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赶紧进屋来,不待她开口,沈倾城道:“我听见了!”又道:“走,我们去将那人挪一个地方!”说罢,和紫萱到西边的屋子扶起那人,朝琼苑后门竹林而去。
紫萱见眼前一片稀疏的杂草竹林,不解道:“藏在这里?”
沈倾城指了指沈府的院墙某处,道:“现在太子的人在搜各府里,断然是想不到人会藏在沈府外墙的草堆里。”主仆两人扶着那男子,来到狗洞口,沈倾城扒开杂草,将那男子自狗洞里推出沈府去。然后自己也跟着钻了出去,将他拖至一杂草密深处,用树枝掩盖好他后,钻狗洞进来。完了心下不平道:今日竟为他钻了三回狗洞!
主仆二人回到琼苑,换了身衣服,沈倾城让紫萱去洗了换下的衣服。紫萱刚到院里,琼苑的院门便被粗鲁地踹开来,一小队禁军快步走进来。紫萱见状,怒道:“你们是谁,想干嘛?”
那领头的禁军道:“太子有令,搜查逃犯,任何人等,不得阻拦!”沈倾城闻声自屋内出来,紫萱见她家小姐出来,赶紧放下一盆衣服,跑过去,道:“小姐——”刚欲说什么,沈倾城打断了她,朝那领头的禁军道:“太子命令,民女不敢违抗,请随意!”说罢,拉着紫萱退至一边。那领头的禁军朝后面的士兵一个手势,一大伙人进屋,到处搜查,徒留领头的禁军在院中。
不消片刻,士兵们出来,均是摇了摇头,那领头的禁军见此,行至沈倾城跟前,朝她一鞠躬,道:“打扰小姐了!”沈倾城也不理会,看向别处。
领头的禁军带着一行人离开了琼苑。沈倾城顿时浑身颤抖不已,朝紫萱道:“赶紧扶我入屋。”进了屋,喝一本茶,道:“刚才吓死我了。”紫萱也是惊得不小,此刻手还抖着,道:“小姐,要不,咱就别管那人了!”
沈倾城道:“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他虽则是个逃犯,到底性命一条!”紫萱见她家小姐如是说,便不再多言。
主仆二人将那男子又扶回了西边的小屋,这来回一折腾,那男子肩部的白色绷带上开出多小红花来,沈倾城见此,心道:好不容易止住血,伤口又裂开了。边朝紫萱道:“你赶紧去把药煲好了端来。”说罢,重新给他上过药,包扎好伤口。
那男子一连昏迷了三天,不见醒来,第四日,沈倾城来瞧他,虽则还是昏迷,但面上气色好了不少,烧也退去,心想着怕是这一两天便要醒来。
突闻外面院子里传来雨棠的声音,“二小姐在不?”只听紫萱道:“是雨棠姐姐,来找我家小姐,所谓何事啊?”只听那雨棠笑道:“今日瑾德翁主来访,正与大小姐在玉湖边赏荷花,大小姐着我过来请二小姐过去一聚。”
沈倾城听罢,走了出来,雨棠见到她,福了一福,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沈倾城道:“你先回去,我换过身衣服,一会就过去。”
那雨棠见沈倾城如是说,笑着朝沈倾城福了福,道:“二小姐可要快些,奴婢这就回复我家小姐去。”说罢,出门去。
沈倾城回到自己屋里,换过一身白色轻纱所作的夏裳,又让紫萱帮自己把头发都挽了起来,顿时,好不凉快。撑起一把粉色油纸伞,朝玉湖那边踱去。
玉湖是沈府花园后的一天然湖泊,湖面不大,湖水清净,微波荡漾,月光下如一块碧玉般剔透,于是取名玉湖。已是夏日,玉湖里莲叶翩翩,亭亭玉立的荷花,冒莲叶而出,一阵湖风而过,把那荷花的清香吹的老远。
沈云珠与瑾德翁主坐在玉湖边的凉亭里,那亭子专是为夏日赏荷所筑,亭子修葺的极为匠心独具,自玉湖引水至听顶端,湖水再顺着亭子顶端四方阁檐流下来,在凉亭的四面形成四道水帘,将夏日的暑气隔档在外。透过水帘朝玉湖望去,正是应了杨万里的那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沈云珠与瑾德翁主正聊着,只听见瑾德的丫鬟笑笑道:“好美的女子,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仙女也不过如此吧!”
沈云珠与瑾德顺着笑笑的目光而去,只见一白衣女子自湖边幽道聘婷而来,但见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生得是玉洁冰清,真真应了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白衣女子撑着粉色油纸伞,大抵夏日的日头太毒,热得她不时抬起玉手,轻拭一下额头的汗滴。一阵湖风而过,吹起她的裙摆,勾勒出她那曼妙的身姿,仿佛如这湖中的荷花仙子一般。
沈云珠见是她妹妹沈倾城,到不如笑笑那般惊艳,她早已习惯了沈倾城美若天仙的容颜,她看了一眼和笑笑一般惊羡的瑾德翁主,打趣道:“翁主何时爱上了女色!”
瑾德听沈云珠笑她失礼,也不计较,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不到倾城姐姐竟生得恁般标致可人,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又道:“我若是男子,必然娶了去,金屋藏娇,不叫她蹙半点眉头。”
正说着,沈倾城走了进来,将手中滴水的油纸伞收了,递给丫鬟翠梅。自顾寻一个地坐下,道:“姐姐和翁主在聊些什么?”瑾德道:“前些日子不是说过别翁主翁主的叫,怪见外的。”
沈倾城听罢,笑道:“姐姐和瑾德妹妹在聊些什么?”
沈云珠道:“刚才,瑾德说他若是男子,定然筑个金屋子,将妹妹藏起来。”瑾德听过,嘟嘴道:“姐姐怎么这般挤兑妹妹?”
沈倾城只罢脸上不禁微微发红,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子对她的美貌表示喜爱。
沈云珠道:“今日,瑾德过来,带来一副纸牌来,需三人才能玩,我便差雨棠去琼苑唤来妹妹!”
沈倾城道:“我也在院子里闲着无事,现有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更何况此处阴凉刚好,又有玉湖美景可赏,岂不乐哉!”
瑾德是个极不喜文绉绉的人,便道:“开牌啰!开牌啰!”说罢,也不理会她俩,自顾派发起牌来。
姐妹三个度过一个惬意的下午。
晚上,沈倾城回到琼苑,不见丫鬟紫萱,等了小半个时辰,紫萱才从外面回来,一脸笑意。沈倾城道:“不是让你看着人吗,到哪儿野去了。”
紫萱道:“那人天天昏睡着,也不见醒,看着她好生无聊,刚好来福来寻我,便一块去前院耍了一会。”
沈倾城也不理她,径直朝西边的屋子而去,背后紫萱道:“小姐吃晚饭了没?”
“已经在姐姐那里用过,”沈倾城停下来,道:“你去将早上煲好的药热热端过来,我去看看他。”
那男子依旧没醒,脸上神情安详,沈倾城想到紫萱那丫头跑出去玩了一个下午,大概还没给他换药。于是,将药拿来,打算给他换药。谁知刚碰到他的肩部,那男子立即睁开眼来,一把掐住沈倾城的脖子。那动作如闪电般快,沈倾城一愣,等他反映过来时,已被那男子掐得喘不过气来,小脸发红,双眼愣是难受的溢出泪来。那男子见此,手中的力道丝毫未减一分,道:“你是何人?”
正好紫萱端药进来,见此情景,惊得手中的一碗药摔在地上,溅得一屋子药香味。紫萱冲过去,意欲掰开那男子掐在她家小姐脖子上的手,谁知被那男子用另一只手臂使劲一推,摔倒在地,哭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的我家小姐不顾安危来救你,今日竟恩将仇报!”
床上的男子一听,疑惑的看了沈倾城主仆二人一眼,掐着沈倾城脖子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沈倾城趁机摆脱了他的钳制,退后几步,大口喘气起来。紫萱见此,赶紧爬起来,扶着她家小姐,不停地替她轻拍背部。
床上的男子一脸防备,道:“这是哪里?”他的肩部因刚才用力过猛,裹着纱布的伤口流起血来,他原本冷漠的脸上多了痛苦的神色。
紫萱见此,道:“活该,疼死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东西!”沈倾城虽着还微喘着,制止了紫萱,道:“这是我家,你即好了,就赶紧走吧!”
那男子听罢,挣扎起床,行将两步,随即又晕倒在地。沈倾城见他肩部伤口上的纱布已是红了一大片,赶紧朝紫萱道:“快扶他到床上去。”
紫萱站在那里不动,道:“这种人,等他死了更好!”沈倾城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过来吧!”紫萱虽极不情愿,到底还是过去,和她家小姐一道扶着那男子到床上。
沈倾城给他重新换过药,包扎好后,朝紫萱道:“将这些换过的纱布拿出去洗了吧!”紫萱气道:“我不去,他刚才差点掐死小姐你了,让他死得了,省得连累我们。”
沈倾城道:“他一个伤者,我们不跟他计较,等他好后,让他离开便是了,快去吧!”紫萱撅着小嘴:“都是小姐有理!”端着一盆血布出去,沈倾城又道:“重新煎过一份要来。”屋外传来紫萱的声音“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