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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众人乘坐的马终于停了下来,大家走下车,只见这座监狱并不高峻醒目,它仿佛是“玉龙山”这条龙张着的巨口,大门门楣上“玉龙狱”三个篆书大字镂刻得神韵备至,不过门庭甚是窄小,只容两辆马车并身而进。门前各植两株枝叶浓密的月桂树。

忽然,圆真向孙少彦询问道:“孙公子,为何丐帮的苗帮主未曾到来呢?”

“哦,他真没来?这,这,确实是小侄的疏忽了,昨天小侄嘱咐过他,他说他有事儿,今天不来了,但是家父要求他一定来,没想到他还真没来了呢?”孙少彦在众人中搜寻了一会儿,恍然忆起,诉说道。

“哦?!”圆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各位终于来了,老夫在此恭候多时了。”孙盟主孙德彪从门内走了出来,兴高采烈地对众人说。

圆真不苟言笑,他若无其事地望了孙德彪一眼,随即便把目光转了开去。其他掌门又见盟主倒是甚觉欣慰。

“各位掌门是进监狱去看看?还是先行休息一下?”孙盟主扫视他们,征询着大家的意见。

“就去看看监狱吧,既然来看,就先看看它再说喽。”定静师太抢先嚷道,她是个急性儿,向来快刀斩乱麻,不喜磨磨蹭蹭的。

“贫道,贫道想小便一下。”玄真道长偷声对孙少彦说。

众人不禁莞尔,定静又嚷起来:“你昨晚还没拉尽吗?死道长。”

孙盟主皱了下眉头,他疑惑地问道:“不知道长的嗓子为何沙哑了?”

“谁叫盟主你这么慷慨大方,他把嗓子都喝哑了呢?”定静望着玄真与孙少彦的背影,笑说道。

玄真慢慢地落在孙少彦的后面,他偷眼朝四处张望,只见这座监狱从玉龙山的龙首处掘挖而成,从侧面外观上来看,似乎狱门就是玉龙翕张的巨口,到底它能掩藏多少人还真无法预测呢?它的机关显然全都装置在龙腹中。

玄真在举目一扫之间便已了然,他把眼睛收回,借故问道:“孙公子,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们见到的那些景象是啥回事哦?”

“那么?那只不过是家父布设了一个小小的阵而己,……”忽然,他收口岔开话道:“师叔你还是快点去小便吧,大伙都等着你呢?对,就在那里撒吧。”

玄真背对着众人,站在背阴处,他轻轻地晃了晃身子,地下一片湿黄。

二人回来时,众人已进门内。玄真看到左侧有一个刚好容纳半个人身形的小门,门已打开,里面是阶阶上升的石梯,门为精钢所铸,厚重沉实。右边是一间小房间,一个年迈的老人正欲为众人倒茶水。孙德彪劝阻了他。

孙德彪最先屈身朝那扇小门钻进,众人相继钻了进去,孙少彦已是最后一个了。这是一个向上延伸的小洞。让玄真奇怪的是,从外面看到山的走向便可知,向上已是靠近玉龙山的“龙”背了,这样设置却又是何故呢?孙氏父子总有着他们不曾言说的奥妙,猜之不着的。

众人沿着一级一级的梯子向上爬升,不久,已到顶端了,却见下面是一个锅形的大坑,幽深宽绰,一条绳索向下垂坠,孙盟主第一个滑了下去,众人都没有犹疑,也没人询问,他们相继下到锅底。

好一个宽敞的所在,难道这就是孙氏父子所说的监狱?众人皆疑惑地望着孙德彪。

孙德彪扫视着众人,一一看过,他面带微笑,满脸仁善,温和地说:“众位且在此歇息歇息,老夫有话对各位说说呢。”

顿了顿,他接着说:“这个布局只是我们最初的设想,尚未成形,它不费工,也不费力,更节约开支,最为紧要的是,当人犯囚在这里面,他们可以尽情地一块玩乐,无拘无束,人人待遇相当,人人地位平等,非常人道。他们也无法思计脱身出去,这里四壁滑溜,攀附不上,这里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用巨绳垂吊着爬出,可是有巨绳也不一定能出去的。老夫想,这应当是最为绝妙的囚禁之所了。”

“可是,可是,也有万一呀,万一有人能出去,那不是为祸江湖了么?这中间好像有啥不太妥当的?”定静师太讷讷地说。

“老夫倒想出一个甚好的办法来。”孙德彪仍微笑着说,他似乎智珠在握。

“什么办法啊?”定静师太好奇地问道。

“让人在这里面试一试。”孙德彪漫不经心地说。

“谁愿意在这里面呢?”

“一个人在这也不行,试不出来,那你们全都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如何?”

“我们?”众人诧异地问道,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不过,你们放心,你们帮内、教内的事务,老夫会想办法帮你们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孙德彪仍在微笑着说,好像他已笃定,他们必定在这里,谁也不能违逆他的想法。

“孙德彪,你,你让我们服了什么毒药?”圆真突然问道。

众人这才发觉自己已是全身乏力,他们愤怒地瞪着孙德彪。

“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是一种普通但是效果长久的祛功散,早在请你们喝酒的时候,你们就喝下去了。只不过到这里,你们才把它的药效激发出来吧。”孙德彪淡淡地说,他似乎根本没在意那回事儿。

“你,可恶,亏得我们这么相信你,还选你作盟主。”定静师太气愤地说。

“是的,家师被害,我们宋轩门捐了几百两白银,你却用这些银两修建监牢,来,来囚禁我们这些侠义之辈。”范松长责怪道。

众人皆恼怒地站起身来,立马想到大家现在力道全无,与他俩相斗不是鸡蛋砸石头么?这么一想,不禁都颓然退却,怒目瞪着他。

孙少彦笑着说道:“众位息怒,家父也是为了大家着想,避免让你们卷进汹涌如潮的冲突与争斗中去,你们可以在这里静享安逸,静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人会干涉你们,不是么?吃的喝的,我们全都为你们筹备周全了,你们不应再有怨言的。”

“呸,假君子。”定静师太吐了口唾沫。

“师太,到一个地方去,你得守一个地方的规矩,随地吐痰,如果在下叫你把它擦掉或者舔掉,相信你也不应责备的。这里以后就是你们休息的地方,圆真方丈得在这里清修,你弄沾了圣地,污了圣灵,你知道吗?”孙少彦横扫众人,他挺了挺如玉树般的身子,又说:“你们能谋得这么个开阔的所在,你们还不知足?你们可知道这是圆真方丈敲破多少木鱼换来的么?至少,你们不必再到外面去奔走,去拼杀,命丧何处都不知道呢?在下也不想和你们多作辩解,只是奉劝各位,别再作无谓的争斗,作无谓的口舌之辩了。不过,如果你们把在下惹急了,在下也不会对各位施以拳脚,在下向来是尊长爱幼的。”

“你,你……”定静师太气得背过脸去,圆真方丈闭着眼睛,他此后一直都没有言语,听到这里,他的眼睛蓦然张开,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啥,却没有说了。孙少彦向来恭谦有礼,文质彬彬,没想到,他却是一个这么深沉这么奸诈的人。众人都闭着眼睛。他们不想看到孙少彦那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表情,他们也无法与他辩驳,这人是褪去善良外衣的魔鬼。有人流下了泪水。

“各位安心在这里静养,也许你们能想办法出去呢,彦儿,咱们走吧。”

众人眼睁睁地望着他们父子俩,看他们沿着绳索攀援而上,直到消逝在绳索尽头,绳索也慢慢地被拉了上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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