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还是那么热闹啊。”一位书生摇头晃脑。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笑应道。“尽管当今皇上无心朝政,可谁人不知当今国相和九王分庭据之,若是能登科及第成为这二人麾下的幕僚,其前途必然是无可限量啊。”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应道。木白只是在一旁静听,一手攥着茶杯细细品味,心中不禁冷笑:“这天下何时成了别人家的了?哼...国相,九王...”再冷眼瞧瞧眼前这些人,一心想着如何登高踩低,飞黄腾达,怎能为国家栋梁!?转念一想,也是,朝中有国相和九王这样的人把持,这下面的人的心又怎会朝着天子?
“这位兄台,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啊!”这位书生看起来倒是不错,眉眼中正,两眼有神,立在人群中一眼便让人觉得此人不凡。
刚才说那不敬之话的书生轻蔑一笑:“皇上?当今天下谁人不知我们的皇上为了一个女人罢废朝政,要不是当今国相爷主持大局,这天下恐怕早就乱了吧!?”那不敬之人走到那书生身旁,以那狡黠之音警告道:“小子,我劝你还是早早看明白了的好,小心别站错了队,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
那书生听得一颤,不过一瞬间又恢复常态,两眼微微一笑:“多谢兄台提醒。”那书生缓缓走到众人之中:“皇上与皇后娘娘情比金坚,实乃天下夫妻之楷模。如今,皇上痛失皇后娘娘,无心朝政,将那天下之事暂交于国相。皇上信任国相大人,国相大人尽忠职守,兄台还是小心言语的好,这挑拨离间之事可不仅仅是诛灭九族的罪过了。”
木白不禁微微一笑,这书生果然不凡,既挑明了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拨清国相的身份和职责,又明着美扬了皇上重情,暗着贬了国相不安分守己,想要只手遮天,实实震慑了眼前那个荒谬之人!众人感觉到了不对头,都心知肚明,要是今天的事闹大了,谁也没有好果子吃!只有刚才那个狂傲之徒,他恨得咬牙切齿,下定决心要将今日之事禀报国相,要拿不知好歹的书生尝些苦头!
木白觉得刚才那一身正气的书生可以打打交道,希望那书生能坚持立场为皇上所用。于是,木白只身在那书生身旁坐下:“兄台不怕得罪了人?我看刚才那人是有些背景的。”
木白透过白纱,只见那书生缓缓放下茶杯,莞尔一笑:“多谢兄台关心。小生我孤家寡人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什么怕的!?我要效忠的是天下,倘若这天下不容我了,小生我也无愧,只当来这世间白走了一遭。”
听完这话,木白亦是一笑,暗言:这书生果真值得一交!
“兄台好气魄,在下佩服!”木白一手端过酒杯,持敬道:“不知兄台可否与在下喝一杯?”
那书生轻佻一笑,端过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一杯清酒下肚,啧啧几声,像是回味无穷。“兄台是个豪爽之人!在下郭昊明,敢问兄台是何许人也?”
木白亦是一笑,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在下木白,和兄台一样是个读书人。”
郭昊明暗自斟酌了几许,深知眼前的这个人没有说实话。从第一眼见这个人,郭昊明就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与旁人不同。虽是蒙着面,但这个人与世独立的气质实实无法遮挡,想必也是个人中龙凤。
郭昊明上下瞅了瞅,“看兄弟这身型,我猜你应是比我小几岁,不如我称你木白小弟如何?”郭昊明心想,既然他故意隐藏必是有难处,只凭那人的一身正气,那人便值得一交!
“郭大哥。”木白立即双手作揖,这正和他意。双方的心思可谓心照不宣,同是一处。
一顿酒吃完,木白觉得有些乏了,便辞了郭昊明回屋休息。木白取下斗笠,看着镜中的这张脸,这才惊吓于自己的疏漏。自己没有易容也就算了,竟然忘了弄掉自己的耳洞,还有那柳叶眉!木白瞬间无语,这还真不像自己的作风,做事如此不小心!
“唉...”木白长叹一声,又不得不感慨于,她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刻意装扮男人呢?无奈,一把内力抹了那女儿征色。一笔挥过,两弯柳叶眉顿时化作两柄利剑,眉宇间尽洒男儿气概!木白有些美滋滋的了,其实何必遮掩呢?美女子变美男子也不错!
若是白家大小姐,那易容的东西当然易得。从白家出来后,木白虽然拿了不少的银票,但是那些东西可是只有黑市才能得到!桑兰不容黑市的存在,常常搞扫荡,他若是去了不小心被逮到,那可就不好逃脱了。再则,那做成的人面不能长久保持,谁知道哪个时候就从脸上掉下来了,他嘛,一不想冒险,二不想丢脸,三不想废金。
这脸上的骨头不如关节,整个一头颅没有办法改变。木白摸了摸脖颈上凸起的那一处,微微一笑:“有这个,谁还会怀疑呢?”木白将斗笠放在一旁,躺在床上一睡便是昏天黑地,直到屋外传来一片闹哄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