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庐里生活了两年,甘婧每天依靠坐在师兄无且做的轮椅上倒也是行动自如,随后凭着惊人的毅力和过人的记忆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术水平竟与孟常人不相上下。
寒冬时节,满地是白雪皑皑,厚积三尺。萧萧寒风中,传来几声啪啪声,本以为是寒风吹得门打墙,药房内的三个人也没太在意。
不久,稀稀疏疏传来女人的喊声,无且才过去开门。门外两个打扮富贵的女子身上落满晶莹的雪花,一女子怀中似乎还抱着个孩子。
见来人开门,前头的夫人着急问道:“孟大夫,孟大夫在吗?”
“两位夫人可是看病?”常人不慌不忙地从草药堆中走出来,问道。
那位夫人瞬间对着常人跪倒下去:“孟大夫,听说您妙手回春,请您一定救救我女儿!”说罢便连连磕头。
“你先起来,带我看看病人。”常人边说着边将她扶起,这时身后的青衣女子抱着孩子走上前来。
刚好此时,甘婧将轮椅转过来,见到好熟悉的一张脸,浅浅一怔,但更多的还是困惑,她怎么会这身打扮出现于此?
青衣女子见到甘婧也是吃了一惊,但仍不动声色,先将怀中的孩子放到床上。
常人探了一下脉,又试了一下她的鼻息,摇着头叹道:“太晚了,你们帮她准备后事吧。”
红衣夫人听闻噩耗,一口气生生咽不下去,晕倒了。
看过那年的腥风血雨,生离死别,甘婧已经变得淡漠,头也不回地推着轮椅进里屋了。
这天夜晚,甘婧正在哄着床上的孩子睡觉,一支飞镖擦着她的脸颊而过,插入身后的柱子,仔细一看,标下带着院中的红梅。
甘婧拔下飞镖,推起轮椅,面无表情地来到院中。
欧不忘正在红梅树下舞剑,只见她随着漫天的雪花起舞,剑剑潇洒淋漓尽致,秀美的容颜中透着一股英气,光彩夺人,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意挥霍。
“找我何事?”甘婧仍记得首次见到她是三月前,那时她刚与师兄无且去祭拜完甘家冤魂,途经一户乡野人家,只听闻屋内传来一阵阵惨叫声,镇住了甘婧与无且。
“师妹,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甘婧正思忖着,一名满身带血的妇人踉跄地扑到甘婧的轮椅前,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这时,一名蒙面的,着浅蓝袍子的男子夺门而出,试图以一剑解决倒在地上的女子。
只是,剑还未至妇人前头,一把剑横空挡住了他,少女凌厉的剑风中透露着杀气,几把招式下便将男子的胸口处刺伤,屋内其他蓝衣男子见此夺门而出,前来相助。看着人越来越多,那女子只怕寡不敌众。
甘婧从衣袖的药瓶中倒出些许粉末,扬向赶来的蓝衣男子。
顿时,一大群人感到奇痒得难耐,纷纷退战,那受伤的蓝衣男子捂着胸口艰难下了命令:“撤!”一群人顿作鸟群散。
少女正欲追去,这时,甘婧的话让她成功停住了脚步。“师兄,看看那妇人如何?”刚刚他们在打斗时,甘婧便已察觉到妇人似乎晕厥过去了,只是碍于激烈的场面,不宜轻举妄动。
无且探了下鼻息,摇摇头:“她已经去了。”
少女将染血的剑插回剑鞘,转过头来对甘婧二人说:“好好抚养那孩子。”随后朝蓝衣男子消失的方向而去,再不见其踪。
没想到今天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相见。欧不忘将剑锋垂直向下,以江湖之礼半跪于地:“这位姑娘,不忘有一事相求!”
是隐藏她的身份吗?没有这个必要下跪,她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远比此时出卖自己的尊严来得容易,想到她早上的打扮,甘婧心想这又是什么豪门深宅的恩怨,不想牵涉其中,推着轮椅转身便要离开,不忘见状忙拦着她,甘婧冷冷道:“这位女侠,我不过一废人帮不了你们,请找别人吧。”
不忘倒未曾想甘婧如此聪明敏锐,也不好轻易被骗过,便将实情娓娓道来:“这个死去的女孩名为元臻颜,乃卫国元宗正之长女。元家一共有四位夫人,大夫人杨心蕊乃魏国杨太尉之妹,育有长女元臻颜;二夫人王华丹乃本国王郎中令之此女,育有二姑娘元玉颜;三夫人素宛原为元家一等奴婢,后被醉酒的元老爷收入房中,育有三姑娘元夕颜。”
说到这,不忘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是往下说了:“我是两个月前为大夫人所救,成为元府的四夫人。元府内二夫人善妒,三夫人深藏不露,而大夫人为人善良,不善宅斗,依靠长女和家世才保住如今地位,哪知臻颜年纪轻轻就走了,往后大夫人的日子更难过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帮你们,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甘婧冷笑,豪门恩怨,她全部、不想卷入其中,自己活下来,就是为了报血海深仇!
欧不忘闻言,知道还是有希望的,看她虽不良于行,但身上有一股冷冷的杀气,想必她的身世也不简单,想罢,不忘缓缓开口:“若我以一生绝学倾囊相授?”
不忘的功夫甘婧是见识过的,自己以后多一身功夫护身,也未必不是坏事,就是不想去管元府的纷争,她缓缓开口道:“可以,但如果她们敢动到我头上,别怪我无情。”
“好,一言为定!”
甘婧没想到,这番梅下之约,竟改变了她往后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