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左臂上的剧痛慢慢消失,麻木。左臂的神经被咬断,手臂报废。莫多夏咬碎一口银牙,她要红烧了这只破虎!
突然,莫多夏的伤口开始发热,心脏随之灼烧,烧得她不住的犯恶心。她动了动左手的手指,纹丝不动,依然没有任何知觉。神经断了,不可能感觉到伤口的灼热。
莫多夏用余光看了眼血肉模糊白骨刺出的左臂,虎牙刺入的伤口如鲸鱼喷出的水柱,诡异而危险。
莫多夏回眸盯着独角血虎,她必须自己创造机会砍了左臂,打破僵持。否则不用几分钟她就会失血成干尸。
回眸时眼睛不禁微眯。
怯意。
她清清楚楚看到了独角血虎眼里的怯意。
没错,对她的怯意。越来越浓的怯意。
莫多夏挑了挑眉,这只通人性的畜生不可能不知道它占着上风。通人性而且占着上风的百兽之王,不会平白无故对她产生怯意。虽然这使得她从劣势逆转不战而胜,但绝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莫多夏想弄清原因,但左臂伤口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的心脏的灼热感也烧得她想吐血,四肢的力气莫名迅速消散。
莫多夏瞥了独角血虎一眼,将沙鹰插回枪袋,拿起扣在枪袋上的折扇,按下扇钉,用尽最后的力气,利刃一挥欲把废了的手臂切掉,砍下的瞬间,一只柔嫩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兽毒入骨,砍了更麻烦。”那人说着,卸下了她手中的折扇。
“你……”有气无力的声音如同呢喃,莫多夏立即住嘴。强撑千斤重的眼皮,好不容易也只看到了那人腿边飘扬的鲜绿色衣袂--龙纹世家少主。余光看到了不远处发出了浅淡光亮,不远处一个人握着一把长剑,长剑上萦绕着的橙色光雾如烈焰般飞离剑身击向怪虎。
怪虎仰天长啸,莫多夏眉心尖锐的痛猛然蔓延,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独角血虎周身忽然罩着血色光晕,同时飞身一跃,剑气将它身后的长廊炸得粉碎,它却安然无恙。它的攻击力在九阶魔兽中虽然排不上号,灵性和防守能力却令其他九阶魔兽望尘莫及。
以励春的修为,要打倒九阶魔兽并不容易,更何况还要分心保护主子。夏楚刑左手搂着莫多夏,右手执着莫多夏的折扇,稍稍用力,折扇上的利刃连同整个扇身萦绕上黑红剑气。
夏楚刑还未出手,他怀中的莫多夏突然张开了眼睛,野兽般的血色竖瞳。夏楚刑眉头微微一蹙,兽化。这个女人真的是传说中的兰尼圣主。
夏楚刑手上的折扇翻转,扇背拍向莫多夏的后脖子,但打了个空,莫多夏比瞬移更快的速度窜到独角血虎背上,两只手揪着独角血虎的两个耳朵,而独角血虎四肢跪地,荧黄的眼里尽是恐惧。
莫多夏突然露出一个夸张渗人的笑,张开嘴巴狠狠咬了一口‘空气’,就在这一瞬间,独角血虎猛然两眼一翻失去所有气息……死亡。
而莫多夏,再次昏死过去。
夏楚刑眼睛里的玩世不恭霎时成冰,从励春手里接过昏迷的莫多夏,眼睛微微一斜,睨着励春:“励春,你看到了什么。”
励春抱拳道:“少主恕罪,属下的失忆症又犯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么?”
“不碍事。”夏楚刑恢复玩世不恭的轻浮,“把独角血虎处理了,差人还给婷雅公主。”
“是。”励春右手长剑夹着橙色剑气在虎尸脖子上开了一道大口。
夏楚刑斜眼扫过血肉模糊的独角血虎,横抱起莫多夏,走向莫多夏醒来的那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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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墙上,油灯静静摇曳着橙色身姿。昏暗狭小的密室,一个占了四分之一的铁笼,一张桌子,一张太师椅,两个人。
笼中的少女慢慢醒转,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并被关在铁笼里,也不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黑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只抓了几缕用红绳散散绑着,红绳上串着两颗弹珠般大小的珍珠,从两个珍珠内串出两串小珍珠,随意绕过额头,而大珍珠边还斜斜插着几根类似鹅毛的白翎。
白嫩的脸、狭长的凤眼、浓密的睫毛、英挺的鼻子、粉嫩的薄唇--精致漂亮却不女气的五官,却被左眼眼角艳丽的朱色花纹托出几分妖冶。
再往下,晃眼的鲜绿色衣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红牡丹,金线绣着纹路--花枝招展,极其富贵、极其俗气。
这个五官精致的男人打扮得如花孔雀一般花里胡哨,神情满是吊儿郎当,但肉眼可见的都是伪装,他有着她熟悉的气场,血腥,双手沾满献血的人被打下的烙印,去不掉藏不住。
两个人互相盯了半天,夏楚刑似乎不打算开口,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
莫多夏没兴趣跟跟他干瞪眼。她斜眸看向自己缠满纱布的左臂,被咬碎的骨头竟然恢复了。左手稍稍握拳--灵活如初。
纱布缠得很均匀,说明在纱布缠上去之前,她手臂的断骨至少恢复成基本形状。
莫多夏随手解开活结,纱布层层落下,露出新生般白嫩的皮肤。如果没有见过小雨变身的模样,她现在大概会相当惊讶。手肘之上环着一个陌生的金镯子,莫多夏本能地排斥这个金镯子。她用力抠了抠,金镯子却像嵌进皮肤里一般,纹丝不动。
“你是什么人?”被无视的夏楚刑终于开口。
莫多夏抬眸反问道:“既然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第一次是房间,第二次成了监狱?”夏楚刑大概不相信她是所谓的圣主,她自己也不相信,但霍紫藤和她一模一样的长相、莫家族徽及青龙帮帮徽让她不得不相信。
夏楚刑两指轻捏着头上的鹅毛,美目半抬,孔雀开屏道:“我是夏楚刑。”
“……”夏楚刑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不相信她的身份,又为什么来个自我介绍?
一时间诡异的安静。
莫多夏懒得跟夏楚刑多说话,但她还需要利用夏楚刑,勉为其难地开口:“然后?”
夏楚刑眼睛一斜,玩世不恭中透着丝丝阴冷:“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霍府别院密室之中,真正的霍小姐现在何处?”
莫多夏左眉微微挑起:“我,莫问天。其他的,我也很想知道。”
夏楚刑阴冷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更加阴鸷:“莫问天?”
“你听过?”她随口诌的名字。
“不。”夏楚刑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镜,对着镜子整理仪表、调整表情,毒蛇般的阴鸷慢慢再变成玩世不恭,才收起镜子道,“从来没听过。”说着食指一抬,一道黑红色光亮射进她左手肘上的金镯子,莫多夏左手上臂突然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