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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拒绝和谈(2)

丘吉尔有着一副铮铮铁骨。他于1874年11月出生于英国一个贵族家庭。父亲伦道夫·丘吉尔勋爵是保守党领导人之一,曾任财政大臣。母亲珍妮·杰罗姆是美国人。丘吉尔个性勇敢,富于冒险精神。自幼喜欢玩打仗游戏,孩提时他就拥有1,500个玩具小锡兵。他可以长时间地将它们摆成各种阵势,进行交锋对垒。战斗演习,经常玩得废寝忘食。18岁那年,丘吉尔考上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24岁时,他在苏丹恩图曼第21兰瑟支队服役,经历了英布战争。1914年,丘吉尔任英国海军大臣,英海军在达达尼尔战役中的惨败,导致他引咎辞职,委身在西线指挥一个旅的皇家苏格兰士兵。

丘吉尔的血管里流动着战争的血液。他是战争问题的专家,是战争艺术的学子。一些人把他描绘成《圣经》中约伯的那匹马,很远就能闻到战争气息,“在山谷中搔爪,在号角中嘶鸣”。现在,又是战争,把他推上了历史的舞台。他不知疲倦,足智多谋,热情洋溢,英明果断,就像一尊岩石阻挡着风暴的袭击,他使一个摇摇欲坠的国家重新振作起来,走向胜利。当战争结束后,英国和其他许多国家的人民回首往事时,都把丘吉尔视作英国这艘几经风险最终凯旋而归的战舰的舵手和舰长。然而,当丘吉尔于1940年5月10日夜晚接过这艘战舰时,它已是遍体鳞伤,摇摇晃晃,而且即将面临纳粹德国铁蹄践踏的灭顶之灾。

丘吉尔决不会被希特勒的和谈烟幕所蒙蔽。从希特勒违反凡尔赛和约扩军备战,到撕毁慕尼黑协定吞噬波兰……集与希特勒打交道的经验,丘吉尔已看透这个流浪汉出身的家伙是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这位素以坚定无情而著称的英国首相,给瑞典国王写了一封措辞强硬的复信:“……甚至在对于这种要求或建议做任何考虑以前,德国必须用事实而不是用空话作出确实的保证。它必须保证恢复捷克斯洛伐克、波兰、挪威、丹麦、荷兰、比利时,特别是法国的自由和独立生活。”

当丘吉尔得知德国代办托姆森企图在华盛顿与英国大使会谈的消息以后,立即发了一封急电:“应告知洛提安勋爵,绝不能给德国代办以任何答复。”

丘吉尔对待希特勒的和平方案的态度,多次在公共场合明确表达出来。一天晚上,他召集了一次帝国参谋部会议,会议是在那迷宫般的地下总部的一间空房子里进行的,此处有白厅“地洞”之称,离国会和政府办公楼很近。当首相走进来时,已聚集在那里的将军们和内阁大臣们都站着静静地看着他,只听得见排风扇往这间沉闷的屋子里输送空气的声音。丘吉尔站稳后,从嘴上拿下那只特大号的雪茄,用它划过这个简陋的防空洞,然后指向会议桌首席位置上放的那把木椅。

“我将在这间屋子里指挥这场战争。”他宣布说:“如果我们受到入侵,我就坐在那里——那把椅子上。”他把雪茄放回到嘴上,吐了一口烟,然后接着说:“我就坐在那里,直到德国人被赶走,要么到他们把我的尸体抬出去!”

在拒绝希特勒和平计划的同时,丘吉尔抓紧时间进行抗击德国入侵的准备。农民、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退伍的老兵以及地方上其他一些国防志愿人员,都聚集到了国民军的行列,他们正在英国的一条条道路和8000公里的海岸线上巡逻,手里拿着狩猎用的武器,老式的步枪,甚至还有草耙和高尔夫球杆。在他们得到正规的装备之前,在敦刻尔克撤回的士兵和其他正规军重新武装起来之前,在防御工事筑牢、坦克陷阱挖好、海边的地雷埋好之前,在皇家空军以更好的飞机和飞行员加强实力之前,每赢得一天都是十分宝贵的。

在法兰西失利后,英国人并没有被惊恐和混乱所困扰,他们充分地利用了撤退后的间歇时间,加速飞机、坦克和其他武器的生产,加紧进行各项战争准备,以使他们的岛国壁垒森严。

四、“海狮计划”

7月初,希特勒认为英国人会恢复理智的自信心开始渐渐消失了。

在希特勒眼里,丘吉尔是一个喜欢大喝白兰地的农夫,而那些辅助他统治英国的人则是顽固不化的笨蛋。在去年9月战争爆发以来的10个月里,德意志帝国的武装力量已将从波兰的布格河到法国英吉利海峡沿岸的整个北欧纳入了德国的统治之下,而海峡那边的英国人却偏偏对这一现实视而不见。他们的固执令希特勒大惑不解。

希特勒十分恼火。他终于开始做全面入侵英国的准备了。

7月16日,一份发给德国军官的绝密命令宣布了元首的决定:

“鉴于英国不顾自己军事上的绝望处境,仍然毫无愿意妥协的表示,我已决定对英国登陆作战,若有必要,即付诸实施。”

这项命令还说:“这次作战行动的目的是消除英国本土这一对德作战的基地,并在必要时全部占领该国。”

希特勒在这项指令中用了几个关键字眼:“若有必要。”这说明,此时希特勒仍在期待着英国人能认识到他们的困境并接受他的意见。

这次作战行动的代号是“海狮”。

与戈林和米尔契以空军部队入侵英国的流产计划相比,“海狮”行动虽然没有那么轰轰烈烈,但它的构想却庞大得多。它拟以多达25万人的德国步兵在英国南部海岸长达320公里的宽阔战线上登陆,只有少量的入侵部队使用飞机运送。大部队由改装过的内河驳船、拖船、汽艇和较大的运输船运过英吉利海峡。他们将分三批到达,首先抢占滩头阵地,继而向内陆推进,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切断伦敦与英国其他地区的联系。当占领英国首都后,立即由盖世太保逮捕2000名英国的首脑人物,从丘吉尔到作家赫胥黎和沃尔夫及演员科沃德。并将所有17至45岁身体健全的英国男子都拘禁起来,运往欧洲大陆。

希特勒的高级将领都十分赞赏的“海狮”计划,惟有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持怀疑态度。令他忧虑的除了他的海军在挪威受过损失之外,主要是他看到他身边的战略家们把“海狮”行动仅仅看做是一次渡河计划,只不过这一次宽一些罢了。那些战略家们似乎不懂得。入侵部队乘风破浪地渡过40多公里通常是白浪滔天的英吉利海峡进入英国本土,与攻过1公里宽的维斯杜拉河进入波兰或2公里多宽的莱茵河打进法国,有着天壤之别。

雷德尔的同事们认为,一般的渡河作战德军已很熟练了,他们只需要对此作两处修改。一是用德国空军的轰炸机代替地面的炮兵;二是让海军承担运输任务,而这项任务过去通常是由陆军运输部队完成的。

高级将领们的这种轻率的态度,使雷德尔十分震惊。他深知,由海路登陆这种作战方式,德军并没有仔细地训练过。而且他明白,他的海军并不具备保护和维持“海狮”计划在320公里宽的正面上实施作战所需的足够的船只。当他提出缩短战线时,陆军的将领们反驳说,这等于把他们的军队“直接送进绞肉机”。

对于高级将领们的分歧,希特勒作出了裁定,他将战线比原定的缩短了一些,减掉了怀特岛以西的地区。

尽管雷德尔的疑虑仍然未被打消,但德国陆军却深信“海狮”行动能够成功。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将军和陆军参谋长哈尔德将军都向希特勒保证,他们将全力以赴地执行这个作战计划,而且一定能够取得胜利。然而,他们却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要求,即:在海路入侵英国的战斗打响之前,德国空军必须先削弱皇家空军的战斗力,并完全摧毁英国的空中防御力量。

这两位将军太高明了,他们把球扔给了空军司令戈林元帅,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这样一来他们便同时赢得了雷德尔的大力支持。后来雷德尔回忆说,当他得知这一部署时才放下心来。这将使他的海军在两个意义上摆脱困境。如果德国空军没能击败皇家空军,那么就不会从海上入侵,而雷德尔也不必用他所剩的海军力量去与强大的皇家海军相抗衡了。反之,如果皇家空军被击溃,海路登陆开始,希特勒就会担任最高指挥,这样,以后的罪责(当然也许是功劳)就都是他的了。

然而,这时希特勒还没有最后确定非要实施“海狮”计划,他打算再给英国最后一次采取“理智”态度的机会。

7月19日,希特勒在柏林的克罗尔歇剧院召集了一次特别引人注目的国会会议。

希特勒的将军们在剧院的前排就座,包厢里挤满了各国的外交官。这些外交官听到的传闻说,元首今晚将提出一项最后的和平建议。

希特勒以其出色的表演技巧扮演了一个伟大征服者的形象。他一改以前那种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风格。以十分温和的语调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他在演讲中大力颂扬德国在这场战争中已取得的胜利后。将话锋转向英国对待战争与和平的态度。他说:

现在我从英国只听到一个呼声:战争必须进行下去!但这不是人民的声音,而是政客的声音。我不知道这些政客对于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会有什么结果,是否有了一个正确的概念……

请相信我吧,先生们,我对于这种毁灭整个国家的无耻政客,是深感厌恶的……丘吉尔先生无疑会去加拿大,那些特别热衷于战争的人们的金钱和子女早就送到加拿大去了。但是千百万人民将开始遭受大灾大难。丘吉尔先生这一次也许会相信我的预言:一个伟大的帝国——一个我从来也不想毁灭甚至不想伤害的伟大帝国,将遭到毁灭……

现在,我觉得在良心上有责任再一次呼吁英国和其他国家拿出理智和常识来,我认为我是有资格做出这种呼吁的,因为我并不是乞求恩惠的战败者,而是以理智的名义在说话的胜利者。我实在看不出为什么要把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

就在希特勒进行演讲的当天晚上,德国的飞机飞到英国,撒下了印着希特勒演讲全文的传单。传单上说,德国要“使你们了解你们的政府向你们掩盖的事实”。

德国人有些过虑了。实际上,英国的广播已全文播送了这篇演说,并将希特勒的讲话在报纸上全文刊载。对希特勒的战争恐吓,英国政府认为没有必要进行封锁,相反,应当让全体英国人民知道,让他们对此有所准备。

十分有趣的是,就在希特勒结束讲演后不到一个小时,英国广播公司就作出了一个强硬的而且完全是自发的回答。

英国广播公司的播音员兼记者德尔默,听了希特勒的演讲后义愤填膺,他在没得到政府许可的情况下,就独自做出了反应。他用德语直接对元首说:“对于你所呼吁的什么理智与常识,让我来告诉你我们这些英国人是怎么想的吧。元首先生,我们要把它扔还给你——塞进你那张恶毒的臭嘴里!”

丘吉尔本想对希特勒的和平建议在上、下两院都进行一场正式辩论,但同僚们都认为这样未免小题大做。7月22日,哈利法克斯勋爵在广播中正式拒绝了希特勒的建议:“除非自由确有保障,否则我们决不停止战斗。”

希特勒还没有放弃最后一线希望,他派人继续在幕后进行外交活动。

8月3日,瑞典国王认为和英国政府商谈此事的时机已经到了,并试探英国的态度,但英国外交部门则照样给予了强硬的回答。

在英国外交部发言人谈话后,丘吉尔也向新闻界发表了声明:

首相希望大家了解,德国企图进攻的可能性决没有完结。德国人正在散播谣言,说他们不打算进攻,对于他们所说的话,我们历来表示怀疑,对于这个谣言就更应该加倍怀疑了。我们感觉到,我们的力量在日益增长,准备也日益充分,但决不可因此丝毫放松警惕,在精神上有所松弛。

英国人的这种态度,使许多德国人难以置信。“你能理解那些英国傻瓜吗?”他们不禁互相询问:“现在还拒绝和平,他们是不是发疯了?”7月22日哈利法克斯在广播中拒绝了希特勒的和平建议后,德国政府发言人更是向新闻记者们大呼小叫:“哈利法克斯勋爵已拒元首的和平建议。先生们,将要打仗了!”

英国人的民族反抗精神和钢铁般的意志,令德国参谋部的大部分人惊讶不已。但是同时,德国的高级将领们也松了一口气,因为事到如今,他们又可以打开希特勒已关上的刹车,使纳粹的战争机器再度运转起来。

对于希特勒的演说,虽然英国人不以为然,可德国将领们却为之一振。因为希特勒在演说时宣布,他要把手下的十几位将军提升为陆军元帅,以嘉奖他们在征服波兰和法国时的业绩。被提升的十几位元帅中,有三位是德国空军的将军:米尔契、凯塞林和斯比埃尔。

最兴奋的当数空军司令戈林,因为他得到了一项特殊的奖励。元首亲自宣读了这份嘉奖令:

“鉴于他对胜利所作的重大贡献,我特此授予德国空军的创始人大德意志帝国的帝国元帅的军衔,并授予铁十字的大十字勋章。”

在德国军队的历史上,从未有人得到过这种军衔。为了纪念这个非同寻常的时刻,戈林在他柏林的住处莱比锡格宫邀几位朋友们举行了一次晚宴。

几天之后,帝国元帅戈林开始工作了。8月6日,他召集手下的空军高级将领,其中包括刚提升的陆军元帅米尔契、凯塞林和斯比埃尔,在东普鲁士那幢豪华的乡村别墅卡琳厅举行了一次会议,这个别墅是戈林以他前妻的名字命名的。

戈林在会上宣布,从现在开始,对英国空军防卫力量的攻击将要逐步加强,直至摧毁皇家空军。德国空军将全力以赴地进攻英国。行动开始的时间称为“鹰日”。定在8月10日。

戈林还宣布说:“我已告诉元首,英国皇家空军将及时被消灭,以使‘海狮’行动能在9月15日之前进行,那时,我们的德国士兵将在英国本土登陆。”

戈林还不经意地补充说:“我认为我给空军用来消灭英国皇家空军的时间绰绰有余,德国空军的力量,一定能在9月15日之前使英国陷于不堪一击的绝境。”

当有人提醒他不要低估了英国皇家空军的力量时,他语调傲慢而轻蔑地说:“德国在各个方面都优人一等,无论是飞行员的素质还是飞机的性能。而且,德国空军在数量上比皇家空军占优势,至少是2比1,这样德国就有足够的后备力量作为后援。”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位新产生的帝国元帅所作的乐观估计是完全错误的。他对英国实力的轻蔑估计将使他和他的德国在今后的几周和几个月内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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