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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杰弗逊、杰克逊及乔治·华莱士所在的党(4)

“法裔加拿大人”信件并非保罗·莫里森所写,而是一名白宫职员编造的。白宫职工名册上的某个人雇佣并监督一名黑人纠察员在佛罗里达酒店接待穆斯基。他名叫唐纳德·塞格里蒂,此人又安排一个间谍作为穆斯基竞选活动的司机——埃文斯与诺瓦克正是通过此途径得到穆斯基在加州财产听证会的秘密纪录。总统竞选连任委员会的年轻人部主管肯尼思·里茨,他在华盛顿街角从一个名为“胖杰克”的联系人手中拿到偷来的穆斯基文件。总统竞选连任委员会副主管杰布·马格鲁德还独立经管了一个专门使肮脏把戏的团伙。所以才有了假传单、臭弹、贴纸、以及媒体宣称的非法使用政府打字机等使民主党竞选活动陷入慌乱的事件。

尼克松并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谋划者,他更多的是他们灵感和启发的来源。德怀特·蔡平是总统的私人助理或“贴身保镖”,塞格里蒂便是此人雇佣的。霍尔德曼老广告公司的一名前任初级行政人员与霍尔德曼的一名叫戈登·斯特拉坎的保镖经常实施尼克松暗地吩咐的一些破坏民主党竞选的活动。他们称这些栽赃的地下活动为“新奇好玩的事”——此文学词语是南卡州立大学右翼学生政治派创造的,蔡平和斯特拉坎是此校校友——他们抨击曾在大学理事会参与竞选的塞格里蒂负责了这种卑劣活动。蔡平安排塞格里蒂会见赫伯特·卡姆巴克,卡姆巴克最后从他的一项贿赂基金里拿出16000美元报酬给塞格里蒂。

塞格里蒂从一开始就错了。作为一名军队律师,他搜罗军法队的其他律师充实其团队。他需要律师,因为他并不想真正违反法律。他问他的朋友,曾当过密西西比州军法官的卡普坦·托马斯·华莱士是否愿意潜入乔治·华莱士的竞选活动。呜呼,卡普坦·华莱士却不感兴趣,亦不曾是军法队老手。

塞格里蒂转向自愿招募:保守的校园政治运动的战友。在《国家评论》创刊的60年代初期,青年人政治活动开始组织起来,而卑劣的政治伎俩对于这些政治活动而言,就好比面包之于肉或戈德华特之于总统改革。比如美国青年争取自由组织及汤姆·查尔斯·休斯顿的老团体在一家酒店驻营准备1961年的国家学生联合会会议。他们有油印机,对讲机及密探。密探们装作是陌生人,但通过佩戴悬挂物做识别标记。这些悬挂物由《国家评论》出版商比尔·拉什及另一位前陆军情报官出资提供。密探还通过虚假的“中间派秘密小组会议”接管了决议委员会。共和党全国青年联合会1963年大会的全程都诡辩连连,最终演变成扔椅子大战。年轻密探们学会了怎样用骗术设立“有名无实的选区”以达到控制全国大会的目的。

后来他们把这些伎俩用到成人游戏中。为了在1970年伊利诺斯州财政部长竞选中击败民主党候选人艾伦·迪克森,大学共和党雇佣了一名非常令人讨厌的操作者。这家伙用别名为竞选志愿服务,他偷取候选人迪克森的信笺,并在芝加哥醉鬼聚合的社区、摇滚音乐会及街角发放了1000份假请柬——他们承诺“免费的啤酒、食物及女孩,免费享受美好时光。”此人名叫卡尔·罗夫。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很快就以每年9200美元雇佣了他,召开有关他技能的研讨会。

塞格里蒂、蔡平或斯特拉坎在秘密招聘时都有一个别名。塞格里蒂的别名是唐纳德·西蒙斯。他们一般相约在机场或汽车旅馆休息室。在坦帕,塞格里蒂勾搭上希尔斯伯勒县共和党青年俱乐部前主席罗伯特·本兹。塞格里蒂解释说,为了娱乐和利益,他们正在招募老练的狡诈者来搞砸佛罗里达初选的民主党竞选活动。相应地,本兹聘用了一个叫佩格·格里芬的女孩潜入到穆斯基办公室。另一个女孩则隐藏在斯库普·杰克逊的竞选活动内。她们偷来的备忘录使其跻身白宫。

杰布·马格鲁德团队的首席执行赫伯特·波特是白宫的日程主任。他的杰作之一是雇佣一个叫罗杰·斯通的年轻助理,要求他以激进的同性恋群体“同志解放阵线”的名义为皮特·麦克洛斯基捐助了200美元,并把收据交给威廉·洛布。

穆斯基躲到俄勒冈州和加州6月初的初选。阴谋者却偷偷给了他的飞行员一张假时刻表;于是他去错了城市。穆斯基全天都糟透了。同时,一封伪造麦卡锡助理签名的信呼吁他的赞助者支持汉弗莱。

总统对这些成果表现出极大兴趣,他渴望了解更多:“霍尔德曼的同事肯定是从穆斯基的办公室获得消息来源,”他幸灾乐祸地说,“我曾给了你一份他们偷来的备忘录复印件。”这是他1972年宏伟战略的一个主要组成部分:即除了在海外的首脑会议上扮演总统外,还在分化反对势力。每个共和党人心中都印有1964年的伤痕。他们见证过共和党内部派系的内讧如何导致候选人在大选中失败。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让民主党人自相残杀。文明的生存依赖于它。

总统冒出令人最诧异的消息是:让华莱士作为民主党人参与竞选。

“我不想让他进入,”1971年2月他对米歇尔和霍尔德曼说,“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他不希望看到华莱士参加大选。如果尼克松赢得华莱士在1968年获得的反自由选票,他将获得压倒性胜利。他希望华莱士参加初选是为了分裂民主党。

很难推想华莱士是如何逐步在塔拉哈西宣布他作为民主党提名人参与竞选。1971年夏,他曾与几个南部州长及总统一起乘机从比斯坎岛飞往阿拉巴马;飞机着陆后,华莱士和尼克松看起来像好朋友。几天后,让汤姆·特尼普西德惊讶的是,华莱士无意间慢声细语地对他说:“我对第三党那些狂人们的事情感到厌烦。我现在正考虑回归民主党。”三个月后,埃文斯与诺瓦克注意到大陪审团对华莱士的兄弟杰拉尔德偷税的调查神秘终止了。1971年11月,司法部门人权署令人难以置信地突然宣布阿拉巴马州的民权执行方案“比很多州的方案都好得多。”

1972年1月2日,丹·拉瑟问总统,华莱士准备又一场总统竞选,这是否“对国家团结构成威胁”。尼克松咧嘴笑道:“他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民主党的难题。”他失言了,因为华莱士并未宣布他会作为民主党人参与竞选。幸运的是,媒体并未注意此事。

尼克松希望华莱士对民主党构成威胁,但不能让华莱士强到对他构成威胁。

1972年3月中旬,尼克松团队收获到他们播种的成果:民主党前所未有的候选人竞选过程。《授权变革》本应支持任何拥有无瑕智慧的人被选为提名人;然而,麦戈文委员会为《授权变革》推荐的结果却因尼克松的破坏行为而遭到严重扭曲。

新罕布什尔州初选是在3月7日;随着选举日的临近,人们开始抱怨总在半夜接到“穆斯基委员会的哈莱姆”打来的电话。(穆斯基的竞选经理伯尔·伯恩哈德勃然大怒,他打电话给麦戈文的政治主管弗兰克·曼凯维奇,要求他停止这样做;曼凯维奇怒气冲冲地问伯恩哈德到底在说什么。)穆斯基曾是几周前最受欢迎的民主党人,最后他在新罕布什尔州仅得到46%的选票,而非预料的65%。

受益者是麦戈文。他的策划者们在新罕布什尔冒险展开了了竞选;他们寄希望于赢得南达科他农民支持的乡村魅力也能在铁石心肠的新英格兰人身上起作用。他得到37%的选票。新政治的支持者声称这只证明了公众想要的东西:麦戈文的“直率、正派及高尚回答”为他赢得了新罕布什尔的大片民心。他们所不知的是白宫助了他们一臂之力:麦戈文是唯一一个竞选活动未遭到破坏的人,因为白宫认为他最容易在11月被击败。

没人知道佛罗里达的民主党人想要什么;那儿的呼声一片混乱。林赛采用由卡罗尔·奥康纳主演的广告,呼吁佛罗里达的人们“为你们的希望投票,而不是为你们的恐惧投票。”然后,他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用阿尔奇·邦克的语气补充:“你们明白我的意思是,跟随我作为林赛可能性的一部分。”(谁都不确定这句话要表达的观点是什么。)休伯特·汉弗莱在广播的广告中宣告“人民民主党……将停止让你们的税款流向懒惰的财富骗子。在用你们的税款救济全世界前,他将先让税款在国内发挥作用。”穆斯基乘坐的红、白、蓝相间的火车在沿途站着“穆斯基女孩”的路旁稍作停留,女孩们穿着兔女郎装,上面写着“信任穆斯基”“相信穆斯基”及“穆斯基谈吐直率”。

佛罗里达也陷入一片相互指责的嘈杂声中。尼克松的密探寄出印有“穆斯基市民”信笺抬头的信件,收件人是“亲爱的民主党同胞”(1964年,当尼克松指责帕特·布朗隶属于完全采用共产党纲领的左翼组织时,他也是用这个称呼通告那些可能的选民)。这封佛罗里达的信上写着,“我们代表参议员穆斯基的职员衷心希望你们把参议员穆斯基作为你们的选择……然而,倘若你尚未作抉择,你应关注一些事实。”这些事情包括亨利·杰克逊有个读高中的私生女,还曾因在华盛顿的同性恋活动而两度被捕;汉弗莱曾因酒醉驾车,并在一名由一个木材说客提供的“著名应召女郎”的陪伴下被抓获。

另一封印有麦卡锡信笺的信则恳请他的支持者忽略选票上他的名字,并把票投给汉弗莱。老鼠在穆斯基的一次记者会议上窜来窜去,它们的尾巴上系着丝带,写着“穆斯基是个鼠辈小人。”一则迈阿密报纸的广告暗示穆斯基是卡斯特罗狂热支持者。民主党的大富翁们收到印有穆斯基信笺的信——呼吁他们不要捐款:穆斯基只想要小小的施主,而非“普通肥猫。”

混乱与嫉恨充斥了一切,正如尼克松想要的那样。民主党在佛罗里达的分裂正如1863年美国共和党发生的一样。华莱士获得42%的支持率,佛罗里达81名会议代表中3/4的选票投给了他。汉弗莱:18.5%,杰克逊:12.5%。可怜的穆斯基仅9%。

至于林赛,他几乎已搬了过去——犹如为了表示对污染的关注而穿上潜水服探测比斯坎湾一样。“吉恩·麦卡锡在1968年使美国面对战争,而今林赛详述战争对城市的破坏”《周六评论》一则适时的封面简介叙述道。“林赛通行”是他的竞选口号。事实却并非如此。他得到7%的支持率,仅高出来自纽约的同伴雪莉·奇泽姆3%。麦戈文未在佛罗里达开展竞选,得到6%。3/4的佛罗里达人们投票支持了反对校车接送的请示书,尽管佛罗里达民主党州长阿斯赳举行了一次大型活动表示反对。

目前很难形容“民主”意味着什么。因为总统选战的头号竞争者是这样的一位州长:他迫使总统出兵,而他自己则得以表现得遵守民权法,以此来谋取其政治上的好处,而其他民主党人认为民权法是该党最值得骄傲的遗产。尼克松担心党内斗争会引起进一步愤怒,而当他在佛罗里达共和党初选中得到87%的选票时,他的忧虑有所缓解并立即改变了先前要听从法院整合学校的决断。在圣帕特里克日,他向全国人民提议以法定形式终止法院规定的校车接送。这让华莱士兴奋起来,他将此作为擂台给尼克松写了封信:“你的立场是反对校车接送,但仅有反对立场是不够的,你应该立刻用行政命令来终止强制性的校车接送。对于你反对强制性校车接送的说法,司法部、卫生部、教育部以及福利部只会置若罔闻。”

此外,一些新政治的策略家——譬如麦戈文的能人帕特·卡德尔曾是哈佛大学的毕业班学生,在剑桥有自己的调查公司。卡德尔认为华莱士是清白的。阿拉巴马州的人们举行了声势浩大的运动反对“华盛顿的尖脑袋们”,这被视为无比愤慨的全体选民准备支持任何一位能承诺摧毁僵化旧体制的候选人的标志。事实证明该判断是不够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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