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是仙不可怕,因为从小丫头和她祖爷爷的嘴里得知,这天地没有仙太久了,甚至曾经有没有过仙都是未知。
可任由雨水浇湿了自己,这就太可怕了,赵禛看得分明,龙飞羽也浑身湿透,可他是为表心诚,不屑于散出真元抵挡雨水,那自己呢?有什么理由让一个出窍地仙成了落汤鸡。
赵禛仰天长叹,做邀月状,好像透过烟雨朦胧的夜空中那一点点茭白的月光,他能看到另一个世界一般,一片滴滴答答的声响中,只听他沉沉吟道: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孤檐下,心已苍苍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一股沧桑未名的情愫在赵禛的口中顿挫而出,直听得门外的龙飞羽浑身一震,“悲欢离合总无情..。”这一首词仿佛就是他生平的写照一般。
“他的法眼居然能照见人心,这究竟是何等的威能,缘何竟自言不知仙?”龙飞羽想不明白赵禛何以不知仙。
可他却被赵禛一首篡改的乱七八糟的词勾起了回忆,那时他还只是筑基初境,随父亲龙华到两界山参加七霞宫九长老的寿诞。
就是在那时,在彩霞镇的歌楼上,龙飞羽醉枕罗帐,透过临街的窗台,第一次看到殷巧娘,那时她手持竹伞沿街漫步,浅笑怜惜间好似谪尘仙子。
“那时是自己苦求父亲龙华,这才求得九长老应允,将座下弟子殷巧娘许给了自己,可后来呢?
金丹可期之时,不顾父亲的反对,不顾九长老的反对,甚至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自己客舟天上,江阔云低,孤雁悲鸣,孤雁悲鸣..。可自己一心只想着金丹大道,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后来金丹成就,可自己却已经不再是自己了,对她亦是半冷不热,只因她仍旧徘徊在筑基中阶,驻颜无法,金丹无望,自己便嫌弃了这个苦等了自己百年的发妻道侣。”
“如今听雨廊檐下,心已苍苍也..。。”龙飞羽呢喃两句,忽地惨然抬头,任由细雨洒在面上,他颓然道:“悲欢离合总无情,悲欢离合总无情,呵呵..。”
龙飞羽满脸的血水,惨笑不语,只是一只独眼忽的看向面前斑驳陈旧的观门,直吓得门里的赵禛紧咬嘴唇,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抄袭了,这情形太吓人了。
他只是想借用下古人的诗句来应个景,这首词叫《听雨》,现在又正下着雨,多好,多有意境,可没想到龙飞羽竟然对号入座,一下子勾起了被他一直掩在脑海深处,不愿记起,不愿回忆的东西。
“仙尊用心良苦,飞羽感激不尽,至此,飞羽才知何为‘道法于自然而胜于自然’。飞羽这便去向贤妻认错,待寻得她后,只求仙尊允我夫妻俩在这乾坤观旁结庐而居,也好常闻仙尊教诲。”
龙飞羽说罢,拜服于地,旋即起身而走,不多时,便出了山门,他祭出飞剑,一道虹光掠起,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与绵绵细雨之中。
“道,法于自然而胜于自然。”赵禛念叨了一句,却苦笑起来,这句话何以有如此威力,竟然忽悠的一位金丹大修********。
赵禛不知道待得龙飞羽寻妻归来又会是何局面,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再次用金瞳远眺了下,确定龙飞羽是真的走了,他才长出一口气。
“我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将额头上的金瞳用棉布绑上,赵禛暗自念叨了一句。
接着他便想起差点把自己坑了的小丫头,回身没好气的瞪了眼一直站在正厅廊檐下等着他的小丫头,可憋了半天,也没想出说辞,最后只能气哼哼道:“以后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小丫头尚不知道自己差点害死了赵禛,只当师尊是在教自己规矩,便老老实实地应了,还调皮的伸了伸小舌头。
赵禛无语,他本就不是个严师,所以路过小丫头时,只是在她的小脑瓜上敲了下,便自进了大厅。
此时大厅里点着数盏油灯,这些油灯都是用妖兽油脂熬炼出的灯油点燃的,所以特别的明亮,照的整个厅堂里亮堂堂的。
这是赵禛与门下弟子徒孙们的第一次聚餐,所以他特意将聚餐的地点选在了这里,为的就是大家吃顿团圆饭,顺便让这些小徒孙们记住自己。
此时一窝小的们早已等的望穿秋水,一个个口水都快流干了,若不是小青在一旁一直看着,这一窝小的早就等不及自己先吃了。
赵禛在主位上坐下,抬眼瞧了瞧围坐在三张大桌旁的小崽们,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道:“今日是我到乾坤观的第一日,也是你们三年来第一次吃肉食,我想说的是,肉食以后天天会有,所以今天谁也不许贪吃,否则以后便不准他再吃肉了,听明白了没?”
赵禛可是学医的出身,自然晓得这些小崽们的肠胃根本消化不了太多的肉食,哪里敢让他们放开了吃,况且这次吃的还是狮虎兽,一只成就妖丹的妖兽。
所以他早早就吩咐了小丫头,给这些小崽准备的是肉粥,将狮虎兽身上最嫩的肉砸的稀烂,然后又用热水焯过几次后,尽可能除掉血肉里强大的气血,才小火熬成肉粥,炖给这些小崽打牙祭。
便是赵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住狮虎兽血肉中的能量,所以他也是吃的肉粥,只有小丫头成就了筑基境,才得以分**肉。
小崽们摄于赵禛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威慑,齐齐应了一声,赵禛满是欣慰的笑了笑,下令开动,便第一个低头喝起了肉粥。
细说起来,这是赵禛自离开南极洲后的第一餐饭,此时吃起来,只觉着分外的香甜,可他担心自己数日不进米粒,如果暴食容易伤了脾胃,便早早的放下了碗筷。
一旁大嚼着精肉的小丫头只当自己做的肉粥味道不和师尊的口味,急忙将嘴里的精肉咽下,就要再去厨房重新做一份。
赵禛对徒弟的细心暗自点头,讲明了原因后,便嘱咐他们今日早点休息,明日起开始早起练功,说完话,便自先一步出了厅堂。
外面淋漓的小雨还没有停,轻扬起的夜风偶尔会从院子里的古树上挣下几片半枯的叶子,然后和着雨滴一起,扔在窗户上,敲出几声轻响。
赵禛脱下被雨沾湿的衣服,枯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本线钉的泛黄古籍,就着书案上轻轻摇晃着火苗的油灯,一字一句的猜着。
是的,他在一个字一个字的猜着,这本书是龙飞羽早年收集的几本基础修真法决之一,书名叫什么赵禛也不知道,他猜是叫《天仙谪尘录》。
仅是猜出这个书名,就费了赵禛老大的力气。
九州虽是象形文字,却与赵禛前时世界的象形文字大不相同,倒是有些商周时期钟鼎纹的样子,可惜赵禛不是考古专业的,所以他得靠猜的。
大略的翻看了一遍,直看的头昏脑胀,赵禛也没能认出十分之一的字来,至于书里讲述的修真道法,更是半点都没弄明白。
“看来从明日起,我还得跟小丫头学习下这世界的文字了。“苦笑了下,赵禛合上了书册。
现在赵禛有些怀念有手机,有电脑的日子了,他枯坐了会,在心底定下了明日需要教授给徒子徒孙们的东西,才解衣上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碗肉粥的原因,赵禛躺在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浑身暖洋洋的,精神的很。
左右睡不着觉,赵禛仰卧在床上,用手指缓缓的按摩起额头上的皮肤来,这种按摩可以促进按摩部位的血液循环。
如果能集中意念的话,可以增加按摩部位神经经络的敏感度,如果长期按下去,能控制金瞳左右皮肤的开合也说不定。
他现在还不能随意的控制金瞳两侧皮肤的开合,每次见小丫头他们时,都需要想着先合上金瞳,还需要用棉布绑牢,麻烦的很。
所以赵禛迫切的需要增加额头皮肤的敏感度和控制力,直到真正能如意的控制金瞳的开合为止,可按着按着,他便精神一松,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