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是男人,也会爱上绾绾这样的女子。
这样一想,我心中微微酸涩。那傅知靖呢,是不是现在还爱着她?
咖啡屋的玻璃锃亮。
绾绾安然坐着,边搅咖啡,边翻阅杂志。
咖啡厅柔和的灯光洒在她深山,颈部的弧线优雅而性感。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发怔。
直达服务员走出,亲切地问需不需要服务。
我淡淡摇头,走近了绾绾。
绾绾一见我,忙站起身。
我捋起脸庞垂散的长卷发,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唐老师最近如何?”
绾绾笑笑,“也就那样,不好不坏。”
其实,绾绾昨晚给我电话时,我就很清楚地明白她的目的,说客。
“那天听说你的婚礼取消时,我一点都不意外!我甚至暗暗高兴。”绾绾轻轻拨动着咖啡勺,眸光澄澈而安详。
我从没想过去怀疑话中真假。
被《品格》辞退的那段时间里,我曾怨恨过,她后来写的邮件我也看了多次。随着时光的推移,我的愤怒也慢慢消弭,她本身就是一个让人怨恨不起的女子。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喜欢知靖,毕竟要七年如一坚持去爱一个人也很难。”见我要开口,她含笑着,斩钉截铁继续道:“亲爱的,听我说完。知靖他很少去表达自己感情,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但他隐忍着到大学毕业时才坦白。”
她没有用告白这个词汇,而是用坦白,很聪明地顾忌了我的情绪。
“他习惯用行动去表示他的喜欢,我想,他能求南越莫佐撤下你的新闻,能在你婚礼时赶去看你,能请我们大学导师王教授出面,这已经是一份弥足珍贵的喜欢。从高中开始,前仆后继的追求者宠坏了他,他在感情方面很被动。”绾绾娓娓道来,唇边展开柔和的弧度,明亮的眼神透着洞察人心的了悟。
“可是,很难保那不是一种补偿心理?”
“为什么要单单补偿你?据我所知,倒追他的女孩子可不止一个营。尤其是现在,传媒集团的执行总裁,京城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我发窘地想到前晚那个小女孩代替送来的鲜花,然后心里又慢慢涌起些细细的甜蜜。在他心里,自己终于有些不同的,对吧?
绾绾眉观眼,眼观心,立即清楚自己的话对我产生了影响。
“现在你事业越做越大,帝都人才济济,可像你这么出色的姑娘确实很少见。我很欣慰,可是一方面我又担心你,女人与男人不同,当女人拥有了独立的事业了,会进而追求一份纯粹的感情。”
傅知靖请的这说客战斗力简直爆表!
绾绾放佛看出我心中所想,笑道:“你这姑娘,怎么老是不相信我的话。”
……我没有不信。
只是,我再优秀,也比不过你。
或许绾绾这句话说对了,当自己什么都不再缺少时,越来越渴求一份纯粹的感情。
而这个世界上,或许能让这个愿望圆满而成的只有木盛楠吧。
可是,我已经把木盛楠推开了。
我反复地摩挲着咖啡杯,放佛想汲取些温暖的力量。
绾绾轻轻地抓住我的手,“苏见,看着我。请你相信傅知靖,不要伤害透了一个男人再去给他爱。”
坚强有力的温度从绾绾纤细的手掌中传来。
一直以来,只有傅知靖伤害自己,自己也会伤害到他吗?
我缓缓拨掉绾绾的手,笑:“让我想想。”
绾绾自然地调整下坐姿。
接着两人都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谈到《品格》的发展,绾绾从容的表情终于泄露些无措的慌乱。我平时只偶尔看看互联网类财经杂志,尽管与《品格》关系匪浅,但她也没有刻意关注这种政经类杂志,只是偶尔吃饭的时候翻阅下专题故事。
如今行业人的我也深刻明白,新媒体与纸质媒体的竞争已呈白热化的阶段,小媒体的发行量每况愈下,坐大的也只有京城传媒这种有政府撑腰的集团化运作的企业。
但绾绾太好强,她平静地收敛好情绪,看看腕表,得体地道:“我先生等我回去了。苏见,再叙。”
她脊背僵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去。
可我分明感受到步伐中的一丝慌乱,在绾绾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是不可能出现的。
澎澎喜欢闲聊我的八卦,而且光明正大问一些八卦艳闻。
“小苏总呀,傅先生好帅哟~”澎澎放下怀中文件夹,花痴地说,“你什么时候攻克的嘛?分享下经验呗。”
我眉眼轻轻一扫,不回答这个问题。
澎澎撅着嘴巴,不再造次。可内心八卦之火早熊熊燃烧,怎会轻易放弃!她眼眸一转溜,很快想到了新招——曲线救国,套话。
“小苏总,认识你四年了,我觉得你有着同龄女人没有的强韧与独立。”
……
我怎会不懂澎澎的小心思。
可是这种推心置腹的感觉实在暌违已久,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候卧谈会的情形。
四个年龄相当的姑娘在黑魆魆的夜晚中天马行空地畅所欲言,彼此没有任何嫌隙与猜忌,而今四个室友天各一方,彼此又多了几份生分与客套,并且慈如终于与自己撕破脸皮了。
我恍惚一笑,低低说道:社会逼我们越来越坚强了。如果能被宠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我自然乐意做那个躲在人后的小女人。
原来,你也是被迫做个小女人吗?澎澎呆呆地看着我:“从四年认识伊始,无论工作任务
多么繁琐,压力多么沉重,你总是一脸从容,有条不紊地处理各种事务,任何困难都击不垮小苏总,在我眼里,你就是天生的女强人,甚至和大学同学慈如反目后,你也没有打击报复行动,我总是对公司女同事说为女当是小苏总。我没想到……”
似乎把澎澎吓坏了。
我收好文件夹,笑:“女孩子要努力更优秀,不管他爱不爱你,你只要记得,凡事为自己而做,便没有那么多心不甘情不愿了。”
“小苏总,傅先生对你是认真的,你们一定会幸福的。”澎澎重重地点头,放佛是下誓一般,认真极了。
我被逗笑了,道:“不过再坚硬的人也有一片柔软的心,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自然就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了。”
澎澎若有所思,呢喃道:对的时间对的人!
“那自己呢?什么时候也能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呢?”
我看着澎澎娇小的背影,又想到中午与绾绾的谈话,长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