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子忍不住在心理吐槽:大表哥,你要不要这么能干啊。
果然此话一出,吴氏先是笑眯了眼,道:“小树真是个好孩子,又能看着弟弟,又能照顾妹妹,你娘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儿子也是福气。”
仙儿在厨房里正架着柴火,朝着吴氏笑道:“娘,让我爹他们快点吧,吃完了“龙须”,咱们还得剪龙头呢。”
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天,人人都要理发,意味着“龙抬头”走好运,给小孩理发叫“剃龙头”;妇女不许动针线,恐伤“龙睛”;人们也不能从水井里挑水,要在头一天就将自家的水瓮挑得满满当当,否则就触动了“龙头”。
吴氏笑着道:“好咧,你爹心理有数呢,快看看,“灰龙”可是烧好了?”
仙儿喊道:“爹“灰龙”烧火了。”
“灰龙”其实就是烧的草木灰,不过是由灶间引向井台的,再用谷糠从井台向水缸引回一条“金龙”。
引“灰龙”自然也要一家的男主子来干,几个小的眼巴巴的瞅着,罗天翔笑呵呵的招呼着几个孩子跟着自己拿着棍子从灶间一直引了出来,又从井台那边引了“金龙”回旋,正所谓有来有回。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了“龙须”,收拾了碗筷,吴氏就忙活起了给几个孩子“剃龙头”,古代人都是留长发的,到不是像现代那般剪的贴头皮,只是象征性的剪了两下,就打发了孩子们一块去玩。
裘树是个好学的,并不跟弟弟们撕闹,自己躲在了屋子里练起字来,直到中午吃“龙鳞”的时候从出了屋子,惹得几个小表弟和表妹都大笑不已,不为别的,只见裘树的鼻尖不知何时竟染了墨汁犹自未觉,偏还像往日那般一副正儿八经的小大人模样,有板有眼的指挥着两个弟弟洗手帮忙的。
吴氏瞧着几个小的忍笑忍的辛苦却还没笑出声来的样子,止不住嗔道:“你们几个竟是调皮的,亏得平日你们哥哥那般向着你们。”
桅子自然是带头的,见吴氏看出了源头,便也不再抻着,笑的肚子都疼了,扯着吴氏的袖子道:“娘,我就觉得大表哥其实也没多大,不过跟我一般的年纪,偏生总学着大人那般稳重,连点孩童的乐趣都没了。”
吴氏哪里不知道这是大外甥听话,想来是临来之前他爹娘的嘱咐都记心理了,先约束自己回头好约束弟弟,点着桅子的脑门道:“这会儿想起来说你表哥了,怎么不想着你自己在外头拿主意的事,那派头,只怕不比你表哥差什么的。”
裘树本来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忙拿着帕子沾了鼻子上的墨汁,这会听了吴氏的话,脸上少了窘迫,跟着笑道:“妹妹比我厉害,妹妹这么小就能赚钱养家了,我还一事无成呢。”
罗天翔听了却是安慰道:“这有什么可比的,男孩子跟女孩子想的原本就不一样,你妹妹是女孩子,就是想的赚钱的玩意也都是女孩子做的,我瞧着你们兄弟也不是差的,待他日没准就能考出个举人来呢,到时候才真正的为你爹娘争气,自己出人头地呢。”
裘树小拳头握了握,狠力的点了下头,道:“多谢姨父吉言。”
中午吃了“龙鳞”,大家算是撑的肚饱,裘柳和裘冬更是嘴甜的说起吴氏做的“龙鳞”比往家在家吃的都要好,惹得吴氏又是一顿大笑。
末了道:“今儿晚上咱们吃猪头肉。”
二月初二吃猪头肉也有说法。说是以前一个做官的,平定巴蜀之后,甚感饥饿,于是闯入一乡村小庙,却遇上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和尚,这个人官拜中令,见此大怒,欲斩之,哪知和尚全无惧色,中令很奇怪,转而向他讨食,不多时和尚献上了一盘“蒸猪头”并为此赋诗曰:“嘴长毛短浅含膘,久向山中食药苗。蒸时已将蕉叶裹,熟时兼用杏桨浇。红鲜雅称金盘汀,熟软真堪玉箸挑。若无毛根来比并,毡根自合吃藤条。”
中令吃着蒸猪头,听着风趣别致的“猪头诗”甚是高兴,于是,封那和尚为“紫衣法师”。因为这猪头不仅是一道佳肴呢,而且也是和尚转危为安平步青云的吉祥标志。因此便代代流传下来,二月二这天要吃猪头肉,当然这前提也是要家里富足,或是有些余钱的,至少不会吃了上顿没下顿,要是真为了一个传说就吃上一顿猪头肉,回头让自家几顿没米下锅,就算是肉再香,回头也会被人嘲笑不会过家的。
至少桅子以前就没吃过这道菜,说起来今年想必也是因为有裘家的三个孩子在这,吴氏相对就做的精细,而且周到一些,毕竟有亲戚家的孩子坐客,回去以后也有个说法。
再说这妹妹家的孩子不比自己的亲侄子,回去兄弟不会挑理,嫂子弟妹也是明理的,爹娘更不会说这个当姑的如何,这妹妹这有的孩子,就是妹妹和妹夫不会说什么,到底妹妹还有婆婆、妯娌的,再说吴氏也寻着给妹妹长脸的心思,以裘家老两口对三个孩子的看重,准得问在大姨家里吃的好不好,自己这番招待,回头就是那些妯娌比起来,也断然说不出二话来。
不得不说吴氏做事周全,想的全面,裘家的老太太在三个孩子回去的时候还真问了一遍,尤其是吴氏这里平日的吃食,还有二月二的吃食都打听了一遍,就是吴秀娘的两个嫂子也带着孩子有意思巴拉的听着,早就听说吴秀娘的大姐是个穷的,家里婆婆当家,就是后来分了家,也不见得日子好过到哪去,那男人就是个傻的,家里的长子还被净身出户,说出去都是笑话,也没听说有啥不孝的,不过到是听说吴氏没生个儿子,可这分家出来,到是得了个小子,说起来没准就跟那老院子犯冲呢。
只是听了裘家的三个孩子学了在吴氏那里的生活,不仅吃的好,喝的好,三个孩子回来的时候还一人一身新衣且不说,手上的笔墨也是桅子给置办的,在家里都写习惯了,冷不丁的断了,再忘了,就白学了。
吴秀娘脸上虽然没现得意之色,心下却是感激的,再加上婆婆脸上的笑容还有对她的满意,对孙子识字的赞同,另外两个妯娌的脸色,吴秀娘都可以忽略不计了,自打她们生不出儿子来,这脸上就没好看过。
这些都是一个月后的事,暂且不表,只说这边桅子一家忙活了一天,过好了二月二。又在黄昏的时候,把灶膛里剩下的灰围绕着房子撒了一圈,叫围社,为的是把所有的邪祟灾祸都挡在外面,罗天翔又道:“凡是有亲人远在他乡的,这个圈一定要留一个口,意为盼其早回家乡。”
桅子算是真正体会了一回古代纯正的二月二习俗,想来在现代的时候,大家都忙于工作,就是闲瑕,也不会在家动手做,饭店里都有现成的菜应景,一般二月二都会推出一道名菜叫做“扒猪脸”,经过选料、清洗、喷烤、洗泡、酱制等十二道步骤,历经十多个小时的烹饪,才能端上餐桌。“扒猪脸”有三种,一是原汁原味吃;二是蘸酱汁吃;三是卷煎饼吃。每一种吃法都有不同的滋味。“扒猪脸”肥而不腻、肉骨分离、糯香可口,那会在饭店吃的时候,那服务员可是说这有美容健脑的功效呢。
晚上闭眼的时候,桅子想着“二月二”吃现代“扒猪脸”,回味古代的餐饮历史,真是一种当代与历史交融的完美体验。
二月初十将近晌午,吴氏和罗天翔都没在家,桅子正陪着裘家几兄弟还有蝈蝈一块认字呢,仙儿也在后院忙活着给鸡和食,就听到院外有马车的声音。
蝈蝈一下子就蹦了起来道:“是不是齐哥哥来了?”
可能是桅子拿回来那枚玉坠的关第,蝈蝈再见到齐东元,每每都是高兴不已,就是亲近劲儿也添了不少,到是让齐东元高兴不少,有这么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在跟前晃着,又是一种口味。
蝈蝈还没等桅子反应过来,便穿了鞋冲了出去,裘家的三个兄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裘树却是知道能用上马车的人家想来不是一般的人家,自家大姨家什么时候攀上这么一家,人虽小,心理却记下了,回家要跟爹娘说一声的。
桅子却是顾不过来裘家三兄弟的好奇,而是拿了小夹袄就追了出去叫道:“你慢点,没听娘说这倒春寒,倒春寒的吗,别当这天暖和了,可是冻人不冻水的。”
蝈蝈哪里等着桅子啰嗦,心理忍不住吐槽,这四姐都快敢上他娘了。
这会人都奔到大门口了,只是瞧着马车上下来的人,脚步却是顿住了,讪笑道:“安少爷。”
安墨染手里提着几盒点心,还有两匹布料正从马车上下来,瞧着蝈蝈兴高采烈的奔过来,脸上笑容又是一顿,哪里不明白这小机灵鬼是想什么。
笑着从马车上下来,把手里的点心盒子往前一送,道:“你齐哥哥正忙着,可没功夫过来,这是我给你带的点心。”
桅子这会也赶到了院门口,她到没想到是安墨染来了,不过按照预计,至少醉仙楼的人也快到了。
桅子顾不得上前接礼盒,而是给蝈蝈把衣裳穿了,道:“你去三叔家把爹找回来,就说家里来客人了。”
说完又回身朝着后院喊道:“二姐,你去找娘回来呗。”
仙儿正从后院转到前边来,听着动静瞧着来的人,便点了点头,到了门口打了声招呼便往刘旺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