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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县试

农历二月初二,老百姓称之为龙抬头,梁邹县有炒豆子做琪子的传统。把黄豆放到铁锅中,文火翻炒,豆类的清香便弥漫在空气中,待到炒熟放置冷却,香甜清脆的炒豆子就做成了。把面粉用油和好,加糖做成棋子大小的菱形,也在锅里翻炒成熟,这便是的琪子。不只是豆子,其它的五谷也可以用来炒熟,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二月二是孩童们的最喜欢的日子,嘴巴里手里荷包里满满的都是炒熟果子。你吃我一把,他送你一把,互通有无,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里都透着欢喜。

永乐八年的二月初二是县试报名的日子,耿浩和孙家子弟五人互结,并有孙家廪生继宗认保,早早的来到梁邹县的署礼房报名。

孙家有知县大人关照,他们自是不必在县衙外排队等候。早有仆役等在堂外,见到耿浩一行人,便直接领进二堂一间房子里。等不多时,一书吏抱着文书进屋来,直接给他们登记入册。

报名须写姓名、籍贯、年龄、三代履历,并由书吏写上外貌描述的字样。例如耿浩就写,面白无须,相貌甚佳的字样。韩天佑写的是大眼阔鼻,圆脸偏胖的字样。

然后再有孙继宗给他们作保,确保他们首先身家清白(三代以内无娼、优、隶、卒者),第二。不是冒籍,第三不是枪替,第四。没有匿丧。由作保者在文书上钤印,报名就算完成了,只等几日后的县试。

童试又称童子试,是明代取得生员的入学考试,是读书入士的进身之始。童试分为县试,府试和院试。院试取中者,便可以进学成为生员,也就是秀才。

耿浩他们才加的县试,是童试的第一场。由知县范大人主持。

考试的这天,一大早耿浩就在耿老爹和耿濂哥哥的陪送下来到县学门口。天还是一片漆黑,可等待考试的早已大批的赶到。考生们身着长袍,白发苍苍者,青年壮硕者,黄发垂髫者,他们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称号:童生。

寅时三刻,县学大门打开,身着红色号服的官差分作两队,门前列队站好。书吏开始唱名,点到者即提着考篮上前,搜身验明身份方能进入考场。

大概进去了七八十个考生,才唱到耿浩的名字,他便提着自己的考篮走上前去。他的考篮里除了文具,还有孙晴岚给他准备的点心和一个暖手炉。北方的二月,天气依然寒冷,手炉方便暖和,可见晴岚多么有心。官差对照文书验明身份,又仔细搜查无事后,便放他进了考场。

进了考场,耿浩仔细观察着座北朝南的考棚,最南有东西辕门,圈以木栅,有一大院,院北为正门,叫“龙门”,龙门后也有大院,供考生立院等候喊名。再北有三间大厅,中间为过道,再北有很多简易多排座位,供考生作答。

身着七品官府的范知县早已立在中厅大堂,他身后站着教官和所有作保的廪生。待到所有考生都到齐,范知县开始讲话。无非是歌功颂德,宣讲孔孟,恭敬皇上。然后宣明考试纪律,严肃考场秩序,最后是考试场次和时间。

本次县试分四场,第一场叫正场、第二场称初覆、第三场为再覆,第四场称连覆,每场一个白天,隔一天一场。

第一场成绩优秀者,可以不必考初覆、再覆两场,直接参加三天后的连覆。其余正场中但名次不靠前者,需要通过初覆、再覆争取连覆的资格。

知县大人讲完话后,童生点名入中厅大堂接卷,高声唱某廪生保,廪生确认后应声唱廪生某保,此为“唱保”。如作保廪生对考生有疑时,立即县官查察或扣考,大堂上有刑枷伺候。

耿浩按着考卷上的座号,找到自己的位置入座。这是个不错的座位,光线不错还不靠外侧。摆放好文具后,他认真的审视考卷,卷有红线横直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还有两张素纸用作起草。

全部考生都坐定,衙役用牌灯巡行场内,考题贴板巡回展示,考生就可以开始作答了。

县试的题目由知县出,范知县的出题范围早已在耿浩他们面前透露过了。看到考题后,

早有准备的耿浩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开始作答。先在草纸上略略写了一遍,然后认认真真的用楷书誊抄在考卷上。最后又逐字逐句的检查是否有纰漏,直到确定音调和谐,朗朗上口;机调圆熟,赏心悦目后,这才满意的停下来。

天已交未时,放松下来的耿浩这才觉得腹中饥饿。他拿出孙晴岚给他准备的点心,大口的吃了起来,别说味道真的很好。无意间看到了直直注视他的范知县,那眼神中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耿浩这才发现早有一百多人考完了,看看时辰也差不错了,他起身移步去交试卷。范知县仔细的看过耿浩的答卷,满意的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回去准备第四场吧!”言外之意就是耿浩以较高的名次通过了。

耿浩不敢得意,恭敬的行礼后,收拾好东西快步出了考场。看到耿浩出来,在场外焦急等候的耿濂第一时间跑到他身边,接过篮子急切的问道:“咋样?”

看着同样充满渴望眼神的耿钧,耿浩叹了口气:“哎!”

“没事,你还小,咱下次再考。”以为没考过的耿老爹安慰他道。耿濂也失望的连连摇头。

“哎,可惜不是案首。”耿浩大喘气道。

“你个臭小子!”知道被耿浩戏弄了的耿老爹五官马上鲜活了,眼角竟有些许湿润,激动的笑骂道。

耿濂把弟弟高高的举起,让他骑坐在自己的肩上,驮着他,父子三人开心的离开了县城。

第二日,耿浩回到孙家,准备连覆。晴岚开心的迎着他进了书房,还告诉他其他的三人也都通过了。见面后几个人相互道喜,快乐的闹做了一团。

“不可得意忘形,有县尊大人的照顾你们才能这么顺利,你们要戒骄戒躁更加用功才是事。此时放松,为时尚早。”孙举人来到书房,出言提醒他们。

“是,我们会继续用心读书的。”他们齐声答道。

孙愚提点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书房,让他们自己温书。连覆的题,他们也都知道了,剩下的就是有的放矢的准备了。

三天后的连覆,程序跟第一场一样。一天忙碌辛苦的考试之后,参加考试的一百名童生离开了考场,回家等待第二日发案。他们中只有一半的人能中,取得参加府试的资格。

醴泉书院的刘子墨不负众望,夺得了县试的案首,孙续宗第二,耿浩以第十的名次取中,并于其前的九个童生一起获得了府试“提堂”(府试时考场设在大堂内)的资格。孙显宗,孙纯宗,韩天佑也以不同的成绩考中。

成为县案首的刘子墨,成了众人追捧的红人。他洋洋得意的看着耿浩他们,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耿浩是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没人注意到孙续宗的眼中满是愤怒。

永乐八年梁邹县试就此尘埃落定,无论考中与否,学子们都没有时间懈怠,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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