,是期许再次遇到可以物归原主,还是为了纪念,抑或是本能?
向诺洗漱完后,换好衣服,去隔壁找源,源已经离开了。他只好一个人叫了早点坐在房间里吃。吃到一半,惜若就打电话过来,说她在他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