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人生最称职的老师,来这还没几天呢,我几乎改掉睡懒觉的毛病了。无奈看看趴我枕头边的柔柔和忙着准备洗漱用品的王姐,或许应该把这个功劳归功给他们比较合适。
我要的材料昨天已经买来了,困乏的身体经过一整晚的修复也基本复原了。我的经验告诉我,从这一刻起我就要跟懒散告别了,就要升级成毛主席所说的纯碎的人了!
怎么还有不舍之情呢?不应该啊。
早饭过后就带着小跟班柔柔杀进了厨房,留下管家当帮手,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接近厨房十步以内,王婶王姐娘俩把门。
下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咱少爷正鼓捣赚钱的玩意呢?”仆役甲一脸疑惑。
“那可不是咋的,听管家说少爷打小就聪明,我看这事八成有戏。”仆役乙自信满满。
“你们说府上的日子是不是好起来了,工钱都给发完了,少爷这事要是真能成,还愁这个年没的过么。”仆役丙不淡定了。
“我说你们凑一起整什么妖蛾子,该干活干活,少爷也是你们随便议论的?”唐账房看不过眼发了话。众仆役一哄而散。
“但愿少爷能成,要不府里就真揭不开锅了。”账房叹声气,背手走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没功夫理会别人怎么想,我已经全神贯注的忙开了。碱面和石灰分别放入水中搅拌均匀,然后将两种澄清的溶液混合搅匀,两种溶液发生化学变化,除了下层的沉积物就是氢氧化钠溶液了。
“接下来就要格外小心,新生成的溶液具有脱水性,尽量避免接触到皮肤。”我详细的跟管家讲解,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把锅架灶上,动物油脂倒锅里。等油稍微有点热度,小心的将氢氧化钠溶液按照一定比例往锅里倒。在管家不懈的搅拌下,油脂和溶液的混合物不断变浓稠。感觉稠度差不多了,撒点盐继续搅匀,完事!锅里黄不拉叽的一坨就是原始肥皂了。
柔柔一脸好奇,趴灶台上使劲往锅里瞅,大概还没弄明白为啥半锅油加点水就变成这样了,管家也好不到哪去。
“咋样,大功告成!王叔把锅端起来吧,放阴凉处晾会就能用了。”看他两人表情太爽了。
“少爷,成是成了,可真玩意能干啥用?”管家明显对肥皂的用途不太看好。
“洗手洗衣服啊,再改进改进就能用来洗脸和洗澡了。比澡豆、皂角什么的好用多了。”我给二位解释道。
“别愣着了,就这一大坨怎么用,来搭把手分成小块。”
肥皂被弄到了厨房外面的屋檐下,王婶王姐也围了过来参加大明“第一锅”肥皂的成型工作,老少五口干的不亦乐乎,仆役时不时路过偷瞟上几眼。太猥琐,不搭理他们。
成型工作不大一会就完成了,毕竟是第一锅,这手艺放下的时间太久,怕有什么差错也没敢多弄。
窗台上一溜摆开,大的小的圆的扁的,不错不错。柔柔手里还拿着一个朝我炫耀,我很不屑啊,又不是做工艺品,捏个小人算怎么一回事。
有些人就是经不住念叨,刚考虑建厂和销路的事,这不探病三人组来了。
“朱兄你们这是忙什么呢这么热闹。”脚才踏进门槛,为首的姚鹏就打上招呼了。
“三位来的真是巧,正想跟你们商量点事,屋里请。”回头朝柔柔道:“拿上几块肥皂一起进来。”
领着哥仨和柔柔到客厅落座,我从柔柔手中接过肥皂向他们展示:“兄弟请看,这东西名为肥皂,是我闲暇时做出来的。用来洗手洗衣,效果比市面上的东西好了很多。”
“真有这么神奇?”哥仨每人接过一块拿在手上观摩。
“这卖相差了许多。”姚鹏哪壶不开提哪壶。
柔柔不乐意了,举了举手中的小人示意好看的在他手里。
“当然了,柔柔妹子手里的那个除外。”姚鹏立马改口道。
看出来了,招人喜欢从来都不是我的长项。
“这东西要是真如朱兄弟说的这般有用,依我看能成个不错的财路。”还是商人懂行,段新纲家里的胭脂坊不是白开的,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商业价值。
招呼下送茶的王姐:“王姐你去叫下人端来几盆水来,肥皂也给下人们分发下去试试效果。”
我是油性皮肤,没香皂总觉得脸洗不干净。水刚送上来,我就迫不及待的一把夺多柔柔手中的那块示范了起来。用水把手脸都打湿,把肥皂往手上均匀涂抹,连脸一起洗了。顿时感觉清爽多了。哥几个不太放得开,只洗了手后就开始观察效果。刘园甚至还把手凑鼻子上闻了闻。
“不错不错,真如朱兄弟所言,比那些个澡豆强太多了。我看外面窗台上还剩挺多,走的时候给兄弟拿几块回去孝敬老娘。”姚鹏挽起袖子,肉眼都能看到手和胳膊是两个颜色,看看肥皂,又尴尬的把袖子放了下来。
“要是能添些香料,再把样子做精细些就更好了。”刘园话不多,一开口就切中要点。
“这只是原始产品,我打算分不同的档次来做。高档些的可以添加香料,甚至可以用染料改变颜色。如若再改进一下,洗脸洗澡亦可。”早考虑过这些了,咱张嘴就来。
“那这肥皂的成本怎样,产量如何,价格呢?”段新纲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朝他举了举大拇指,到底是商人家庭熏陶出来的,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哪像姚鹏,一看就是败家子。
挥手让下人把水端走,回答段新纲:“成本非常低,只要条件允许完全可以量产,至于价格,还得从多方面考虑。”顿了顿,我把计划跟他们摊开,毕竟这事还需要他们的银子支持:“我打算哥几个合伙做这个赚点零花钱,不知几位有这个兴趣没?”
“何止是零花钱,做好的话这可是个大进项,哪有不干的道理。朱兄弟你太谦虚了。”一向少话的刘园感慨道。
“既然刘兄都这么说了,那肯定错不了,算我一个。能赚到钱最好,省的老被我爹骂混吃等死。”看来姚鹏也还没傻到家。
“肯定少不了我一个,怎么个合伙法,朱兄仔细说说。”段新纲还显得有些谨慎。
“是这样的,你们三位一人出一百两银子,我出建立作坊的地皮、肥皂的配方、还有人工。姚兄和刘兄每人拿一成的干股,段兄你家里的胭脂坊拥有整个南直隶地区的独家售卖权。各位看看能成么。”
“成啊,一百两银子,个把月的的花钱而已,省省就出来了。至于段兄弟,这个南直隶的独家销售可是占了莫大的便宜。只是朱兄,你这礼可是有点大了,兄弟受之有愧啊。”刘园有些激动,毕竟是靠自己的本事准备捞的第一桶金,跟家里没有一点关系。
“咱兄弟用得着那么生分?一百两太少了,要不再多添些?”姚鹏有变精明的趋势。
“只是南直隶区么?兄弟别误会,不是我贪心,你看能不能多给几个地方?钱的话不是问题,只要朱兄弟开口,多少都成。而且既然兄弟们都有干股了,我也想入个股。”段新纲的胃口显然不是一般的大。
“段兄误会了,不是不给,是不想一次性把摊子铺的太大。咱们慢慢来,不急。想入股的话再加一百两就是了。”我解释道。
“朱兄想要作坊的独立运行权只需六成股权即可,那剩下打的一成……能再让给我么。”段新纲有些不意思。
“剩下一成我打算留给舍妹的,恐怕要让朱兄失望了。”
“给我有什么用啊,人家才不要呢!吃穿用度哥哥又不少人家的。”我都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个柔柔……
“傻妹子,那是你哥留给你的嫁妆。”朱兄替我回答了柔柔的问题。“这么看来,掺和不得了哟。”
柔柔瞬间红了脸,脚一跺脸一捂夺路而逃:“我才不嫁人呢。”
“哈哈,小孩子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
正事商议完毕,探病三人组迫不及待的打发随从回去拿银子。我招来唐账房拟了文书,一式五份,签字按手印之后每人收起一份。柔柔的那份我先帮着收起来,等出嫁了再给她,小丫头脸皮薄,不戏弄她了。
家里没有太好的吃食,我也就没有挽留三位留下吃中饭的念头,临走每人给带了两块肥皂,这事他们回去肯定还会给家里人说说,有了实物也好说服家里放心。
送走客人反身回府,感觉气氛有点怪啊,仆役个个眉开眼笑的。“这都捡了银子了,一个个都那么高兴。”
“可不吗,都试过肥皂了,那可是生银子的宝贝。您和几位公子要开作坊的事唐账房都传开了,都盼着家里好呢,家里好我们做下人的也跟着沾光。”王姐笑着把我迎进门里。“老爷夫人要是还在多好,少爷出息了,给他们二老长脸了。”
“王姐这话不在理啊,在朱家几十年的老人了,早就把你们当家人看了,怎么还拿自己当下人。”我有点不高兴,身边就这么几个人对我好,都是我的家人。接受了几十年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教育,潜意识里就没有把他们当下人看。
“少爷您有这个心我们高兴着呢,但总不能失了本分,人不就活个本分么。”
算了,没那个能力改变他们的想法,以后一起的日子长着呢,总能知道我是什么样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