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剑斋走出,林辉没有返回静心苑,去百味轩点了两样小菜,填满了肚子。遂前往武照峰练剑。
十月份的阳光温馨恬静,清凉山上的秋风和煦轻柔,蓝天白云飘逸悠扬。
武照峰北面一处空旷的平地之上,四周寂寥无人,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少年,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只是冷峻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堂堂正正,不避不让的气势。
此人,正是林辉。
风,轻轻地吹,风声入耳,带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气流声音。
林辉一呼一吸,配合着周遭的气流。
脑海中还回忆着师傅递出那一剑时的风采。
电光火石之间,林辉的身体微微一动,右手握剑,将其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一人一剑,仿佛一个整体。
就这一刹那,林辉刺出了一剑,这一剑的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林辉的眼睛里,除了这一剑,别无他物,整个心神里全无杂念。
体内平日里对林辉爱答不理的气机,亦随着这一剑,倾泻而出。
“嘭!”
不远处,一颗小树猛然崩裂,被炸得粉碎,纷纷扬扬的漫天木屑,带给人莫名的冲击。
林辉脸色有些苍白,鼻息已经乱了不少。
林辉没有多少愉悦的心思,他知道,自己在灵犀剑法上是有了突破,但还远远不够。
自己的剑术基础太差,那就玩命般狠练基础。这一刺,将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练剑的核心。师傅说得没错,灵犀剑法,就是要在最恰当的时机,选择最合适的一剑。但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掌握整个剑法,倒不如踏踏实实,先练好这一刺再说。
不得不说,怀素书那石破天惊的一剑,留给林辉的影响太过深刻了。
仿佛一根烙铁,深深融在了林辉的脑海之中。
抛开修为的原因,自己的这一剑和师傅递出的一剑仍有天差地别的距离。
师傅没有出剑的时候,气势如虹,渊渟岳峙,周身无一处死角,让人不敢下手,一剑既出,“铮”的一声,如金戈争鸣,威力更是石破天惊,形成了阵阵气浪,更为恐怖的是,在气浪中心,真元凝而不散,竟然化作一支灵犀角,蕴藏大恐怖,仿佛能洞穿面前一座青山,威力绝顶非凡。
而自己恐怕连师父皮毛的水准都没达到。自己刺出的这一剑,看似像模像样,但是只得其形,不得其意。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气机尚且未出自己的体内,就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了。
这导致一剑刺出以后,力量直接溃散,根本没有凝聚在一起。
师傅的第一次就点出了灵犀剑法的真意,凝练气机,掌控劲道。这倒是自己疏忽了。
看来,对气机的修行更是刻不容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学会掌握气机了。
师傅说过,少年时期,是一个人功法修行增长最快的时候,修行快慢直接反应这一个人的潜力高低,哪怕突破气海境前后时间只差上几个月,个人潜力就是天与地之间的悬殊。
类似于陈鸿生,十四岁迈入气海境,就是为人称道的天才,身在一家非修行之地的书院之中,修炼着最平凡不过的养心经,居然还能在十四岁踏上修行者的行列,这样的天赋,简直让林辉之辈瞠目结舌,这就难怪连身为顶级宗门的天策府都有觊觎之心,生怕其他宗门抢先,一纸金贴,将其特招进了天策府。
至于寻常的修行者,能有望气海大多都在十六岁以后了,就像师傅座下的大师兄和三师兄,如今都已经接近十七岁了,还是在那个路口徘徊不前,不得寸进。虽说能达到这个瓶颈就已经很难了,但谁会甘心被卡在瓶颈之下呢?
再说自己,如今已经快十四岁了,说句老实话,这样的年岁这样的水准只是寻常,但是修行本就是件争分夺秒的事情,林辉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最好能在十六岁前突破到气海境。
..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很快,夕阳西下,又到了该回去的时间。
不是林辉不肯多练一会,而是成百上千次基本功的训练和近乎十次的一剑刺出,着实耗费了林辉所有的精力和体力,他的右臂肌肉变得酸痛不堪。就连他上登天梯的时候都是手脚并用,狼狈不堪。这惨样,比他第一天去武照峰修炼之后还要惨。
重点不在于那成百上千次的基本功,而在于那不到十次刺出的一剑。这一剑,需要林辉精气神高度集中,更需要对气机的掌握,一剑刺出以后,林辉整个人就像虚脱一样,浑身乏力,基本上要休息小半个时辰才有能力去练习一会儿剑法基础。
即使身体很累,但林辉心里还是很痛快。
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是吗?
..
一个阴暗的房间里,难听如公鸭叫的嗓音响起。
“你说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去武照峰修行?”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师兄您打算对付这小子?”一个穿着土灰色衣服的少年点头哈腰道。
“哼哼,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老子开涮,老子非得狠狠的教训教训他,教教他什么叫做尊卑有序。”
“师兄说的对,就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种不识抬举的混球。”土灰色衣服的少年谄媚道。又琢磨了一下,吞吞吐吐道:“师兄,你说那高鸣会不会来碍我们的事?”
“碍事?!哼!高鸣肯定会插手,那又怎么样,老子连他一起收拾了,他爷爷高不平都已经失踪一年了,他爹又不能修行,现如今他在高家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而我刁家本就和高家不合,我收拾他,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土灰色衣服的少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呸,狗仗人势的东西。”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还是那副恭敬的样子。
刁茂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少年,心里有一种悠然而生的畸形骄傲,哈哈,你们这帮狗东西,就应该跪在我刁大爷面前,乖乖****。林辉,高鸣,老子非得把你们制的服服帖帖,乖乖的跪在我刁茂的脚下。
想到这里,看着面前的少年,刁茂灵机一动,嘿嘿一笑:“郑轼师弟,你愿意帮师兄一个忙吗?”
那个穿着土灰色衣服名叫郑轼的少年拍了拍胸脯,故作豪迈地说道:“但凭吩咐,师兄有事,小弟我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刁茂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道:“好!不愧是师兄的好师弟,为兄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在三代弟子中找几个帮手,趁那林辉在武照峰练剑的时候,狠狠地收拾收拾他。”
郑轼脖子一缩,犹豫道:“师兄,这,这不好吧,要是林辉告诉了他师傅怎么办?就算怀素书受了伤,也不是我师父能招架得起的啊。”
刁茂见郑轼有些畏缩不前,面色一冷,质问道:“师弟这是信不过我喽?”
“不敢,不敢。”
“你放心的去做,那林辉只是个记名弟子,怕是怀素书自己都不拿他当回事,你们去武照峰的时候,手脚干净利索一点,不会有人发现的,只是教训他一顿,又不是要他的命,闹不出什么大事,如果真的出了事,为兄我担了,要知道我的师傅长虹剑的名号在剑派同样不是白叫的。”
郑轼硬着头皮,一咬牙,道:“师弟晓得了,这就去准备。”
刁茂高声叫道:“好,我等你的好信息。”
油灯上的焰火在跳动,一闪一闪,显露出刁茂的表情,牙呲嘴咧,愈发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