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掌握灵犀剑法?”怀素书怔怔地看着面前一身剑派弟子制服的林辉,过了好一会儿才合上嘴巴,不置可否地一笑。
怀素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番思索,方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可知道灵犀剑法是如何而来?”
林辉摇了摇头。
这天早晨他并没有前往武照峰,只是在院子里练了两遍剑法。便前往怀素书这里,向师傅求教。
怀素书解释道:“当年祖师爷还是法明境的修行者,为了磨砺剑术和修为,祖师爷选择了孤身一人游历天下,行止滇南郡,入山地林缘,见一独角白犀,与象搏斗,大象仗着身强体魄,屡屡进犯,白犀一退再退,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对方一次又一次凶狠的撞击,知道一瞬间,大象欺身而上,白犀终于做出了反击,雷霆一动,独角便为大象开了膛,深深的扎在大象的肚皮上。就是这一次经历以后,祖师爷才创出了灵犀剑法,而后多年,不断完善,这才趋于大成,祖师爷也凭着一手灵犀剑法,屡败强敌,名噪一时,号称一剑出浩荡荡见鬼神。”
“灵犀剑法,严格来讲是一门超凡脱俗的绝杀剑术。剑法讲究凝练气机,将全身的精气神融汇一体,隐于剑内,当对手气势正旺,持剑者当稳如磐石,八风不动,凭借着手中剑隐忍相持,出手必留三分力。直到发现对手的弱点,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破绽,都必须在瞬间抓住,全力以赴,一击必杀。”
“灵犀二字,意味着要在最恰当的时间,递出最致命的一剑。”
“所以,要想掌控灵犀剑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单单是要熟悉剑法的套路,更要领悟剑法的精髓。这些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前人修行皆道知易行难,就是这个道理。莫说你们,便是二代弟子,为师我的同辈之中,灵犀剑法能达到大CD寥寥无几,更何况入门不久的你们。再说,你习剑时间太短,剑术基础太差,学习灵犀剑法本就事倍功半,不如先试着将剑法练习到如臂驱使的地步再说?”
林辉点了点头,眼里的信心没有半点减少。
等待时机,一针见血。这两样本领林辉本就驾轻就熟,尤其是在心态上。
前世能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到少壮派院士,林辉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充分准备,等待时机,再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师傅说得没错,自己剑术基础太差,要下把功夫,将剑法练习到如臂驱使的地步。但是,灵犀剑法的领悟,林辉同样不想放弃。
怀素书如何看不出林辉眼中的坚韧,皱了皱眉,还是不忍心批评这个锐意进取的弟子。虽然心里仍觉得林辉有些好高骛远,但怀素书并没有批评林辉,反而想到了当初一心学剑的自己,还不是这么的顽固,执拗?
想到这儿,怀素书一下子有些不郁,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沉重的思绪,看着面前还在思索的林辉,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边走还边语气平和地道:“好吧,随为师出门,为师为你稍作演示。不过,你千万不可一时沉迷,前路迢迢,要懂得有所舍弃。”
林辉眼睛一亮,又似乎想到什么,试探般问道:“师傅,您的身体。。”
怀素书摆了摆手,洒脱地说道:“无妨。跟为师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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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庭院之内,四周尽是合抱之围的大树,怀素书身形挺拔,如同一棵孤松,稳稳地屹立在大地之上。
在林辉的感官里,怀素书的身影与周遭天地合二为一,就仿佛本身是这周遭环境的一分子,没有半点突兀。
然后,林辉看到了震惊的一幕,怀素书空手向面前一抓,紧接着,天地间一阵风动,一团赤色的云气凭空出现,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云气涌动,渐渐形成了一把赤色长剑,剑长三尺,被紧紧握在怀素书的手中。
林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是修行者的世界?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
怀素书察觉到了站在一旁的林辉的震惊。
大喝了一声:“看剑!”
林辉立马回过神来,两眼挣得滚圆,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怀素书的表情很平静,几乎可以察觉到他浑身紧绷的气势,就像一根拉满了的弦,布满了森森杀意。
浑身的气息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递出这一剑。
“铮!”
像是金铁相击,怀素书递出了手中云气凝聚而成的赤色长剑。
剑气破空,周围的空气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形成了一圈圈的波浪。
波浪之中,是一支透明的犀角,隐隐能观察到它的轮廓。
这一剑,正像一支犀牛独角,犀牛在狂奔,势不可挡。又好像是积蓄已久的洪流,雷霆万钧。
这样的场面,林辉看到傻眼。不敢相信,这才是人体极限,林辉上辈子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人体极限的追求上,但是这一刻,林辉以为,这样的表现,才称得上是修行者至高的玄妙。
一个法明境的修行者,在天地间一抓,便抓到了一把长剑?若非亲眼所见,林辉是绝对不敢相信的。一剑递出便有气浪产生,威力石破天惊,这种现象带给了林辉太大的震撼。
怀素书本来只是打算为林辉演示一下剑法,谁曾想到,这一刺激,林辉修行之心,又变得更加坚定了。
我一定要达到气海境,我一定要学会灵犀剑法。林辉暗暗对自己说道,信念铿将有力。
怀素书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看到林辉有所感悟,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灵犀剑法,学好了,可是助益良多。如果真的在这剑法上有所突破,恐怕在剑派这帮气海境弟子中就可以横着走了。
“咳,咳!”怀素书不舒服地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想到:毕竟还是重伤在身,就连这么简单的一剑都些吃力了,看来对这些弟子的教育得再快一点了。
大为震惊的林辉如何都想不到,在他心目威力石破天惊的一剑,在怀素书眼里不过是随手为之,只不过如今怀素书身患重伤,不便使出更威风的剑招而已。
听到怀素书的咳声,林辉这才反应过来,暂且放下心中的震撼,上前一步,想要搀扶怀素书,怀素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就不让你陪我在这里虚耗光阴坐以待毙了,抓紧时间,赶紧去修行吧,为师要回去休息了。”
林辉认真地看向师傅,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怀素书挥了挥衣袖,一个人,步履缓缓地走向了书剑斋,整个过程默默无言。
林辉站在那里,尊敬地看向了师傅的背影,直至其完全没入书斋里的阴影之中。
沉默了半晌,细细体会着刚刚发生在这个院子的一剑,再过了一会儿,林辉眼皮垂帘,双目全阖,一只手搭上了腰间挂着的长剑。
一剑递出,风平浪静。
远处的树上又有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下。
林辉沉默不语,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