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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冰冷的枪紧紧的挨着我的肩,那种冷直刺心底,让我的眼睛蒙上一层泪花。

电话打完,又过了10分钟,胡铁飞喊道:“我出来了。”声音不大,却震奋人心,随后是起立的声音。

大家紧盯平房门口,分队长指示:“胡铁飞,先将枪扔出来。”

王参谋马上又命令我们:“提高警惕,注意观察。”

“啪”的一声,枪从门口扔了出来,胡铁飞已出现在视线当中,全线人员都紧张的看他,胡铁飞一脸白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明晃晃的。

他立于门口,并不动,身体有些呆板。

分队长高喊:“胡铁飞,走过来。”

胡铁飞停顿着,王参谋问我和阿杜:“有无异常情况。”

阿杜回答:“无异常、慢着……”

分队长一声令下,马上有赵恒、莫天柱跑上前,准备带胡铁飞过来,三个人完全出现在我视线当中,恍如又回到了新兵连那空旷的场地,那个时候,我会在操场上叫他们:兄弟们,等一下俺!我默默的看着场地中间,眼看赵恒、莫天柱就要近到他跟前,阿杜急说:“胡铁飞手中好象握有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

前方场地,胡铁飞突然大喝一声:“你们走开。”

赵恒、莫天柱怔了,愣在那里和胡铁飞对立。

“走开!”胡铁飞歇斯底的狂叫。

分队长急喊:“回来。”

胡铁飞怒视对面两人,赵恒百感交集,嘴唇嗫嚅:“怎么了,胡铁飞?”

王参谋声音急促紧张:“阿杜、林光,注意情况。”

“我让你们回去!”

空气里像能点着火一般,几秒钟过了老长。大家都预感到会有事发生,但胡铁飞枪已扔了出来,大家不知他情绪为何急转直下。

分队长怒喝:“血狼1号、5号,回来,是否明白。”

赵恒望着胡铁飞,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睛里充满绝望。

两个人的脚步在我们视线里丈量情感,牵扯众多人的目光。

赵恒已退了回去,卧倒爬下,胡铁飞昂头向天,一幅轻松的样子,而后低头,一抖手腕……

“咚!”在我身旁一声枪响,阿杜悍然射击,竟然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胡铁飞手中物件被击中落地,“哄”的一声炸响,胡铁飞的脸庞带着平静的舒展,缓缓摇晃。

他轻轻摆头,朝四周看,极力找寻什么,脸上带着笑容,没有看到他找寻的东西,他的眼睑下垂,右手慢慢抬起,像是要招手又像是要敬礼的样子,他极力的忍着痛苦,使自己不至于倒下,我的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奔涌而出。

大家闪身从掩体后站起,往前狂奔,胡铁飞的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却已怆然倒下。

平和的风打在我脸上生疼,视线模糊得只有一个黑点,那种感觉,像有人掏空了心一般。我一把跑到他跟前,将胡铁飞扶了起来:“兄弟兄弟,你怎么这样做啊,你快快睁开眼,我是林光,你看看,林光,来,抽根烟,林光兄弟再为你点根烟,抽、抽,胡铁飞,你抽啊!”我将烟放到他嘴前,他却无力的望着我笑,我一把将烟扔在血泊当中。

我的心里一阵惭愧,我紧紧的抱住胡铁飞,他的身体是那样滚烫,鲜血流得一塌糊涂,血液直将我的手烫成红色,灼得心疼。

分队长的帽子掉在血泊中,头发都已汗湿,大声叫着:“胡铁飞,你是个战士你就给我挺住,你看,你看,这是大娘叫我带给你的护身符,你坚持下去,坚持下去,护身符给你戴上,快戴上,戴上你就会没事的,快叫车过来啊……”

血液将护身符都染成红色,胡铁飞惨然一笑,眼皮强撑开:“分、分队长,兄弟、们,我错、错了。”

赵恒哭道:“快别说了,你错了也不能这么做啊,胡铁飞,你不能啊。”

胡铁飞的手伸出来,在空气中无力的挥了一下,赵恒马上将手递给他,他犹如抓住了一生的重量,摇晃着,我们马上将手放于他跟前,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我、我错了、我想给我大伯打电话,我想看一眼苏灿……”

王参谋安慰:“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将你送医院,你好了以后就可以。”

胡铁飞很是清醒的咧了咧嘴角,仿佛知道这是一个谎言,他手哆嗦着在身上摸:“还有一件事,要说,林、林光兄弟,我最对不住你,我、我太想进步,两年,压了我两年,你在新兵连丢、丢的复进簧是我干的,我不是人、不是,我原谅不了自己。”

我看着血淋淋的复进簧,将它接过来:“兄弟我没将这事放心上,都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胡铁飞你忘了,拉练的时候你还救过我一条命,对于我的一条命而言,这算不上什么,你振作点,我们都盼着你的消息……”

“将这事告、告诉区队长梁刚,还有土、土豆,我不是一个合、合格的老兵,叫他不要、不要学我,代我道歉,最好是能将林光的处分表、表抽出来,好吗,王参谋?”胡铁飞的嘴角已渗满血丝,血迹已渐渐风干,凝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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