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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无司南 一

梅鹤上辈子虽然是南方人,但却是标准的旱鸭子。

在喝饱了水后,被兜拖着在水中划行。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梅鹤才从昏迷中醒来,他是被冷醒的。

天空硕大的月亮,比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看到的月亮都要大都要圆。

十五了吗?梅鹤心中暗想,一面不停地吐水。他的胃里,肚子里灌满了水,极不舒服。终于吐无可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睡在河边。衣服依旧有些潮湿,但是关键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兜呢?

梅鹤想起了他仅剩的一个小弟或者说救命恩人。

他站起来四处查看,月光下看的不是很真切,于是他四处寻找着。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兜的身体。

就着月光,兜的脸色苍白毫无人色,裸露的皮肤上更无血色。他的头发原本乌黑一片,毕竟才二十多岁的人,但是现在却已半白。如果不是兜的衣服和背着的弓让人记忆犹新,梅鹤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就是那个兜。

探了探兜的呼吸,梅鹤放下了担心!先折腾了兜一阵,等到兜不再吐水后才拖着他走进河边的林子里。河边到处是草,也不知道有没有蛇,这个年代的夜晚蛇出没是很正常的。相比较还是林子里安全点。

从周围割了些杂草,收集了些木柴后,再用火石点着了火。随手脱了衣服挤干后晾在一旁的干柴树枝上。

梅鹤记得辛曾经递给自己一个袋子,当时愣愣的随手塞进了怀里,这时候掉在了地上。

打开一看。几块干肉和几枚钱币。

看来辛是知道实情的,因此他早有准备。也许井和弃的断后,辛和林的死战。兜的逃跑,其实一开始就在他们的计算当中。无论是辛还是他的下属们一开始就知道局势不妙。才有了这些干肉和钱币。

不能小瞧这个年代的古人。他们每一个人也许见识并不比梅鹤多,更加比不上梅鹤的略知历史,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一个都有他们所坚持的东西,每一个人都有一份现代人所不能理解的责任。

梅鹤不禁想哭,但是他强忍着,将肉块架在柴堆上烤着。

一边也准备给兜脱了衣服,但当他准备卸下兜的弓的时候,兜的手忽然牢牢地抓住了梅鹤捉弓的手。

“你醒了?”梅鹤惊喜。

兜放开手,细细打量周围环境,忽然皱着眉头:“快熄了火。”

梅鹤没问为什么,迅速踩灭了火,幸好肉块有点温温的感觉了。

他递了一块给兜,兜接了过来却不吃:“边走边吃。”

兜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才缓过力气。梅鹤无奈地跟着兜在月光下不辨方向地走了起来。他以为兜认识方向。但兜其实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在敌人很可能追来的时候点着火堆是个不好的注意。因为他此刻病了,病的不轻,所以他根本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方向。理所当然地两人迷路了。

直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兜才一下子坐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梅鹤试了试兜的额头,很烫。

其实很简单。兜虽然本身是个出色的猎手,力气也大,但是还没有能够达到草上飞的地步,只是昨天情况太过紧急,因此兜透支了他的体力生命力,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能力。如果接下来能够好好调养,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因为忧虑追兵的问题,他一头砸进了河里。这个时代的人当然没有汉朝之后甚至现代人那种奇妙的追踪技巧。一般跳到河水里后就意味着跟丢了。因为河流很长,随便哪个方向都能上岸,而最关键的,河流两岸一般都会有人家。所以从河水里逃走后留下的痕迹不一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如果顺着河流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寻找的话,需要太多的人手和时间,而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他们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兜在透支生命之后又被冷水浸泡,于是后遗症加上感冒一起爆发。如果是在家中或者燕都,那么当然不会有问题,即便是传说中的绝症,也有办法吊命。但是在野外,荒山野岭的地方。梅鹤束手无策。

梅鹤再次升起了一堆火。让兜靠在火堆边躺下。他自己则四处寻找是否有镇子村庄之类。他不认识草药,只要找到镇子或者村庄,那里一定会有医生。

他运气不错,走了不远就看到了几户人家,看上去是猎户。于是梅鹤上前交涉。结果很喜人。

这里一共五户人家靠近一条河流,就是梅鹤他们跳河的那条河。这些人既是猎户也是渔户。古人还是很好客的。

最终一个叫着句的猎户跟着梅鹤找到了兜,再讲兜给背了回来。

然后一个最老的老人蹒跚着走过来给兜把了把脉。老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梅鹤跟兜。但是梅鹤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最后老人熬了一种有着奇怪问道的汤给兜喝了下去。汤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树根,有某种草的叶子,有鱼。熬成一瓦罐的浓汤。兜喝下去后不一会儿,脸色就变得好了很多。这让梅鹤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梅鹤和兜就住在句的家里。句二十多岁了,没有结婚,更没有儿女。虽然沉默寡言,但梅鹤却知道这个人是面冷心热的人。

当时他出现在一众人跟前的时候,只有句一口答应跟去背着兜回来,并把他们二人安置在自己家中。

第三天,句不在家,梅鹤找到了最老的那位老人,询问关于磁石的一切。因为梅鹤在住了两天后发现他二人其实根本就没有跑多远。两人跳河的地方离这里其实很近。也就是说他们在那一晚迷路了。

迷路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总迷路。

在现代钢铁都市类,有路标有门牌有时候人们都会迷路找不着方向,更何况这个没有公路,没有路标,更加没有GPS的春秋时代。所以随身携带一个指南针就成为梅鹤的当务之急。他可不想自己一头撞进敌人的老窝。

可是答案让梅鹤很迷惑。

因为老人奇怪地问:“磁石?那是什么东西?”

梅鹤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磁石就是两块能够吸引到一起的石头,可以用它来指示方向。做成的物品被人称为司南。”

老人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梅鹤急了:“远古传说,黄帝与蚩尤大战,就是靠着指南车指引方向才最终找到蚩尤的主力军队,从而打败了蚩尤。这个指南车就是大号的司南呀。”

老人还是摇头:“没听说过。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也许很快你就能见到知道司南的人了?”

梅鹤心中一紧。这话听着好像有阴谋。但是兜虽然脸色好很多,但还是不能起身,说话声音也是很微弱,这些天一直靠着老人的浓汤在吊着命。即便有阴谋。梅鹤也只能接着。他还没有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首领或者战士。让他抛弃唯一的属下和战友逃跑,目前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阴谋来的很快。第二天,句的门口就出现了两队人马。

巧合的是两队都是熟人。一边是曾经追杀过梅鹤的贵族队伍,郑佸带队,两位统领也在。另一边是卖过弩弓的孙氏,队伍当中有一个熟人骏。

梅鹤苦笑。看来老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也怪不得老人,因为梅鹤虽然是逃难的,但是他一身的锦衣以及鹿皮靴还有一把上好的青铜剑早就暴露了他贵族的身份,而他的手下兜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涉及到一位贵族被追杀的大事,老人当然不敢隐瞒,当天晚上就派了句连夜赶往最近的镇子。不巧的是最近的镇子就是孙氏所在。而郑佸则是非常倒霉的被孙氏给俘虏了。

事情很简单。

孙氏家主孙羽在梅鹤走后才回到镇子,他听说了梅鹤购买弩弓的经过,又听东说起了双弓连弩的事情。

这个时代对技术有着严重偏好的只有两种人。一种就是各国专门从事武器研发的工匠,第二类就是对武器有严重兴趣的贵族。第一类也就罢了。第二类又分为两类:公输班的家族以及弟子,墨家弟子。

孙羽就是墨家弟子,不仅如此,他还是墨家的正式弟子,墨翟的嫡系传人。

这个时代的弩弓虽然有所发展,但是还是处于启蒙的阶段,十字弩还是比较流行,而双弓连弩虽然在墨家也有研究,不过大家都觉得用途不是很大,除非形成规模。很简单,双弓连弩以及三弓四弓的连弩操作困难,射出箭矢后,重上箭矢耗费时间,远远不如十字弩来的方便,用于守城的话,除非有很多的双弓连弩一齐发射才能形成大的威力。用于攻城也是同样的道理。而这个时代的攻城用的最多的还是云梯耧车。

知道双弓连弩的人几乎可以肯定是墨家弟子。即便不是嫡系也是墨家的正式弟子。因此孙羽听说了此事之后再联想到梅鹤的过往。孙羽很轻松地就得出了结论。

梅鹤是墨家弟子,因此他虽然满腹经纶,但是却没有自己政治主张被时人嘲笑。因为墨家弟子的政治主张就是非攻兼爱,这套主张不为当时各国君主所喜,因此墨家弟子为了安全隐秘起见一般都不会发表自己的政治理念,以免为儒家法家所敌视。

至于梅鹤为什么会被追杀这样的缘由,孙羽是没有兴趣知道的,虽然他大致也能猜到原因。

对于这个原因孙羽是不关心也不在乎的,因为首先他是墨家嫡系弟子,其次他才是一个贵族。因此救援另一位墨家弟子就是他这个墨翟嫡系弟子的责任与义务。因此第二天一早他就帅队出发。考虑到追杀的队伍人数众多以及还有部分武功高强的剑士的缘故,他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刚刚研制成功正处于实验阶段的重型盔甲。

对战之前放出重型盔甲人,虽然只有一具,但是无论对上步兵还是骑兵,都会是对敌人的一场屠杀,而对上所谓的剑士和武功高手,那再简单不过了。孙氏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制造了一大批弩弓,只要重型盔甲能够打败那些炮灰,剩下的高手面对一排排弓弩不死也残废。

事实也如同孙羽所料。

披上重型盔甲的铁甲人,现在外面对着骑兵发起冲锋,在骑兵们目瞪口呆之中巨剑斩下颇有人马具碎的效果,这很容易做到,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标准的重甲骑兵。没有披甲的人和马根本经不起巨剑的摧残。在打败打跑了骑兵后,铁甲人再连续的弩弓涉及以及冲锋后,炮灰步兵一哄而散。剩下来的五个高手虽然有办法打败杀死铁甲人,但没有一个敢动手杀死铁甲人。因为在铁甲人身后五六十个举着弩弓的士兵正瞄准着他们。

因此郑佸在初步试探出了铁甲人的底细之后就不再动手,因为他有把握在下次面对铁甲人的时候做到一击必杀,也就是说铁甲人对他们郑氏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而庆柯则是恼怒,最终还是选择打倒了铁甲人。原因很简单,想他也是世上少有的高手,但是却对几十名弓弩手毫无办法。这些弓弩的威力已经不下于手枪。即便在现代一名武林高手在旷野上面对几排手枪队,再高的武功也得抓瞎。因为他们不会和你近身搏斗。

于是郑佸与庆柯以及他们的手下成了孙氏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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