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蒙隆斯特,高忒王朝的首府,繁华富饶往往代表着黑暗隐藏。洒满玫瑰的庭院热闹的婚礼将为贵族狂欢找到适合的理由。七宗罪的****总是人不能轻易摆脱的。
所有的一切,是这么的熟悉啊,不知不觉弹指间过去漫长岁月。
兰尼斯特微笑站在对街的巷口,看着马车一辆一辆涌进威尔斯伯爵的府邸。今夜会有丰收。
圣洁的血是恶魔最大的威胁,败坏人的灵魂莫过于****。
行走过黑暗的长廊,兰尼斯特听得到墙壁后欢愉的喘息。
很多的人类高兴的认为偷来的感情能够带来满足的快乐,在恶魔看来与灵魂的圣洁相比****的快乐微不足道。
兰尼斯特带着轻蔑的笑意止步在长廊尽头的香柏树木门外,稚嫩的声音在笨拙的念诵咒语,古老晦涩难懂的语言,以鲜血为引召来恶魔的相见。
奥雅卡歌跪在黑魔法阵的中心,颤抖着肩膀捧着泛黄破旧的羊皮书,威尔斯家族藏书中的一本,兰尼斯特记得第一次见到这本书时的情景,那已经是很遥远的时光。
“我想让我的母亲复活,我想让害死她的人都死去。”孩子哭泣着,微胖的脸颊泪珠滚落,兰尼斯特沉默的注视。再恶毒的诅咒他也听过,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也见过。
“我想让威尔斯家族的人全部死光,我想让黑暗笼罩卡蒙隆斯特。”孩子断断续续的说着,继续往书的下页看去。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刻,兰尼斯特平静的看着可怜的小家伙将献上他最为宝贵的东西——灵魂。
“我愿意献上我的灵魂,如果你真的存在,请满足我的请求。”奥雅卡歌悲伤的贴住用血画出的魔法阵,眼泪湿透了他华丽的衣领,作为威尔斯伯爵的私生子,他受尽了哥哥姐姐们的嘲讽,他的母亲被威尔斯家族的女主人残忍的杀害,一个非常有权势的女人,即使是被视为“高忒之矛”威尔斯伯爵也需要顾及她的颜面。留下他不死的原因是为让他享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那当然是对人来说。
兰尼斯特轻拍孩子的肩膀,吓的他恐惧的回头。
“你知道与恶魔交易的代价么,孩子,我可怜你悲伤的泪水,更喜欢你鲜血的味道以及堕落的样子,光明已经无法拯救你,黑暗能够带你走向新的起点。”兰尼斯特亲吻孩子脸颊,腐朽的双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个十岁的孩子成为了拥有特殊癖好的贵族的玩物,永远不要低估人心隐藏的黑暗。
“你是恶魔,你会拯救我么。”奥雅卡歌颤抖的问。兰尼斯特回答:“人只能向光明寻求拯救,我只满足你的意愿。”
“那你可以让我的母亲复活。”他再次害怕的问。兰尼斯特微笑说:“复活是个有趣的词,它也可以理解为重生,我需要你想要杀死的人的名字,这样可以节省我的时间。”
“那你不会复活我的母亲么。”孩子执着的追问。兰尼斯特耐心的回答:“除了光明祝福,死去的生命无法复活,如果你希望看到母亲重生的样子,不是付出灵魂这么简单,炼金术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即使是恶魔也不能凭空创造,我们遵守契约,视圣洁的血为最大的威胁,包容理解总能够避免流血,带人从黑暗走向光明。”
“你还拥有自由的权利,但是我会知道你的选择。”兰尼斯特凑近奥雅卡歌耳畔,孩子说出了曾经伤害过他人的名字。等到他再害怕的睁开眼睛,只剩冰冷的空气亲吻他的脸颊。
“记住我的名字苏丽提·阿德萨提·维尔尼曼,我是黑暗,我是死亡,忧伤的灵魂是我的最爱。”心里有声音在说,奥雅卡歌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一根黑色的乌鸦羽毛从半空飘落,落在他的眉心。“契约完成的证明。”声音归于沉寂。
高忒之矛这个美称象征了卡蒙隆斯特城人对威尔斯伯爵抱有的最崇高敬意。作为铁血战士的威尔斯伯爵两度瓦解了高忒王朝的危机,来自大陆北方失落帝国的军队曾让高忒王朝的统治阶级恐慌,鲜花与掌声已经无法让伯爵感到快乐,女人同样如此。或许越是聪明的人越会感到孤独,洞悉了太多隐秘就会发现太多的谎言。
威尔斯隔着玻璃窗站在阴影的角落,窥视着在庆祝他女儿婚礼的男男女女,高脚杯里的葡萄酒殷红如血,如果是在战场我会把敌人的鲜血在杯中盛满,饮下此酒等同饮下生命,他沉默的想,骇然惊恐自己拥有的第二个念头。房间的温度骤然变得冷冽,苍白的手掌无声按住他的肩头。
“你是谁。”伯爵想要这样问,更有提醒守护门外的侍从的意思,声音卡在喉咙里无法发出。
兰尼斯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千年的时光对人类来说非常漫长,对恶魔来说同样是这样的。
“你践踏女人的尊严,沾污了圣洁的血,你的双手逼迫过无辜的可怜人,你的眼睛看着她们掉入火坑,由你亲手挖掘的火坑,你曾经是这座城市的骄傲,继承了先辈的荣光,为自由为家园战斗,你本该享有尊荣,空虚让你投入黑暗的怀抱,你不再思念旧时妻子的温柔,转而贪恋陌生女人的香吻,你在道旁蹲伏在林间散步,为引她们向沉沦,你有没有想过灵魂的价值,比自由、比**要更得死亡的喜欢,你的灵魂是我的。”兰尼斯特的苍白的手穿透了伯爵的胸膛,握住了跳动的心脏。面容沧桑的中年贵族用痛苦不敢置信的复杂眼神瞪视着他,昔日种种像潮水涌过眼前,随着如同死人的年轻人平静的叙述,伯爵感觉自己的生命之光在消失,不是被冰冷熄灭,是被炙热的火焰焚烧取代。
“七宗罪的****是个恶魔,为败坏人圣洁的灵魂降世,但凡沾污处子契约的罪恶终将迎来审判,人类还愚蠢认为偷来了感情,却不知已经卖掉了自己宝贵的灵魂。”兰尼斯特慢慢的用力握紧手指,鲜血从男人的胸膛涌出,从他的眼角溢出,从他的口鼻流出。
“放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伯爵嘶哑的说话,挣扎反抗,看到的却是年轻人轻蔑的笑容。
从庭院传来的歌声在唱游吟诗人的古老歌谣《圣洁的爱欲》,“凡是不再圣洁的灵魂不再寻求光明的人心都将成为****的俘虏,喔骑士啊我们一同来享乐彻夜欢歌直到天明,你在教堂许的愿在我这里,请让我来证明,我已经用沉香熏了床榻泉水洗净了身子,保证让你再无法从别人那里获取温柔……”
兰尼斯特放开了没有气息的伯爵,鲜血染红了杉木板,他无声的脚步来到门口,随着两扇门的推开,两具尸体倒向地面,长廊外全是死人。女仆恐惧的叫声尖锐传来,兰尼斯特还听到了玻璃打碎的声音,今夜会是丰收,明天别有不同。
随疾步小跑,黑羽抖落几片,他变成乌鸦飞出威尔斯伯爵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