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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雷老虎

2002年5月16日八点零七分

“小谷,我跟你拾到拾到……可靠消息宣称,今天晚上要来拆迁的有四家建筑公司——你说这是不是利益瓜葛的产物?这四家公司中,金鹏最没有底蕴和背景,人心也最为浮动。老叶的出身你也不是不知道。拼背景,那真是分分钟的秒杀,拼拳头,打上二三十个普通混混那对他叫做热身。他家也不差钱,先兵后礼,我还真不信舔屁股的金鹏敢下这趟浑水。”

“大凉哥,我算知道你为啥对才貌双全的小叶姐不感冒了,原来你喜欢老叶哥!”

李含凉脸上不自然的热了一下:“别打岔……卧槽,你这什么奇葩逻辑!”

他定了定心神,又说道:“梦文化的老板其实另有其人,这次也是恰逢其会代表后台向K市表示一下善意。八里区的蛋糕早就划分好了,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今天拆迁这事儿,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钱都这小子虽然不能打,但是急智在我们仨儿中是第一!这事让他去,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谷俊成跟着李含凉,看着他侃侃而谈。在心底默默的吐槽:钱都是落难K市的某国王子吧?他才是本作华丽丽的男猪脚吧亲!

李含凉完全无视谷俊成心里的吐槽(其实他想看也看不到),眼神中散发着激昂的光芒:“至于另外两家,传世城董事长方欣铭跟杨正英走动得十分亲密。我向部分学生家长了解过,据说方欣铭是高副市长那一路某个领导的本家。这点不管他自愿也好不自愿也罢,今晚上的拆迁活动肯定会有他的拆迁队。”

谷俊成还在丰满自己的槽点:大凉哥你这资料收集得这么详细合适嘛,你的职业到底是学生还是工藤新一啊?话说大凉哥你这么厉害,自己来搞定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这个小跟班。

此刻的谷俊成浑然不知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他。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

“所以,我们今天下午的任务,还要多亏你了,小谷!”

饱含激情穿透云霄的声音让小谷机灵灵得打了个寒战。李含凉突然把住了小谷的胳膊。一双充满殷切盼望的眼睛,直愣愣得盯着小谷。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小谷的眼神开始变得躲闪起来:“不要这样啊,大凉哥,人家还是个直男……”

李含凉不禁一巴掌拍到了谷俊成的脑袋上:“小谷,你难道真是作者请来的逗比么?”

……

当李含凉直接拖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小谷来到一家他特别熟悉的大院子时,小谷都快哭出来了,他一把拉住了李含凉的手,表情充满了哀婉与可怜:“大凉哥,你放过我吧。”羸弱的神态如同即将被几个流氓猥琐的姑娘。

可是大家知道,小谷之所以叫小谷,就是因为他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大。所以,他就这样华丽丽的被李含凉卖掉了。

不得不说,李含凉除了学生的本职工作之外,客串一把侦探也是有模有样,现在化妆服饰都不用怎么更换,又直接变成了拐卖未成年儿童的人口贩子。

对了,这一家主人,姓雷。

远东省的“地下之王”,雷老虎的雷。

……

雷家看起来就是普通富翁独门独院的小别墅。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带着满脸纯真的微笑,高喊着“谷哥哥”扑在小谷怀里。看着小谷满脸幸福手足无措的样子,李含凉在心底淡淡的叹息了一声,小谷对自己是最诚挚的兄弟之情,可能今天就要打个折扣了。约见雷老虎这件事情,是他利用了小谷。

小谷这个孩子,还能心无旁骛的继续喊他“大凉哥”么?

人与人的缘分建立的十分奇妙。雷家第三代中,就这个小孙女雷偲偲,最受雷老虎和雷家老太太的宠爱。那种心情真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孙女也是聪明伶俐特别遭人稀罕。老太太年纪大了,时有健忘的毛病,还经常童心发作,有次带着小孙女出去玩,古灵精怪的老顽童突发奇想跟家里随从在游乐园的迷宫里面捉迷藏,把孙女不慎遗失,等到保镖司机奶妈众人好不容易找到老太太的时候,这个老太太正趴在地上捶胸顿足。一问才得知。亲孙女不见了!

这可急坏了这群随从,他们无法想象雷老虎隐含怒意的摸样。当时保镖头子就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小姐。

雷偲偲仅仅在他们眼中消失了三个小时。让他们度日如年心急如焚的三个小时,等到某个小保姆发现雷家最为真珍爱的偲偲大小姐。发现她就在原地,趴在一个小男孩的怀里,眼角还挂着泪痕,砸吧着小男孩的手指,睡得正相。

这个男孩,就是当时年仅十一岁的谷俊成。

此后的小谷,成为雷偲偲最为喜欢和依赖的人。他一直陪伴着雷偲偲,一起成长了六年。

李含凉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迫不得已动用了这个秘密。

为了三十三中少一个强大的对手,他一定要见到雷老虎,也一定要说服雷老虎。

李含凉确实如愿以偿见到了雷老虎,没想到六十出头的这大佬,已经像个七十岁多的古稀老人。松肿的眼袋,略微凌乱的白发,再也不复过去的传奇风姿。但是他举手投足的气势,和经历过大风大浪以后的那种淡然,非常让人心折。

此时此刻,李含凉依然没有底。

李含凉对老人鞠了个深深的躬,开口道:“初次见面,不胜叨扰,我是三十三中的李含凉。”

老人没有抬眼皮,坐在那里,静静的把玩着手里一串价值连城的佛珠。

李含凉平心静气的站在那里,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老人不多时便停下了手中的佛珠,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李含凉轻轻掸开老人身边的裘皮毡子,缓缓地铺在了老人身上。

这一站,就是一上午。

直到李含凉肚皮饿得咕咕叫,才有个风姿绰约的年轻贵妇过来,温柔的唤醒了老人。李含凉知道这是母凭女贵的偲偲妈妈。

李含凉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准备告辞。

老人说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一起吃饭吧。”嗓音低沉醇厚,一点也不像是黑道巨擘,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雷老虎一直喜怒不形于色,却是面对雷偲偲的时候难得展现了笑意,一张老脸笑的跟菊花似的,竟对谷钧成也没收住脸上的表情,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这对一个外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个场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饭菜是寻常饭菜,毫无特别之处。在坐除了李含凉和谷俊成两个外人,别人都是雷家的亲属。就连最受宠爱的雷偲偲也变得十分乖巧可人,李含凉虽说少年老成但如此被晾了一上午也有了一丝成见,谷俊成小年不更事有了偲偲就忘了大凉哥,两人各怀各的心思,却也不吭一声埋头吃饭。

午餐完毕,按照习惯,雷老虎要到后院里运动消食,他招呼李含凉说道:“后生仔,陪老头子走走吧。”

李含凉答应了。

雷家后面有片小森林,现在正是春末抽芽的景色。一排排笔挺高直的树木泛出嫩绿的枝叶,小草也是不安分的成长着,整个树林给人欣欣向荣的景色。李含凉眼尖心细,看起来现在只有雷老虎和李含凉两个人,但雷家密不透风的安保措施无处不在,此刻也感觉至少有四五处密切关注自己的眼神。他以前只觉得雷老虎只是一个传奇人物,对今天的会面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这么一看,还是觉得把他想得简单了。

雷老虎率先开口:“我这个老头子,年纪大了,越发喜欢瞎想,总惦记着,除了k市那几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子外,还有别的人能够想起我来。却没想到,八里区水头帮云山门星耀九把刀不夜东方这几个大大小小的头子没想到我,居然来了你这样一个学生娃。”

李含凉眼瞅着自己的鞋尖,淡淡道:“我从记事起,就是在吃得百家米穿得百家衣的野孩子,。若不是建国宾馆的厨房李妈妈,早就没有李含凉这个人了。我在八里区活了小二十年,斗胆算个八里区的人。”

李含凉抱拳,向背手而立的雷老虎朗声道;“后生李含凉,向雷老爷子请安!”

一躬到地。

雷老虎静默片刻,嗤笑一声:“怪不得听到一个笑话,三十三中三只虎里,老叶狠,钱都阴,李含凉小滑头。今儿才见识到了。”

李含凉说道:“雷老爷子谬赞了。”

雷老虎转过身:“老头子没上过大学没上过高中,听不懂你这个高材生的酸文酸语。给我老实说话。”

李含凉点点头:“明白了。”

雷老虎摇摇头:“你不懂。”

李含来说:“请老爷子指点。”

雷老虎说:“看你今天的表现,勉强符合我老爷子的胃口。我这个老头子也就是给你说几句话。”

雷老虎又道:“先陪着老头子溜溜。”

……

二十分钟后,雷老虎独自溜回了家。留下低头皱眉沉思的李含凉,

这个曾叱咤风云的老人自语道:“这个春天虽然来得比较晚,但是还是比不来的好。”

旁边的有个面目和善的青年人汇报:“老板,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雷老虎点点头,笑道:“高显声主管经济不到三年,锐意进取是好的,但还是着急了点。我们雷家虽然答应了鼎力相助,但是没答应跟他一起疯,所以呢,今天我们只过去看看热闹。”

雷老虎又吩咐了一句:“等这两个家伙走得时候,准备一点小礼物给他。”

青年人问道:“小谷?”

雷老虎摇头。这时候的他,精神矍铄,双目如电,哪像个老态龙钟的老头。

他自言自语:“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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