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楚云漠便被倚翠扶着的初晴给喊了起来,花夫人见状,微笑的招呼着十全夫人替楚云漠梳妆,换上王妃嫁衣。
她昨夜想着那段陌生的画面,很晚才睡,故而一脸倦容的由着十全夫人替她梳妆打扮。
在十全夫人灵巧的双手下,不一会铜镜中,便出现了一个眉若远黛,目似青莲,面若桃花,倾国倾城的明媚女子。只见女子乌黑如瀑的发绾着繁复贵气的流云髻,红宝石点缀的流苏步摇轻轻的插在发髻上,眉心处那朵盛开的梅花,更是与女子绝世的容颜,相得益彰。
火红艳丽的凤凰嫁衣,用的是最上等的绸缎,金色天蚕丝线勾勒出的凤凰图案,展翅欲飞,熠熠生辉,多褶的裙裾上,绣着精致的凤穿牡丹。
璀璨的琉璃凤冠,中央点缀着颗莹白如玉的月光石,其侧是腾起的凤凰,翡翠雕刻的碧绿叶子,下面缀着金色流苏。
十全夫人看着装扮后的楚云漠,不禁赞叹道:“二小姐,真真是倾国倾城之色!洛王送来的这凤冠霞帔也是华丽无双,二小姐当真是有福之人!”
楚云漠听着十全夫人的夸赞,再看着镜子里容貌艳丽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了些许惆怅。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萧陌尘已经在她内心深处生了根。或许是山水阁听书那日,又或者是寿宴那晚……
花夫人闻言,不由的多看了楚云漠几眼,果真是国色天香!今日本是楚云漠和楚云薇二人的大婚,但是因为楚云漠是洛王正妃,加上她与楚云漠曾有过合作,是以她一早吩咐静心带着另一个十全夫人去蔷薇院给楚云薇梳妆,自己则过来梧桐苑给楚云漠梳妆。
“二小姐,本就生的俊俏,此时穿上洛王送来的嫁衣,更是明艳动人。日后若是洛王忍心欺负了我们二小姐,我第一个不饶。”花夫人将一个精致的食盒递给楚云漠,笑着道。
大婚之日,一般都是夸赞祝福,而花夫人这般打趣,却是在暗示她,就算她嫁去了洛王府,花夫人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楚云漠起身接过食盒,轻笑着道:“夫人费心了。”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喧嚣声,原来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楚云漠由喜娘搀扶着向前厅走去的时候,刚好遇见了从蔷薇院出来的楚云薇与楚枫。
楚云薇嫁入太子府,虽然也是嫁入皇家,只是这婚礼还是有别于正妃,单单就那一身玫红的嫁衣,除了金色丝线编织的牡丹图案外,就再无半点花样。
楚云薇打量楚云漠的时候,楚云漠也在打量着楚云薇,只是一双眼睛满是笑意,一双眼睛却满是怒火。
楚枫望着盛装打扮的楚云漠,眼中闪现着一抹惊艳,不过稍后便被嫌恶所代替。虽然楚云漠今日就要嫁入洛王府为正妃,比楚云薇这个侧妃身份高上了几分,也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但是他仍然不想看见楚云漠。
她那张像极了柳清欢的脸,总是提醒着他,那段被柳清欢接济的过往,就如同一根刺,卡在喉咙。
三人都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场面安静的有些诡异。
“快盖上盖头,时辰快到了,太子府与王府接亲的队伍马上就过来了。”花夫人打破了沉寂,从初云捧着的盘子里,拿起一顶金色丝线绣制的大红盖头,给楚云漠盖上。
楚府门口,乐鼓齐叫,鞭炮震天。
楚云漠安静的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人对她凤冠霞帔的赞叹,想着萧陌尘追求的“一生一代一双人”,心里顿时生出了无限暖意。
那个邪魅冷冽,狠厉潇洒的男子,将会是她相守一辈子的人。
“太子府,花轿道!”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
太子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楚府门口,身后跟着一顶华丽贵气的花轿。
接着长长的街道,并未出现洛王的身影,洛王府的迎亲队伍也并未出现,人群中开始小声的议论着。
眼见着吉时已到,司仪唱喊道:“吉时已到,请云薇小姐,拜别亲人,跪谢养育之恩!”
楚云薇由喜娘扶着,经过楚云漠身边的时候,小声说道:“云漠姐姐果真是得一如意郎君,还未嫁入王府,就先被洛王给抛弃了。我要是姐姐早就羞的无脸见人了。”
虽然她的嫁衣,婚事不如楚云漠,但是那又如何,至少太子是准时过来楚府迎娶她,不向楚云漠还未嫁入洛王府就像被休弃了。
楚云薇本来还有些阴郁的心情,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禁有些得意,缓缓的跪下,向着楚老爷子和楚枫拜别。
楚云漠听着楚云薇的话,不禁有些担心,衣袖里的手紧了又紧,萧陌尘嫁衣都送过来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过来楚府,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
“礼毕,请云薇小姐上轿,从今嫁做他人妇!”司仪的唱喝声再次响起。
接着一阵礼乐声响起,然后渐行渐远。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洛王府的迎亲队伍仍然没有出现,观礼的众人再次议论纷纷,不过却不同于先前的赞叹声。
“未婚先弃”之类的词语,充斥着楚云漠耳朵。
楚老爷子有些着急,拄着拐杖走到楚云漠身边,轻声问道:“云漠丫头,你和洛王吵架了,还是闹别扭了?”
楚老爷子一直和楚云漠待在后院,似乎也不了解朝堂之事,现在能够解释萧陌尘迟迟未出现的原因,恐怕也就只有这个苍白的理由了。
楚云漠掩下心中的担心,轻声回道:“没有,他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被绊住了。我相信他肯定会过来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阻拦,他肯定会过来的!
楚云漠此时竟无缘由的相信萧陌尘肯定会出现。
楚枫听着四周宾客的议论声,顿时有些尴尬,原本就嫌恶楚云漠,此时更添三分,不悦道:“这吉时已过,洛王还未出现,想必是嫌弃你,作悔婚的打算!”
楚云漠一身华丽无双的嫁衣,映红了众位宾客的眼,也灼伤了那些想要嫁给萧陌尘的女子的心。
“我说洛王怎么会愿意娶你,想来应该是被你迷惑,现在怕是醒悟过来了!”苏紫站在观礼的人群中,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
人群中和苏紫要好的女子纷纷附和道:“就是,就是,先前肯定是你迷惑了洛王,不然洛王怎么会看上你!”
因为苏紫的话,楚府门口的百姓便也没了顾忌,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楚枫听着下人议论的越来越难听,脸色黑了几分,冷声道:“未嫁先弃的女子,一般都不能再找个好归宿,你也不要挑来挑去的。刚好我同朝的刑部侍郎家的田载德公子也未婚,只是有些腿疾,我瞧着人品不错,行事也算机敏,我明日就让人去田府说说,尽早把婚事给办了。”
楚云漠听着楚枫的话,不禁有些恶寒。虽然她常年处在楚府深院,但是对田载德平时的行事作风还是有些耳闻的。别看田载德名字里有个“德”字,他的所作所为却和“德”字完全搭不上边。仗着自己的爹是刑部侍郎,在京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并且有**癖,故而到了婚配的年龄,仍然无女子愿意嫁给她。
楚枫这么巴结刑部侍郎,无非就是想要走后门,日后楚枫若是归来,好让刑部侍郎通融通融。
楚枫真是一个“好”父亲!竟然想着将她嫁给田载德,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那个田载德可是个好的?配得上云漠丫头吗?”楚老爷子有些怀疑的问道。
楚云漠一把揭开自己的盖头,冷声道:“大婚当天,也仅仅只是过了吉时而已,爹爹这般煞费苦心的给我介绍田载德公子,还真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女儿着想的好父亲!”
因为楚云漠等人是站在楚府门内,故而门外观礼的百姓也只是看见楚云漠自己揭下了盖头,面色寒冷,却不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人群中,戴着毡帽观礼的萧景琰,望着一脸寒霜,有些无助的楚云漠,眸光变得有些黯淡。
虽然她那一身火红绚丽的嫁衣灼伤了他的眼,但是她那冰冷无助的表情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很想走到她的身边抚平她皱着的眉头,但是他却没有那个能力,因为他不配!
他,给不了她荣华富贵,给不了她一世长安!
楚老爷子听着楚云漠的话,稍显浑浊的眸子暗了暗道:“云漠丫头,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嫡女,怎么能这么草率的许配人家。洛王也可能是因为公务繁忙,一时脱不了身,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就会过来!”
楚枫听着楚云漠的话,有些气急,冷冷的说道:“你是我女儿,难道我还害了你不成!这吉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并未见着洛王府来人,估计再过一会洛王府就会送来休书!既然你不死心,那就再多等一个时辰,看看洛王还会不会过来迎娶你!”
初云听着楚枫的话,脸色大变,但是碍于身份,她也只能紧紧的握着楚云漠的手,心里暗暗的祈祷着洛王快些出现。
花夫人见场面有些尴尬,轻笑着道:“我平日见着洛王对云漠挺关心的,今日没来想必是因为公务繁忙。云漠也只是因为心里着急,才会顶撞两句,老爷你不要放在心上。若是洛王最后没有出现,再另作打算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