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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夫人刻意加重了付妹妹三个字,听在别人的耳里就有些意味不明的意思。

付姨娘娇笑道:“姐姐这话重了,家里的事,妹妹们连皮毛都不知道,哪里能给姐姐参谋,不过是妹妹听了这么一种说法,姐姐在外面认识的人多,也广,再问过郎中,再下定论就是,想来,偌大的洛城,名医药堂无数,总会有那么几味好药的。”

大夫人知道,付姨娘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就说她苛刻了二姑娘的药,不然太医也来了,人不可能不醒过来。

大夫人自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其实说到底也算不上苛刻,只是太医开的药,的确太过珍贵,秦家只怕也就老太爷能用得起这样的药方,就是她和老爷也是节省着用的,给一个庶女,大夫人只觉得这是一种浪费。

“姑娘,姑娘。”

大夫人带着付姨娘、孙姨娘还有大姑娘秦亦绮起身送了秦老爷以后,就听见小丫头喊着姑娘的名字,几人立在门口,对视一眼,都回身往卧室里侧看去。

浅清和浅沫不知何时,已是双眼含泪了,一人拉着秦亦曦的一只手轻声的叫着,刚才浅清眼尖,发现躺在床上的二姑娘,指尖轻动,虽然很慢,可还是说明二姑娘有意识了。

“怎么了,二姑娘怎么了?”

孙姨娘最心急,扶着惠儿就快步走了过来。

浅清连忙回头道:“姨娘,姑娘刚刚手动了一下。”

“姑娘,姑娘,你醒了?”浅清话落,浅沫就看到二姑娘的眼睫如蝶翅一般,忽闪了两下,茫然的张开了。

“二姑娘?”

“二妹妹?”

秦亦曦有些茫然的看着床头不知何时围过的众人,记忆已经完全整合,这会儿众人的声音与样貌对上,她已然分清这里面几人的身份。

突然秦亦曦的目光定格在了大夫人身上,孱弱的叫了一声:“太太。”

记忆中的身体本尊就是这副胆小怯懦的样子。

大夫人看见秦亦曦醒过来了,眼里到是没什么表情,不过面上却也一派祥和,道:“二丫头醒了,这是好事,快说说,哪里还有不舒服的,你姨娘都担心了好久,若是你再不醒来,只怕你姨娘都要怨怪到母亲身上喽。”

原本是一句玩笑的打趣,只是这会儿的气氛实在不合适,而且大夫人的嘴里,分明又有着挑拨之嫌。

孙姨娘面色一僵,不敢言语。

付姨娘却是扫了一眼不争气的孙姨娘,然后才不客气的说道:“二姑娘才醒过来,姐姐这会儿说这话,怕是不合适吧。”

微顿了一下,付姨娘笑着拍了拍秦亦曦的胳膊,道:“二姑娘,既是醒过来了,就是好事,姨娘就不在这多打扰你了,大病初愈,还得保养身子,夫人心疼姑娘,二姑娘有什么想吃的补品,只管与夫人说一声就是。”

秦亦曦明显看到了大夫人脸黑了几分。

双睫不安的抖动着,不敢看屋里众人的眼眸,轻声道:“亦曦让太太,姨娘还有姐姐担心了,亦曦的身体很好,不用吃什么补品。”

秦亦绮瞧着胆小如鼠的二妹,不屑的哼了一声,之前在老爷面前的伪装早就抛到了一边,扯着大夫人的袖子道:“太太,既然二妹妹醒过来了,咱们也回去歇会吧,免得打扰了孙姨娘的母女相聚。”

大夫人拍了拍秦亦绮的手,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孙姨娘,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道:“姨娘还是不要久呆的好,二姑娘初初醒转,只怕身子还没缓过来,还是要多休息才是,再有。”

微顿了一下,大夫人看了一眼辛嬷嬷,道:“嬷嬷在这候一会吧,瞧着孙妹妹摇摇欲坠的样子,我也不放心,一倒儿你送了孙妹妹回去,再回来复命便是。”

付姨娘挑眉笑道:“姐姐的规矩到是严苛的,只是婢妾瞧着孙姐姐的身子,只怕是受不住吧,不若姐姐把这责罚换个日子可好?”

大夫人话说的好听,怕是让辛嬷嬷去看着孙姨娘受罚的吧。

孙姨娘现在脸色可不比床上的二姑娘好多少,再受了罚,付姨娘心下撇嘴,看来大夫人是想出手了。

大夫人微挑着眉看了一眼付姨娘,不知道为何,以往没见这两人有多深的交情,这会儿到是联起手来了。

“付妹妹到是个心疼人的,既是这样,不若就由付妹妹帮着孙妹妹受了,如何?”

付姨娘一笑,道:“老爷前几日还说婢妾的字,如虫蛀一般,歪歪扭扭,没个章 程,婢妾那会羞臊的只差钻地鏠了,这几日不瞒姐姐,正偷着在院子里练字呢,如今既是有了这般好的机会,那婢妾就随了姐姐的情,可好。”

大夫人气闷,哼了一声,道:“妹妹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拉着秦亦绮欲走。

秦亦绮笑着顿住了身子,道:“太太稍后,那日的事我一直觉得没照顾好二妹妹而内疚着,二妹妹既是醒了,我想说上一句歉意的话。”

大夫人明了的看着秦亦绮点了点头。

秦亦绮格开付姨娘,轻扬着嘴角上前坐在了秦亦曦的床边,假模假式的拉着秦亦曦的手说了两句不大诚心的话,只是微低头的一个瞬间,贴着秦亦曦的耳际,声音忽然就变成了赤祼祼的威胁:“那日的事,二妹妹还是慎言才好。”

秦亦曦一怔,身体没等反应,秦亦绮已然笑着起身,咯咯道:“太太,二妹妹说原谅我了呢。”

一派的娇憨天真,假的让人真想作呕。

送走了大夫人母女,辛嬷嬷规矩的站在一旁,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当然,屋里的人谁都明白辛嬷嬷留下来更多的是监视。

付姨娘瞧着刚才大夫人挑拨她跟孙姨娘的关系没成,反而怒极而去的样子,极为好笑。心情大好,这会儿拉着孙姨娘笑道:“妹妹多谢姐姐给了妹妹这么一个好机会,妹妹就不多留,且回去了。”

说完轻按了一下孙姨娘的手臂,眨了眨眼睛,便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诧异的看向还在屋子里不走的辛嬷嬷道:“嬷嬷还愣在这干什么,夫人刚才不是让嬷嬷去看着婢妾受罚的吗?”

秦亦曦躺在床上都禁不住抽了抽嘴角,刚刚明明听着是孙姨娘受罚,大夫人不过是与付姨娘打个机锋,却没想到付姨娘还是个顶风作案的,是说两位姨娘的关系太好了?

从来不知道小三跟小四还有处的好的时候。

辛嬷嬷一呛,想说留下来,却没了借口,只得恨恨的瞪了孙姨娘一眼,随着付姨娘一块走了。

终于清静了,秦亦曦示意浅沫扶了她起来靠在上,抬眼打量着屋子里的几个人,这具身体的亲娘,还有孙姨娘的丫头,惠儿,再加上自己的两个丫头,浅清,浅沫。

秦亦曦现在没有精力过多的应付,所以目光对上孙姨娘的时候,清浅的笑了一下,勉力道:“姨娘,你的脸色不好,早点回去歇着吧。”

孙姨娘平时不敢表现出对二姑娘的亲近来,所以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诺诺的站起了身子。

秦亦曦看着孙姨娘的样子,轻声道:“姨娘的心思,我懂,从来都懂,所以,姨娘也要保重身子,将来也好让女儿有承欢膝下的时候。”

孙姨娘背过去的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不敢回头,想点头,又想摇头,一时纠结在那,竟是没了表示。

惠儿心喜,以前二姑娘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会儿一时高兴,激动道:“姨娘,姨娘,你听见了吗,二姑娘说将来要孝顺你呢?”

隔墙有耳,即便是高兴,惠儿的声音也是压抑着的兴奋。

浅清和浅沫也知道姨娘这些年待姑娘的心思,到底是亲娘,有一口好东西都想着偷偷的给二姑娘送来,只是又怕被夫人知道,这才偷偷的嘱咐了她们两个,连二姑娘都没透过风。

草长莺飞的五月悄然的来临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秦亦曦的身体已经慢慢在好转,可是好转的速度没有期望的好罢了。

自打能起身,秦亦曦便挣扎着去给大夫人请了安,大夫人淡淡的问了两句,便让她在院子里歇着,不必随处走动。

浅云居,秦亦曦现在的住处,算得上是秦家府邸里面最破旧的院子,因年份已久,墙壁斑驳,院落简朴,三间的主屋除了住着自己,还有长房的另一位庶女,也就是付姨娘所出的四姑娘,秦亦悠。

秦家三房同住,不过院子的大小有限,达不到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院子,所以便各房自己分了起来,二房和三房的嫡出、庶出也都是两两一个院子,整个秦家,唯长房长女秦亦绮是自己一个独立的院落,引嫣阁。

除了秦亦曦与秦亦悠住的浅云居以外,二房嫡女秦亦薇和秦亦婷住在韶华苑,三房两位庶女秦亦婉与秦亦晓住在禇玉苑。

秦亦曦在秦家本就不被人瞩目,所以受了伤,养伤,也没见哪个姐妹登门拜访,到是付姨娘所出的四姑娘,秦亦悠,叽叽喳喳的总能送来一些新消息。

比如现在,午后的阳光晒的人只想发懒,秦亦曦虽然过着不受宠的庶女养伤的日子,可难得的有这么一份静谧。

秦亦悠推门进入,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扑进了秦亦曦的屋子叫道:“二姐姐,咱们府里要出大事了!”

秦亦曦一愣,抬眼望去,却见秦亦悠晶亮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心略微放下,看样子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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