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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断臂老人

古异走走停停,一条不长的林间小道,走了近一盏茶的功夫。

穿过林间小道,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偌大的湖泊。湖泊清澈见底,细沙、岩石、小鱼清晰可闻,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捉到。湖面波光粼粼,闪烁着一层金沙,抬头仰望天穹,并没有缭绕的烟雾,倒是一片清明,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古异在湖畔驻足了一会,举目眺望,在湖对岸,远远可见伫立着一个巨大的祭坛,一根石柱通彻天地,祭坛旁边是两块巨岩,巨岩上方正有熊熊火焰燃烧着。

“那是什么?”古异将手遮在眉骨上,以此让视线更为清晰一些。只见,一座巨大的雕像,矗立在祭坛右侧,雕像是一个老人模样,背负双手,头发披肩,一对眸子深邃而又沉寂,好似两个空洞,拥有无限的吸力,盯着久了,心神都要被收了去。老人的肩头是一条碗口粗、手臂般长的虫子,细看是一条蚕,嘴里正吐着蚕丝。

“那是冰蚕老人!”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古异一惊,赶忙回头,却见一个老人正踽踽而来。

“老爷爷,请问您是……”

“修奴!”老人言简意赅,盯着古异微笑。

“冰蚕老人乃是赤面道人的师尊,百年前业已归寂,赤霞门是冰蚕老人的道统所在,赤面道人继承之后,便广收门徒,又将门徒分为内外两群,老朽正是内门弟子的引路人,奉命监管内门。小友可是赤面道人门下新进弟子?”

老人站定,面带慈和,一双灰白的眸子溢着笑意。身着朴素灰袍,右手负于身后,左手自然垂落,风一吹,左手袖子凌空飞起,原来此中空空如也。

“原来师父叫做赤面道人!”古异心中念着,笑答道:“是,我叫古异,师父让我前来此地!”

“那你随老朽来吧!”修奴目露慈爱,转身就走。

古异跟在修奴身后,时不时望向后者的左手,面上偶尔会露出一丝讶异。

修奴走在前头,仿佛能看到古异的神情似的,突然解释道:“因为我年轻时候造了孽,彼时年少轻狂,堕入了魔道,成为他人的傀儡,之后开始滥杀无辜。某一次,恰好被一位强者撞见,卸了左臂。那位强者念我乃是受控于人,且意识模糊,不能自己,这才饶了我的性命……”

说完,修奴一声长叹,隐隐间有些许沧桑与落寞,仿佛想起了年少的自己,魔道、红颜、生灵、强者……所有萦绕他思绪的过往云烟又缓缓凝聚在他的心头。

“老爷爷……”古异柔声安慰。

“叫我修奴吧,我只是一个仆人……”老人打断了古异的说辞,挥了挥仅存的右手,便不再说话。

绕过湖泊,再往上走过一段山路,便出现了一处断崖,在断崖之上有着一个个宽敞的石洞。石洞里甚是明亮,一尘不染,十分干净。

“这里就是你今后的修炼之地!”修奴指着一处石洞道,然后领着古异步入其中。说是石洞,其实就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四四方方,棱角分明,最里面横着一张石床,正中央乃是一张石桌,加上几个石凳,再没有其它。

古异微微诧异,这里竟然如此简陋,难道修炼者都如此清贫吗?欲待询问,修奴业已开口,道:“修炼一途,遥遥不知终点,要想入门,则需要无比坚韧的意志,此地正是为了磨练内门弟子的意志才建立的,只要熬过淬体前期这段苦日子,就能够前往深处的赤霞峰居住……”

“淬体?赤霞峰?”两个极度陌生的词。

“所谓修炼,修的乃是人之身体,身体强大了,才会显现出神通,进而成为凡人眼中的仙人!”修奴道。

古异问道:“既然是修炼身体,要该如何才能修炼呢?”

“两重!”修奴沉吟了一会,觉得这样说有些笼统,便又解释道:“修炼分两重,一重为淬体,一重为练气。练气先不必说,淬体指的是增强己身的速度、力量这些能够显化的身体要素,至于如何淬体,老朽不便细说,待老祖归来自会传授你淬体要诀。”

古异心中存了一些底,对于修炼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修炼一途关键在于淬体跟练气,两者有先后顺序,依照修奴所述,淬体共有五层,分别为肌肉、骨骼、皮膜、血浆、骨髓这五大组成人体的系统。

肌肉跟骨骼只是身体力量上的增长,一般而言,只要是个合格的武师,肌肉骨骼就远超于常人,若放在修炼一途上,武师们则可称之为淬体二层的高手。淬体二层的高手已经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乌枫镇上曾经有一个厉害的武师,一拳就能够打碎一块巨岩,可以想象力量之巨。

骨骼与皮膜则是一道坎,人的肌肉骨骼可以通过锻炼来增强,至于如何练皮、血浆和骨髓则需要涉及一些功法和灵丹妙药。

这里,修奴又补充了一些关于功法和灵丹妙药的概述。在淬体这一重上,功法较为繁多,但没有说哪一种是最好的,只要方法得当,淬体就不成问题,因为对淬体这一层起主要作用的是灵丹妙药。

所谓灵丹妙药在于一个“妙”字,只要药性适当,用药合理,便能够让淬体事半功倍。

比如说洗髓液、钟乳液,还有以动物骨骼精华加上玉浆制成的血骨玉髓乳,这三种常见的淬体灵药,其中洗髓液跟钟乳液最为常见,血骨玉髓乳则较为稀少,一则动物骨髓精华并不好提炼,二来血骨玉髓乳的品阶要比前两者高,炼制也颇为不易。

修奴言道,只要有一小瓶血骨玉髓乳,练到血浆这一层根本是轻而易举,至于骨髓这一层则极为难练。骨髓是人的血之本源所在,由血浆逐渐练至骨髓,一般功法根本不能够练到,所以,世上很多修炼者就只止步于血液这一层。

至于如何将骨髓练至大圆满,若没有高阶灵药辅助,则需要涉及“引气入体”。骨髓这一层乃是淬体跟练气两重的交叉层,练气的前提是“引气入体”,恰好骨髓这一层寻常功法根本修炼不得,在漫长的修炼历史中,前人也就想到了以气来练骨髓。

这“气”,指的自然是天地灵气!

古异听修奴讲述修炼的简易要旨,简直入了迷,他问道:“修奴爷爷,那要如何才能够练气呢?”

“小异,你千万别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慢慢来……”修奴有些责备告诫之意,不过还是给古异一个大概的解释,“练气跟淬体类似,同样需要功法,可两者的功法有着天壤之别。后者的功法还称不上功法,只能归于‘方法’,前者所言的功法,则是修炼的根本,所谓的灵丹妙药也根本比之不上,因为若没有修炼法决,纵使得到了灵丹妙药,然后服用,也只能爆体而亡,不能吸收……”

说完,修奴又补述了一句:“功法有高低等阶之分,但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适合自己的功法!”

古异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于修炼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修奴爷爷,那我要怎么才能在天上飞呢?”

“到达练气三层后,便能够借助外物,御空飞行!”

……

“淬体极为简单,练到第五层,天赋异禀者只需数年光阴,甚至借助灵丹妙药,所花时间会更短,至于练气……就跟这茫茫大陆一般,也不知道哪里是个尽头。”修奴忽然面露感慨,“云凡大陆,不知有多广阔,修炼者也不知几许,茫茫河山,连绵不绝,一个御空飞行的修士,飞行数百年也到不了尽头……”

“数百年……也到不了尽头?”古异脸色一阵发白,他早就听说过云凡大陆无边无际,可没想到连一个御空飞行的修炼者,飞行数百年也到不了尽头,这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拿我们楚国来说,地域极为广阔,群山连绵,江河纵横,一个普通人若要穿越整个楚国,没有几年是不成的,但对于一个能够御空飞行的修炼者来说,多则数天,少则数个时辰,更强者,甚至是瞬息之间,便能够横穿楚国。所以,对于整个云凡大陆而言,楚国实在是太渺小了,就如沧海一粟,几乎可以忽略。不仅楚国如此,燕国、齐国、赵国、秦国等都同样如此。若不走出楚国,去到那片属于真正修炼者的广阔天地,永远都是井底之蛙,永远都算不上修炼者……”

见古异听得入了迷,修奴和蔼地笑了笑,道:“小异,今后你可要好好修炼了,这个世界是一个强者的世界,若你能够将淬体修成大圆满,在楚国就能够出人头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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