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你误会了,我们可不是贼,这米啊豆子什么的,却是寺里的,不过我们拿了会留下银钱的,绝不会亏了寺里。只不过图个比从县城买了再背上后山省些力气罢了。”老太太看小溪石化的样子,扑哧笑了,指着满地的粮食解释起来。
“正是,背篓里的东西都是从县城买了背上山的,这粮食太重,我们也就取个巧罢了,银钱每次都是只有多没有少。”柳慕白也不搬米笸箩了,站起身附和起来,虽然师傅每次都是夜里去寺里搬粮食,可他们付了银钱的,算不上贼吧。
“奥…奥…”小溪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没落进贼窝就好啊,也是,背粮食很累的,远不如从寺里拿,反正寺里和尚没事干,多运几趟粮食应该也无妨的。
“要我说,给那些秃驴银钱都多余,他们整天就坐那念念经银钱就滚滚来,纯属骗人的把戏!听说那灵泉寺香火旺的很,寺里银钱有的是,咱吃他们的米是给他们减轻罪孽,那帮废物骗子!”初一甩甩手,呲着龅牙痞气说道,他从来不信鬼神,在他眼里和尚什么的都是骗子。
其余三人撇了一眼初一,默契的都没说话,扭头个干各的了,拿人家的米就算给钱也是有些理亏的,再说那么理直气壮,他们三个脸皮可真没这么厚。
没人响应,初一老鼠眼一翻,撇撇嘴,也没了豪气,心里只得感叹世上俗人太多啊,向他这种看的开的实在太少。
分拣完了,几个人各自散了,初一在井边洗了脸直接回房,柳慕白和老太太到堂屋去整理那些草药和日用品,小溪端了木盆回房洗脸顺路整理被褥。
很快收拾好自己,小溪去堂屋跟老太太要了个不大的空罐子,抱着去了啊澈房间,毕竟,现在这人安危和她也算绑定了,她现在的价值就是照顾好这个人。
进了屋,放下罐子,发现躺在那里的啊澈气色看上去还不错,小溪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继而扭头看向旁边的初一,“来,咱们把他的枕头换下来,用件衣裳叠叠垫在脑后就行了,太高了对他的病不好。”
“什么?用枕头不好!你昨个怎么不说!啊!藏着掖着的,是不是皮痒了!”初一听罢,本来还算和气的脸瞬时暴风骤雨了,一双老鼠药瞪的圆溜溜要吃人似的,就差抬起巴掌往小溪身上抽。
小溪吓得往后退了退,咽了口唾沫,仰头弱弱的解释起来,“我又不是大夫,哪记得那么清楚,我都仔细想了,还能怎么地!”
初一这种人,绝壁男人中的极品,小溪昨天已经见识过他的大巴掌窝心脚了,现在看他发火,心里不能说不怕的。
当然她也有点心虚的,昨晚躺在那胡思乱想时候她突然想到的,枕头得换,而且重要的是要给这人胳膊腿特别是手做按摩,不过那时候又累又怕的懒得过来了,只得拖到早晨。
“初一!”
初一撇撇嘴想继续指着小溪鼻子教训,幸好啊澈出声了,初一只得狠狠瞪了小溪一眼扭头去柜子里找衣裳。
准备好了衣裳,初一小心翼翼的抬着啊澈头,小溪慢慢撤了那又硬又高的四愣枕头换上只有一本书厚的衣裳。
有着啊澈的威慑,可初一还是很生气,小溪不傻,忙把空罐子换下尿罐,端着快步走了,低气压啊,暴力男好可怕。
哎,按摩啊,还是等一会子缓缓再来说吧。
刷洗好罐子晾在一边,转身欲走的间隙,她无意间看到了准备回房的柳慕白,瞬间的,小溪巴掌大的笑脸上笑容满满,脚步轻快风一样的迎了上去,“大白,大白,你那刷牙子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个?”
她看到了柳慕白手里的东西,一个杯子,一个木柄黑毛的牙刷,很显然,这人刚站在那边刷牙来着。
柳慕白微微一笑,俊逸的脸因着笑容更加暖心,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没等小溪到跟前,直接抬手指了指堂屋,“婆婆刚刚给你备下了,刷牙子和她熬好的牙药,快去取吧。”
“好嘞!”小溪一个急刹车,很市侩的中途改道,笑嘻嘻的跑去堂屋,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牙药估计就是牙膏了吧,这家人还真是讲究呢。
“婆婆…”
“喏,在矮柜上呢,拿去吧。”老太太就在堂屋里,小溪兴冲冲的刚进屋开喊,老太太就接过了话头,离的不算远,刚大白他们说话,她已经听到了。
“婆婆您真好!”小溪拍了句马屁,颠颠的过去看古代的刷牙器具,刷牙子就是竹柄扎动物毛的牙刷没什么特别,她扫了一眼直接掀开了那个拳头大的带盖白瓷小罐子,一股清凉药草香瞬间扑鼻而来,“真好闻!婆婆您真厉害!”
钱家村的庄户家根本没人讲究刷牙,不过小溪的爹是个例外,作为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每天早晚都会用自己做的猪鬃毛木柄刷牙子蘸着一点点盐刷牙。
当然,小溪这个宿主记忆中也是有牙药这种东西的,不过那东西只存在于他爹的描述中,是种药铺用很多草药熬制售卖的高价货,有钱人才用得起。
“我这可是家传的好方子,当年啊……”老太太笑笑也不谦虚,话匣子刚要打开,似是想到什么,啪啦又关上了,神色瞬间暗淡下来,“哎,也没什么,快揩牙去吧。”
小溪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二十五的人也不会烦人的去刨根问底,拿着东西笑呵呵的往外走,“婆婆,我揩牙去了,做朝食的时候我再过来。”
还别说,古代的土牙膏丝毫不逊色现代的精细化工,刷牙之后,口齿留香,小溪满意的收起那牙膏罐子,用木盆端了清水去啊澈屋里,没办法,就算初一要骂她也不能瞒着。
按摩四肢,现在是当务之急,她刚看了看,啊澈的手比着昨天白天更加发紫,明显的血脉流通很不畅通。
进了屋,发现柳慕白也在,正和啊澈商量今天晌午做手术的事,她拧了湿布巾走过去趁着俩人都不说话的空档对着柳慕白开了口,“大白,你看他的手心越来越紫,手指越来越蜷缩僵硬,很显然,血不流通,他这病得尽可能的多揉捏四肢特别是手,你和初一力气大没事就换着来吧。”
“啊?我们给啊澈?”柳慕白看看小溪,又扭头扫了一眼躺在那皱眉的啊澈,惊讶道。
他是大夫,接触其实无所谓,可啊澈这人应该对一个男人在他身上各种捏各种揉忌讳吧。
“柳兄,听她的呢!俩大老爷们捏胳膊捏腿的像什么样子,那玩意就是丫鬟的活计,这死丫头就是懒!”初一摆摆手,对着柳慕白直接义愤填膺,之后快步到小溪跟前,指着她鼻子开骂,“告诉你,别偷懒,除了睡觉吃饭你就乖乖的在这捏!要是不听话,哼哼,你要知道,没有解药,一个月之后你就得见阎王去了!”
“那个…那个。。。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小溪咬了咬嘴唇,看着要吃人似的初一,弱弱回绝道。
尼玛,这人真是小人中的小人,没事就用那该死的毒药威胁她。
当然,她一个现代人,男女授受不亲就是屁话,摸摸胳膊腿小意思的事,可她能推还是要推出去的。
按摩啊,经常按摩啊,很累的,她看过那些病人家属干这个,通常两个人上阵,枯燥无味,功夫长了据说手酸的不行。
“哼,就你这脸皮厚的还说什么授受不亲,真是笑死人啦!昨个我可看见的,你早把我家阿郎看了个遛够。”初一哼哼着,嘴差点撇到耳朵去,“别耍花样,现在就捏,告诉你,你一乡下丫头能伺候我家阿郎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没有女人的话,他绝对卖力去捏,可现在明明有一个,长得还不赖,反正他要是阿郎绝对愿意用女人捏,而且他相信没有哪个正常男人愿意让男人各种捏的。
小溪是看人下菜碟的,初一态度坚决,柳慕白似乎也不愿意,她只得扭头去看躺在那的正主,这人应该说话管用的。
“…你来吧。”
啊澈思虑片刻,沉声应道,这女子看过老大夫给病人捏想必会更加有效,另一方面,比起大男人恶心巴拉的在他身上又捏又揉,相对来说,还是小丫头来做让他更能接受一点点。
“…奥…”小溪无奈应道,娇俏的小脸上明晃晃的敢怒不敢言,事已至此,板上钉钉了,只得慢慢挪过去用湿布巾给啊澈擦脸擦四肢。
“啊澈,午时一到我就给你吃下神仙醉,待你昏睡之后就给你开刀正骨,药力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明天午时你就能醒来了。”
小溪这边细心擦拭着,柳慕白也没闲着,继续给啊澈介绍着手术情况,直听的小溪心里佩服的不行,神仙醉啊,南宋版长效麻醉药,好神奇的说。
“嗯,好。”啊澈痛快应道,之后敛眸看向一脸认真的小溪,“那个护颈,你尽量跟师兄他们说清楚些,能做出来最好。对了,师兄会你们当地话,想必都用蜀音,你们讲起来会便宜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