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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自从杜子规搬到这边来坐之后,张伟就老喜欢往这边跑,绿茵不在的时候就坐在绿茵的位置上,以前绿茵总是抱怨张伟将自己的课桌弄得乱糟糟,不知道他和杜子规两个大男生之间有什么话,非要天天讲时时讲,没完没了地讲个不停。

但自从江边一行后,张伟就很少来这边了,不知道是绿茵的原因还是马芳的问题。

一个下午的时候,张伟终于又朝杜子规这边走来,趁刘莉莉不在他就直接坐在刘莉莉的位置上,然后背对着绿茵。绿茵也假装毫不在意地拿着一本书,眼睛盯着书耳朵却锁定在两个男孩的谈话中。

张伟故意地挺了挺后背,于是便和绿茵贴到了一起,绿茵心里像是被虫子叮了一下,赶紧向左边扭了扭,然后无意地转过头,正好相遇马芳痴呆的眼神,彷佛她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就剩下绿茵自动找上门来。

绿茵也不甘示弱,也那样茫然地盯着马芳,彼此就这样看着不说一句话,像极了两个白痴。

张伟正经地说:“子规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杜子规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茫然地点了点头:“有什么事你就说嘛!”。

张伟含情脉脉地抓起杜子规的手,然后放在怀里:“你先对我说你一定会答应我,我然后再说……”

跟演琼瑶爱情剧似的。

绿茵望着他两比看《断背山》还精彩,马芳坐在绿茵后面转而痴呆地盯着张伟,她眼里的张伟就是一副迷人的画。杜子规也感觉莫名其妙,急忙把手伸回来艰难地挤出笑容说:“你别吓我,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只要不杀人不放火我答应你就是了!”。

张伟高兴地说:“改天的半期考试把答案给我看一下,你不知道这次是特殊情况,我妈从突然从广州回来了,正好赶在这次半期考试。以往的家长会都是我奶奶来的,这次她要亲自出马。要是这次考试给她的打击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首先我的经济命脉就会被断绝,然后我以后的生活都完了。而且这次考试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学校没有按上次排名安排考室而是按学号来的,你就坐在我的前面。如此机会百年难遇啊,怎可错过?大哥,求求你帮帮我,生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杜子规和刘莉莉一样,一直都是班里的三好学生,从没有做过什么违规越纪的事,作弊一直都是学校严厉禁止的,但经历这么多的考试而没有试图作弊的人,比发现外星人都还让人不可信。学校的英明教育早已把孩子们锻炼得坚毅顽强视死如归,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杜子规想了想,一是不好拒绝,二是作弊的风气实在蔚然成风,便只好点头答应了。张伟离开的时候朝绿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下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杜子规和周子葵背对着各坐在一张桌子上,杜子规一直沉默地吃着饭,周子葵依然没有理他,反而有说有笑地和大家聊着天。看着王雅铂和周子葵聊得很开心,绿茵感觉吃什么都是酸的,看来最近市场上的醋又降价了,学校的各种调味都被醋给代替了。

回教室的时候杜子规和刘莉莉她们走在一起,子规正和刘莉莉聊着明天考试的事,马芳忽然提醒大家周子葵来了,其实绿茵早就发现周子葵在大家后面,她是故意没有告诉杜子规。

杜子规听后停下来转过身静静地站着等周子葵,安雯挽着周子葵的胳膊缓缓地向杜子规走来,绿茵她们便留下子规继续朝前走。虽然绿茵与杜子规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但绿茵还是神奇地听见周子葵冷冷地对杜子规说:“停下来干嘛?前面的人都已经走了,还不追上去?”。

“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都已经说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干嘛生你的气,在江边和别人玩得这么尽兴,我还替你高兴呢!”

“子葵姐打了你好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好多次你都是这样。明明约好,最后又出尔反尔。那天可是子葵姐的生日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你好久。你居然跑到江边去陪别人郊游,子规你……太让人失望!”,安雯大声地替周子葵打抱不平。

“我真的是不小心忘了……”

“别人和你的约定怎么不会忘?偏偏和我的约会你就忘了?”

“听说那天王雅铂也去陪你过生日了?”

这句话绿茵听得最清楚,心里一沉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难怪那天约王雅铂的时候,他说要陪人去磁器口没空,绿茵心里一阵难过,莫非王雅铂喜欢周子葵?不会的,不会的,周子葵有杜子规,怎么可能和王雅铂……

绿茵极不情愿这样想,她告诉自己他只是去参加一个生日而已,以朋友的身份,就像……就像杜子规来参加刘莉莉的生日,但转念一想,不,不应该像杜子规和刘莉莉,应该像张伟来参加刘莉莉的生日一样。

可是,可是……绿茵知道刘莉莉并没有邀请张伟……

“怎么了?允许你去陪别的女生玩,就不允许别的男生陪我过生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

周子葵低沉的声音,就像一把出鞘的钢刀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彻骨的寒光。又像一只沉睡千年的野兽,不经意间发出一声沉沉的呻吟预示着稍有不慎它就会苏醒。上楼梯拐角的时候,绿茵向下望去周子葵和子规边说边赶上来,绿茵于是拉着大家加快离开。

晚上在寝室里刘莉莉还是显得闷闷不乐,就像阳台上那盆被太阳烘烤了一整天的君子兰,现在一副萎靡不振半枯半死的样子。

“咋回事?”绿茵挨着刘莉莉坐下来。

刘莉莉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要是我没有叫他跟我们出去,他和子葵之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现在是内部矛盾,守门员防守变弱了,正是你的机会来了”马芳从阳台外飘进来,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顺风耳,也许她本来就是什么蛇仙狐怪牛头马面。

马芳也挨着刘莉莉坐下来,双手不怀好意地紧紧握住刘莉莉的手,刘莉莉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绿茵看着马芳脸上狡诈的微笑和半眯着的双眼说:“你能不能保持你那天表白时的温婉单纯,泪光点点,含情脉脉,那样才显得楚楚动人。不要老是这样跟一妖孽似的,难怪会把张伟吓跑!”。说完,绿茵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不安地看了看马芳的表情信号。

马芳脸上的天气忽然间就四季错乱了,风霜雪雨、阴晴昏晓一起上演,双眼怒目圆睁得跟一铜铃似的,让人感觉接下来她就会使出狮吼功,然后吐出一股毒烟来让绿茵当场毙命。

只要马芳还会生气绿茵就放心了,怕就怕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绿茵急忙伸开五个手指就像一张大网一样向马芳狰狞的脸撒去,马芳急忙扭头。绿茵终于明白为什么孙悟空这么厉害会被五指山降服,火云邪神这么凶狠会被如来神掌击败,答案就在这无根手指。

“滚!是张伟没眼光好不好?不过本小姐就喜欢那样没眼光的货,看他能不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马芳也张开手指朝绿茵的脸盖去。两个女生开心地扭打在一起,不得不佩服马芳的内力深厚,绿茵相信即使马芳再被拒绝一次,她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失败只能激发马大将军的斗志,就是越挫越勇、屡败屡战。

“我明天干脆给子葵解释一下!”刘莉莉望向寝室洁白的屋顶。

“我晕!你要是能给周子葵解释清楚,我‘马’字倒着写!”

上铺的田娥探出一颗脑袋来:牛牛要是解释不清楚,我“田”字横着写。

“滚你丫的!”

绿茵看着刘莉莉语重心长地说:“我也劝你别去,你要是去解释,人家子葵会怎么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只会越解释越添乱。”

刘莉莉犹豫不决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好,不断地用手去抓脸上新长出的痘痘,绿茵看着那千疮百孔的一张脸心疼地拉着她的胳膊:“别自残了,你看你脸上全是爱的伤痕”。

头一天学校就已经被半期考试的冷峻氛围彻彻底底的冲刷了一遍,所有学生的表情都焕然一新,有的是跃跃欲试满怀期待,很有那些江湖侠士闭关多年,只待今日一展拳脚的味道;还有的是愁眉惨淡万念俱灰,看上去就像到达了彼岸一样;剩下的就是中间状态,但绝不是淡然而是激动,就像买彩票后等待开奖前的几分钟一样,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马芳就是这样,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寝室其他的女生站在阳台上唱着《忐忑》做祷告。

绿茵因为自我感觉复习的不错,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也就只剩下和马芳站在一起做祷告了。

“让考试来得更猛烈些吧!”

绿茵和马芳并肩站着,显得信心十足,马芳一副鄙夷的眼神:“切,不就是复习好了,装什么牛B!”绿茵受不了地朝她狠狠地白了一眼。

只有刘莉莉居然表现出一副快坐化的神情,披头散发两眼浮肿就像连夜从伊拉克战场逃回来一样,两眼直勾勾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空无一切地望着阳台。

绿茵忍不住上前:“你的境界用不着非要这么超脱吧?”,刘莉莉完全当绿茵是二氧化碳,转身把一条粉红色散花洗脸帕放进盆里,倒了些热水默默地洗起脸来。

绿茵的第六感感觉到刘莉莉应堂发黑,一种强烈的不祥之兆,绿茵急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说了声“阿门”!

回到教室离第一堂语文考试还有两个多小时,大家都暂时在自己的班上匆匆地做着各种准备,有的在在像念咒一样不断地背着同一句诗句,有的在趁课桌被打乱便和偶然接近的美女帅哥聊天放松,还有的在写小纸条用电话联系各方势力。

“有人考试靠实力,有人考试靠视力,而我的考试全靠想象力!”朱娟和一妹子边聊边走进来。

绿茵随便找了个座位挨着刘莉莉坐下,看见刘莉莉心不在焉地坐在自己旁边,将书换了一本又一本,还一边不停地望向左边。

“怎么了?人家子规换个位置你就不习惯了?”绿茵看着刘莉莉。

刘莉莉完全忽视绿茵的存在,然后六神无主地站起来朝左边走去:“子葵,可不可以出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周子葵正在默默地看书,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刘莉莉,绿茵远远地看着刘莉莉那一脸的尴尬表情,刘莉莉的面部虽然尽量扭曲成微笑的样子,但她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么地难看,简直一****。

“有什么事吗?”子葵终于淡淡地问,头也不抬地继续翻书,全然不把刘莉莉放在眼里。

刘莉莉笑得更夸张了:“出来嘛,我们出去说!”

“有什么事你在这里说吧,我暂时不想出去!”

绿茵知道一定是因为杜子规的事,顿时感觉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看着刘莉莉突如其来的举动,绿茵实在无法想象要是她突然以这种表情,然后莫名其妙地让自己和她一起出去说事,自己会是怎么的一种感觉,该是多么地挑战人类的想象能力和接受能力。

在这一点上绿茵实在佩服周子葵,她以不变应万变,轻松化解了刘莉莉的光怪陆离和匪夷所思。依然不惊不惧没有显露任何多余的表情,最后终于跟着刘莉莉朝门外走去。坐在周子葵后面,隔着好几个位置的杜子规,和坐在周子葵旁边的安雯,虽然都还保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但眼睛却不听使唤地直愣愣茫茫然地望着门外,跟两只被吓傻了的鹌鹑似的。

绿茵停止念书声尽量捕捉门外刘莉莉和周子葵的聊天内容,但张敏跟一法海似的站在自己后面,嘴皮不停地颤抖,一串串的经文就像枪支AK47一样从她的嘴里打出来,把绿茵的耳朵打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绿茵想坐到靠门的位置去看看,顺便陪陪马芳,可惜人家马芳正坐在那里想张伟,想得出神,便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过了很久周子葵才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随后刘莉莉也回到座位上,脸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就像一潭神秘幽深的池水,平静而诡异,谁知道水底住着什么奇怪恐怖的生物,只有寥寥的烟雾朦朦胧胧地升起。

看着这种情况绿茵不用问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绿茵很无奈地用书盖着脸,她始终没有向刘莉莉任何事,只是静静地假装淡定地看着课本。绿茵简直不敢相信,刘莉莉居然还真向子葵去解释。

刘莉莉用手托着脑袋静静地看书没有说一句话,最后绿茵实在忍不住,于是安慰说:“别去在意,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就行,好好复习吧!还有一个小时就快考试了……”

刘莉莉还是不说一句话,也没有扭头看绿茵一眼,只将书翻得“哗哗”直响。

绿茵又扭头看了看周子葵,周子葵冷静地在做复习题,一旁的安雯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她的耳边说些什么,她全然没有理会。接着子葵忽然扭头向这边望过来,绿茵急忙假装在看其他的同学,她怀疑周子葵的脑门上还有一双眼睛。

绿茵低头看着书,眼角的余光却看见周子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就看见杜子规跟在周子葵后面走出了教室,出门的时候杜子规特地向绿茵这个方向望过来,迎着杜子规的目光,绿茵感觉莫名其妙,一定有什么事与自己有关,她不敢多想。

刘莉莉依旧埋着头看书。绿茵也不再去打听她们又说了些什么,也是低着头一声不响地看书,耳边依然回荡着张敏马达式的读书声,这让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她感到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真是山雨越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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