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溪手上顿了顿低头应道,直愁的眉毛皱到一起都要打结了,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天呢,本来想着这方言的事昨天混过去了,她怎么忘了,这美男大夫会这里方言呢,完了完了,她这个当地人竟然不会说当地话,这谎可不好圆啊。
“嗯?你会这里土语?”这边小溪正眉头紧锁想着先混过去,拖延点功夫想个借口出来,那边柳慕白已经很没眼色的投过来探究的眼神。
他怎么记得,昨日他跟小溪说当地话,这丫头还一幅完全听不懂的模样!
“…我看你们这里竹子做的桌子椅子都很好,看啊澈这竹chuang,还用了不少厚竹片呢,要是有这个手艺,我想着,那护颈应该也能做出来的!”
小溪假装没听到柳慕白质疑,仰起头对着他欣喜道,没法子,她只能试试岔开话题了,就她这脑袋,短短时间肯定想不出来如何应付这个难题。
“那就好!那就好!师傅估摸着今晚就能回来,凭他老人家的手艺,要是知道那东西什么模样,做起来应该很快的!”柳慕白倒是兴奋起来,因着激动,白皙的脸上瞬间有了丝丝红晕,也不再追问小溪会不会当地方言。
“嗯,你们在师傅回来前最好将那护颈画出个样子来,他做起来肯定就容易多了。”啊澈闻听面上也有了些喜色,轻声对柳慕白嘱咐起来。
“死丫头,你属驴的啊,拨一下走一下,要是阿郎不问,你就不知道说是不是!”初一先是高兴了一下,继而迅速的拉下脸来,小老鼠眼里都是怒火。
枕头可以昨天换的,捏胳膊也应该昨个就开始捏,现下这护颈又慢半拍,他火可真是大了,这死丫头明显的不尽心啊,不尽心。
小溪抿抿唇,很是气恼,不过她没胆子跟那暴力男初一回嘴,只得向着他的主子啊澈轻声解释起来,“我也是刚才揩牙看到南边的一片竹子才想到的,本来进来要说的,可刚才初一一吓唬我,就忘了。”
丫丫的,她可真没说谎,真真是她刚刚想到的啊,而且还得感谢这个主意,至少给她争取了点儿功夫想为什么她不会说当地话。
“好了初一,以后好好说话,把她吓得惊弓之鸟似的,什么事都办不好的。”啊澈眼眸无波,声音里多了几分训斥,很明显的支持了小溪。
“是,阿郎!”初一低头应了,主子的话他肯定听,可心里还是认定了小溪不好好尽心。
“初一,这儿有小溪就够了,你跟我先去伐竹子,编我不在行,劈那些大小竹片这种费工夫的活还是能做的,咱们先做好,到时候师傅也能快些。”柳慕白说着领着初一就往外走,啊澈的病绝对不能再有闪失,他要尽可能的考虑周全些。
柳慕白带走了聒噪的初一,屋里顿时静下来,啊澈闭目养神,小溪坐在竹椅子上用力给啊澈搓着手指。
如此的近,小溪可以无死角的审视啊澈的手,手很大很厚,骨节分明,不过除了手心和虎口处的茧子,这手看着还算细腻,绝对不是干粗活的手。
昨天她给这人擦身,看到这人肩膀、胸口、大腿上都有明显的疤痕,再细看这手,小溪觉得这人应该是个练武的人,身上的疤痕都是以前的刀剑伤。
想了片刻,小溪猛摇了摇脑袋,哎,猜这人是什么身份有毛用啊,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眼下的问题,哎,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不会说当地话,这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发生的事啊。
从崖上摔下来撞坏了脑袋?脑袋进水了?失忆了?吓傻了?…
联想了那一本本穿越小说狗血开头,胡思乱想天马行空之后,她终于想了个非常牵强傻子估计都不信的理由,那个大白要是再问起来,她就说从山崖上摔下来落下毛病,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会说当地话了。
其实她自己听着都假的很,这古代也没有失忆一说,再说就算失忆也不可能就忘了天天挂在嘴边上的母语,不过她就坚持这么说这几个人也不可能把她怎么样吧?反正啊澈的病还指望她呢,再说了,他们要非较真,就去钱家村问呗,估摸着她掉崖的消息早传回去了。
解决了这个难题,小溪大脑终于放松下来,估计着胳膊和手已经揉了一刻钟,挪了挪椅子,坐下,抖了抖发酸的胳膊腕,伸手继续给啊澈揉腿。
她记得现代这种病人住院的时候要穿那种白色很有弹性的紧身压力服的,古代那就不用想了,防止肌肉萎缩,只有拼命揉这一条路了。
“你家中还有何人?平日以何为生?”
一片静谧中,啊澈轻声问道。
正张开五指,在这人健硕的腿上拼命揉面的小溪回了神,也不多想,照实回答,“家里还有爹娘和比我岁数小的两个哥一个姐,除开佃了几亩田,剩下都靠爹爹当教书先生的工钱过活。”
南宋没有弟弟这种称谓,家里男娃子都是叫几哥,想着以后回家得把那两个小男孩喊大哥、二哥,小溪着实很凌乱的说,更让她想想就鸡皮疙瘩满满的就是村里人对她的称呼,她是她爹的大女儿,外人都叫她沈大娘。
“奥,没有田地那就是客户了,想必也不甚富裕。等我恢复了,自会放你归家,到时银钱会给你带足的。”啊澈没有睁眼,轻声许诺道,他能做的,也就是银钱上的弥补了。
男女授受不亲他当然懂,可病好之后他肯定不会与一个乡野小女子有瓜葛,想来想去,反正这里闭塞外人又不知晓,多给些银钱做找补就是了。
“对了,你能不能让初一去我家里给报个信,家里人肯定以为我死了,不定多伤心呢!”小溪抬头急切道,昨天净顾着想现代的爸妈了,现在顶替了人家的身体,怎么也得为原主的爹娘想想吧。
记忆中,原主的爹娘对小溪很是疼爱的,听到她死讯,那还不得难受死啊。
“方才听师兄说起,昨儿夜里经过你屋前听到你不停梦呓,想必是思念亲人所致。”啊澈悠悠答道,顿了顿,重新张口,“不过,这个不能应你,我在这里不能被人知晓,只能委屈你忍耐些,待我复原再回家去。”
小溪愣了愣,不是吧,昨天她竟然说了不少梦话,乖乖,她不会说啥奇怪的话了吧?回了神,她还是不死心的努力了一下,怎么说她死没死对那家里的爹娘很重要的,“就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不提你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跟他们交代好,我回去之前对外人还是说我死了。”
“此事没得商量。”啊澈无视了小溪渴望的眼神,冷漠的轻声拒绝道,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不近人情了些,可他不会冒险。
有着猛虎和蟒蛇做威慑,再加上师傅他们和山外村人不联络,外面的人几乎没人走到这里来,要是给那家人捎了信,万一那家人冒险找到这里来,他躲在这里可能就会暴露了。
小溪心里一气,眉眼一耷拉扭过了头,心里开始问候面前冷血啊澈的家谱,人家不答应她也没办法,能做的也就这个了。
与此同时的,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的想法终于抹掉了,这些人消息都不给她往家递,那老太太先前答应她过几天就让她走绝对更是办不到的。
昨天到刚才她一直恨自己多嘴多舌,想着要是不出主意给人家治病,照老太太先前说的,过几天就让她走了。虽挣不到钱,可既不用吃毒药,又不用担惊受怕当小保姆,至于回家之后怕别人看出她变了个人把她当妖怪,大不了先装哑巴装呆子呗,反正有着原主的记忆家里人又都挺好,偷偷学着点,过个一年半载就适应了。
“还有,既然有本事跳崖寻死,就得想到你爹娘知道你死去会难过。既然不在乎他们难不难过,现下还去报什么信呢!”小溪低头腹背的功夫,啊澈又补充起来,口气带着些许的责备。
“啊?寻死?我怎么会寻死?”小溪满眼的迷茫,原主是被人推下来的,现代的她就算撞破渣男背叛也没想寻死啊,她穿之前,还狠狠的羞辱了那渣男和小三呢。
“不是吗?每年那崖上都会跳下一两个来,后来打听出来,那些人都是想不开寻死的,好多还是痴男怨女殉情,这么多年下来,南边那片荒地上都要埋不开了。”啊澈眼睛看向小溪的脸满是探究,明显的不相信。
“我可没那么傻!要死也不跳崖啊,摔个粉身碎骨的,死了也难看不是!”小溪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那你是…?难道是不小心掉下来的?青天白日的,悬崖在那,又不是瞎子,往前凑不是找死嘛。”啊澈淡然道,似乎在说一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