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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平秋日光,红菱如锦彩鸾翔。

面前男子身姿英挺,仿若修竹,身着月白细花纹底锦服,腰系翡翠玉带,手持象牙折扇,银白长发高高束起,一双狐狸眼华如桃李,转盼多情。他左手扶椅,右手持扇,四角小亭下笑靥如花,真真是绝代佳人。

“锦雀,我是御烬。”男子丹唇轻启。

风中飘散着火红的曼陀罗花瓣,纷纷扬扬。

锦雀委实看呆了,暗暗腹诽这美男子莫不是那骚狐狸?怎地生得如此明艳动人?

“过来些。”

男子闻言微愣,随即起身缓缓走近:“你是得了鸡瘟罢,如此迟钝,本尊你也认不出来了?”锦雀气结,又盯着他那张俊脸好一会才道:“我就知道是你,老王八都跟我说了,你自离了我之后飞黄腾达,且如今六界最风光的狐狸便是你这厮。”

“脑子怎么突然灵光了?”御烬讪笑道,抬起折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呸,本大仙走了百年也不去寻我,真若是被哪个不识相的吃了,你连尸都没地方收去。”锦雀愤恨道,刚要抬手给御烬一拳却被他突然伸手拽进怀里紧紧环住,“越发贫嘴了。”锦雀惊了一下,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曼陀罗花香,不禁咧嘴一笑:“死狐狸终于找到你了。”御烬失言,真是只笨鸡,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园中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已近黄昏。

此时青丘众仙皆已缓缓归去,召来天上祥云片片,被夕阳映得如火似荼。

“锦雀。”不温不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锦雀本还沉浸在狐狸的怀抱中,抬头便对上一双狭促的丹凤眼,眼底金光闪烁,“神君?”

青徽见她久久不归怕她迷路便出来寻她,怎知一来便看见这动人一幕,且这狐狸也有些不对劲。

“九天银狐也喜这锦鸡?”

锦雀郁结,你们不要动不动就扯到鸡身上好不好。

御烬松开了锦雀,伸手抚上她滑如凝脂的脸颊,未回头,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微笑回道:“原来是青徽上神,嗯,本尊确实喜欢锦鸡,却……不食,比不得上神。”青徽闻言微愣。

“好一只没教养的狐狸。”声音有些寒冷如初冬飞雪。

“上神过誉了。”

锦雀呆呆地看着这两人,这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怎得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尴尬……

“上神,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咱们回去罢。”锦雀再次露出狗腿的笑容看向青徽,正要走手却被御烬死死攥住,“你既已寻到我,就不必再回去了。”怎么可以让你再离我而去。

锦雀面色僵硬,这骚狐狸端的是如此没分寸,虽然我也想留下来可青徽这厮也不是好惹的,“这……”可如何是好?锦雀忐忑地看着青徽。

“随你。”话毕,青徽长袖一挥,转身离去,青色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模糊消散。

也不知他话中随的是谁……

锦雀茫然地站在原地,这就走了?当初让我留就留,现在说走就走了,当真是无情,果然如传闻一样……

“锦雀。”御烬看着她呆木的样子有些心烦。

“啊?”锦雀愣了一阵。

“留在青丘可好?”

想来于青徽她也不过是一只他随手点化的锦鸡罢了,锦雀这样想着。

“嗯。”遂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在青丘呆了一年有余,不见青徽的日子似乎格外漫长,不过锦雀倒是真真的感受到了青丘的风土人情。

只是青徽从来没有回来寻过她。

御烬闲空时便携着锦雀四处逛逛,锦雀却唯独对青丘的夜市感兴趣。

一到黄昏,西端便灯火通明,来往商人络绎不绝,亦是鱼龙混杂,仙魔妖鬼不分,皆来此摆摊,各种新奇玩意,有古玩书画,刀剑枪戟,甚至还有天后的一缕头发,司命星君编小本的玉笔……委实新奇。

然近日还是被些事情困顿着,时常梦魇。

梦中大抵都是这样的:一红发女子自风雪中来,大氅翻飞,所经之处大火燎燃,红光遮天盖地,她凛风而立,眼如寒星,望着眼前一片乌泱泱的神魔妖兽……

抬手捏决,指尖燃起紫色火苗,燃魂焚魄……

霎时间惨叫哀嚎声连绵不断响彻天际……

连着几日梦魇,且都是这女子放火烧人的样子,她似乎以杀人为乐不眠不休,只是锦雀觉得这梦中女子甚是熟悉。

唉……难道是水土不服?也不知道青徽这厮正在做什么。

昆仑山,暖云峰。

青徽长发未绾,斜躺在锦鲤池旁,单手支起额头,颜容俊美,微眯双眸看着下面安然享用美食的乌龟。

“你是说白陵已醒?”

“醒没醒尚且不知,但我的确清楚感受到他神识有些颤动。”老乌龟吧唧嘴道。

“何方?”

“九幽之下,你想去寻他?”

“不妥?”

“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九幽之下乃创世神皇邪念封印之地,你岂能安然来去?”

“无论如何,总是要试一下。”青徽仰头望天,神情淡漠,良久,缓缓道:“这世间皆是虚幻,唯我等才是永垂不朽。”

“现在才明白,我看晚了,随你怎么样都好,别扯上我。话说回来,你那锦鸡如何了,怎么没跟你回来?我瞧她念那狐狸念得紧。”老乌龟讪笑道。

“那狐狸可是…”话未完,便被打断。

“是。”确定了青徽的疑惑。

九幽之下是冥海,乃冥界禁地,海中有蛮荒古兽不计其数,是创世神殉世时遗留的邪念所化,后被女娲大神封印,又加以冥界镇压,最是凶险。

青丘山不比昆仑山寒冷,山中空林蓊郁,溪水潋滟。

一大早锦雀大咧咧地跨进御烬的寝宫,来往宫女都视而不见。殿内飘着浓郁的曼陀罗花香,御烬还未睡醒,锦雀坐在他床边,低头细细注视着眼前这头狐狸,眉毛不好看,眼睛不好看,鼻子不好看,嘴唇也不好看,可是合到一起怎么就那么好看呢?还是只九尾银狐,当初怎么没发现这狐狸有这么大来头…

“脑子被谁踢了?一大早盯着我傻笑什么?”感觉到有人靠近,御烬懒懒地睁开美目,长眉微微挑起,“才一日不见,你便如此不懂得矜持。”锦雀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反驳:“今儿个本大仙精神好,我们去钓鱼可好?。”

“今日我可能要外出一趟,也许会很久。”御烬起身坐了起来,银发铺了满塌。

“哦?既然御烬殿下这么忙,我也就不便打扰了,想来昆仑山那胡姬花该修剪修剪了…”锦雀说罢装模作样起身要走,御烬抬手攥住她衣角一用力就把她扯到床榻上来,“别跟我提那贱龙,若不是他你也不会有今天这下场!”锦雀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微怒的狐狸眼,“我又没说什么,还有贱龙是谁啊?”

“就是你口中声声念的青徽上神。”

“你怎的如此讨厌他,若不是他我都修不得人形,他亦待我很好,不曾害我。”锦雀枕在他胸前满脸认真地说道。

许久,御烬轻声叹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悔改。

晌午刚过,锦雀就收拾了一大包行李要随御烬外出,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

御烬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还是那么喜欢跟着我。”

他的脸靠得很近,似乎能听见他有力的呼吸声,锦雀红了脸,尴尬道:“那是因为……因为你每次外出都神神秘秘的。”想到在蓬莱岛时的日子,御烬时常不告而别然后又突然出现。

“是吗?”御烬苦笑了一声。

锦雀,你又怎知我这十几万年是怎么熬过的。

只待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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