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8!九!怎——怎么回事?数字变了!怎——怎么会突然变了?”江风声音发颤,嘴唇哆嗦,任他胆大包天,心性刚强,刹时间看到这种诡异之事,也忍不住身体发抖,心里打颤,“难道是那道豪光吗?那是什么东西?”
一股暖风吹过,他却感到有些凉,有些萧瑟。
抬头望天,天空高远,骄阳似火。
低头看水,明镜清澈,宽广平静。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安祥,没有乾坤颠倒,也无风云诡谲。
“我是怎么了,会被区区一个牌子吓到!”江风喃喃,不禁有些自嘲,深吸一口气,平铺下颤栗的心神,伸手又拿起了牌子,看了一眼,“128”和“九”,确定不是一时走神眼花看错。
他翻了个面,又抓起一把沙子,使劲的摩擦泥锈,“不管你是妖魔还是鬼怪,落到我手上,我就要扒了你的皮,撕烂你的衣衫,看看你本来的面目……”
江风嘟囔不休,好似有点神经质,然而那凌厉的眼神,却透着极度的兴奋。很快的,牌子上又出现了一个“荒”字,他没有停歇,继续擦拭,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古”字和一个“令”字。
“是一个令牌!”
江风停下了动作,看着那三个字,这三个字铸造的十分大气,笔走龙蛇,苍劲有力,给人一种飞扬跋扈的感觉,好似透露出一种傲视环宇的霸气。
自问他学富五车,看过拓版的名人书法无数,笔下也有深厚的造诣,然而,却不曾看到,何人的笔锋会如此的凌厉,摄人心魄,似乎这几个字并不是用模子铸造的,而是用心神凝练而出的。
江风忍不住心生敬佩,他好读书,也好书法,看到这三个字,他有一种见猎心喜的感觉,忍不住朗读出声:“荒——古——令!”
然而,却在“令”字出口的刹那,他的食指突然一疼,好似有个尖利的东西刺了他一下,一滴鲜血渗透而出,滴在了令牌之上。
江风骇然一惊,簌地手一松,牌子掉落而下,他顿时警惕起来,干干净净的牌子,干干净净的手,什么玩意能一下子扎破他的手?
莫非,难道,又要出现什么诡异的变化?
还没等他释疑之时,瞳孔却是骤然一缩,发现,滴在令牌上的那滴鲜血竟然在蠕动,像是活物,眨眼间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它在吸血?”江风心中蓦然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一刹那,还未来得及产生其它念头的时候,异变突生,令牌之上蓦然浮现出一个光团,光团耀眼,若一个蠕动的彩色晶球,美仑美奂,让人目眩神迷。
这种感觉让人释去戒备,忘记恐惧。
江风有些痴迷,升起一种心驰神往的渴求之感,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的冲动,然而,还未等他的手临近之时,光团豁然动了,一闪,向他的额头击射而来,他心神一紧,伸出的手下意识的想去阻挡,却已经晚了。
而与此同时,江风不知道的是,他脖子上的金锁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光芒,似乎有什么异动,却在那团光球没入他额头的瞬间,金锁上的光芒又悄悄地隐去。
“啊……”
一股难以言状的刺痛袭上他的头颅,痛入骨髓,深入灵魂,他双手抱头,忍不住呻吟出声,然而却是转瞬即逝,来的突然,走的也是干净利落。
紧接着,他的全身又似过电一般的酥麻,好像什么东西在他身体内流动,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无一处不光顾,最后又戛然而止,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未等他松口气时,又有大量晦涩不明的信息涌上心头,在脑海中乱蹿,如同脱缰的野马,左冲右突,他试图遏止,却发现无济于事,他不禁苦笑,这是闹哪样?
最后,无法,一闭眼,选择了顺其自然。
心一静,神一顺,那莫明的信息似乎也温顺起来,不在杂乱无章,变得井然有序,豁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光斑,光斑迅速扩大,最终形成一个光亮的虚影,形状赫然和荒古令一般无二。
江风好似处在另一个世界,又或者是在做一个真实的梦,在他的思想当中,他向那个光影看去,一个一个的字一个一个依次出现。
只见开首五个大字分外的耀眼霸气——荒古造道经。
江风皱眉,制造出这般离奇的声势,莫非只是一部经书?
收起疑问,他继续向下看去,下面的字小了许多,似乎是对这部经书的介绍:天地始混沌,分阴阳,生五行,五行又可演化万物,万物生长存灭又遵天道,天道又蕴含众法,法之一途,从低到高,从易到难,从简入繁,从普通到特别……从而探寻“始”之奥义,最终进入未知的境界。
而这个过程需得循序渐进,逐步提高法、身、神,以便承载道和理。经过无数年的积累和演变,这个过程被分为众多境界,如: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等。
接着就是讲述“荒古造道经”的神妙。
声称此经为万古少有的修真功法,不拘一格,别出心裁,千人修练,可能会产生千种道法,万人修练,可能会有万种道法……总之,境遇不同,会产生区别,理解不同,也会产生区别……
“可采众法之长,以融练成新法,又可独辟蹊径,蕴育演化出自己的法,千人千法,万人万法,某种程度上讲,‘荒古造道经’是万法之基,又是万法之祖。”江风心中喃喃,这口气大的,让他不禁莞尔。
可是,追根溯源,上面所讲的东西却让他费解。
修真是什么?道法又是什么?那所谓的境界,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荒古造道经”和圣人的经典又有何不同?
一时半会,他还无法接受,更别谈理解。
井底之蛙只会看到头顶的天空,池塘里的虾米也只会熟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江风生活的环境,限制了他的所思所想,十多年养成的根深蒂固的世界观,可不是短短时间就能颠覆得了的。
“难道这是仙法?”
忽然,江风灵光一闪,一下子,双眼湛湛生光,“在大雨国一直有着仙的传说,而据传,仙就居住在乌龙山的背后,荒古令是从河水中捡到,有没有可能是某位仙家遗失,然后被大水冲过来?”
无风不起浪,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要不然,那变化的数字如何解释?还有凭空消失的血渍,凭空出现的光球,以及他眼前所见的匪夷所思的奇幻景象!
要是一切用神秘莫测的“仙”来解释,似乎再诡异离奇的事都可以接受,再天方夜谭的话都可以容纳。
至少暂时不求甚解,尚先囫囵吞枣是可以做到的。
“难道世间真有仙?”
江风不禁发出疑问,看着面前的奇幻景象,他似已有了答案。
刹时间,一股兴奋之感涌上心头,万般的豪气也填满了胸腔,一扇绚丽璀璨的大门向他打开,他只需要迈步而行,就会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仙的世界。
“若是真的,超子就不必离开了,只要有仙法可习,董成算什么?”江风激动的想着,他继续向下看去,随着目光的移动,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居然愣住了。
只见这段话的末端写道:一牌一人,只有持有荒古令,才可修行荒古造道经,如想私授他人,必将神魂俱灭!切记!切记!
“神魂俱灭?那不就是死吗?!”江风喃喃,他刚刚升起想和韩超一起修练的念头,结果,片刻之后,却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一时间,他兴致缺缺。
“而且,怎么感觉这话中还饱含着另一层的意思,一旦修行荒古造道经,他的生命就会受人控制。”江风思索。
一想到这里,江风升起了抵触的心思,却在这时,似乎“梦境”受到了干扰,光影破碎,消弥无踪,他也豁然睁开了眼睛,回到了现实中。
“好奇妙的感觉!”江风唏嘘,不禁连连赞叹,忽然,他心神中好像多了一个东西,“咦,这是……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好像这块令牌和我血肉相连,不可分割!”
江风持起令牌,眼神闪烁,心神不宁,“难道我被荒古令控制了?所谓的‘一牌一人’就是因为这个?而所谓的‘神魂俱灭’也是因为它?”
江风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是心寒,若是真的,他捡来的就不是一个宝,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带刺的玫瑰,随时咬他一口,要他性命的妖物。
“此牌或许是一个祸害,不可留!”江风心念至此,一咬牙,站起身,卯足了劲,一甩手,令牌嗖一声飞了出去。
扑通——
令牌入水,激起了大量的水花,圈圈涟漪扩散而开,像是一张张嘲笑的面孔,嘲笑他的胆怯,嘲笑他错失鱼跃龙门的机会。
“难道没有它,我就会平凡一生吗?”江风不服的叽咕,然而,他的心却空落落的,升起了无尽的伤感,像是丢失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亲人。
难道,我不能没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