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急速奔行在山林之间,般若一步十丈,速度比离弦之箭还快,很快奔出五十里地。
阿弥在后面大呼小叫,几乎跟不上般若的步伐。“这小子每次要被师傅打的时候,都跑得比兔子还快,几个大师傅一起出动都逮不住他,看来是练出来了。”阿弥心中嘟哝道,暗自提起气息,脚下发劲。
不久,般若停住了脚步,回望了一眼大相寺所在的山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哎,歇歇脚!”般若看向远处奔来的阿弥,抬手将一只死兔子扔了过去。
阿弥正发劲疾行,猛地发觉什么冲自己飞了过来,抬手一招罗汉拳就打了出去。
“嘭!”一声,血雾爆开,可怜的兔子,死了都不得安宁,被打得皮毛飞灰。
“呀!掌门你干啥?”阿弥见自己拳头血肉模糊,惊呼一声,赶紧念起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般若一看,哈哈一笑,跳过去一拳打在阿弥的光头上:“你个败家子,把兔子打碎了作甚?”
“掌门,你可杀生了!”阿弥摸着火辣辣疼的脑袋,撅着嘴道。这家伙的拳头可真狠,要知道自己的铁头功可是连精铁都能硬刚的,没想到还是这么疼。
“明明是你打爆的,偏偏赖我,我不管,你得赔我一顿饭。”般若抱着双臂,硬着脖子,道。
阿弥搽干净带血的拳头,翻出僧厨做的烧饼,递过去道:“诺,给你。”
般若一看,眼珠都要嗔出来了,扬起拳头,道:“你个白痴小和尚啊,我们好不容易出来,怎么还吃素啊。我不管,你得赔我只兔子什么的,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想开荤。”
阿弥赶紧护住脑袋,一天到晚要是都来那么几下,自己迟早变傻瓜了。
无奈之下,阿弥只得放下行李,四下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
般若无事,翻出地图来,却发现阿弥那小子居然用地图包豆干,现在好了,地图一片模糊,豆干也沾满了墨水,两人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
“哎,真是只白痴啊!”般若骂了一句,躺在草地上,翘起二郎腿,嚼着带些淡淡墨水味的豆干,还别说,另有一番风味。
不远处的丛林之中,一阵躁动,鸟雀惊飞,猿猴怒吼,也不知道阿弥在搞什么鬼。
少时,只见阿弥拖着一只断气的大老虎,打丛林之中出来,他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道:“这只大猫可以了吧。”
“嗯,不错!”般若跳起来,望了望四周,发现一条小溪,道:“走,我们去河边烤大猫去。”
到了河边,般若负责生火,阿弥负责给大猫拨皮洗净。般若单手一劈,自掌刃上发出一道火焰,引燃了柴火,点火这种事情不要太简单了。
半晌,阿弥哭丧着脸,拖着虎肉走了过来,他的差事对于一个和尚来说,太过血腥了点。般若抬起眼皮一看,接过虎肉,架上火焰,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佛讲究一个缘字,我们饿了,刚好这只大猫就在附件,这就叫缘分,懂?”
“是吗?”阿弥盘坐下来,看着被烤得滋滋作响的虎肉,将信将疑。
“当然是了,要不我怎么能当掌门。吃只老虎你就这样,我们怎么游历人世间,不被打死倒先饿死了。现在本掌门正式立下规矩,出世之后,佛门的一切规矩,我们都暂且不提,先修佛心,再修佛形。”般若说道。
阿弥瞅着味道越来越香的虎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吞了一口唾沫,然后他望向般若,道:“熟了吗?”
“没那么快!你个小秃驴,看来你觉悟挺高的。”般若将老虎翻了个身,说道。
“不行了,自打三年前跟你一起吃了只麻雀,被师叔打了半年之后,就再没闻过肉味了,忍不住了!”阿弥一边说一边抹着嘴角的口水,然后扬起爪子,硬生生从凶猛的火焰上方抠了一坨肉下来,开始大吃起来。
“你看你猴急的,还没熟啊!”般若一脸嫌弃,那坨肉很明显只是外面被火烧焦,里面还是红色的。
阿弥啃了几口,舔了舔嘴唇,傻傻地望着般若,道:“果然没熟,掌门,帮忙来加把火!”他说着用棍子插着肉块,递到般若跟前。
“看你能得。”般若再度鄙视一次,他潜运内息,抬起手掌,五指成抓,指尖火焰跳动,烧烤肉块。这可是佛门最正宗的驱魔真火,要是被几个师傅知道般若居然拿真火烤肉,估计能当场气死几个。
不到片刻,般若收功,他看了看肉块的成色,道:“熟了。”
阿弥急忙咬了一口,一番体味之后,乐呵呵地道:“香。”
两人一边吃着虎肉一边瞎聊,很快半只老虎下肚,二人丝毫没有饱的意思。
“掌门师兄,祖师爷给你的盒子里面装得是啥?打开来看看啊。”阿弥好奇地问道,他猜测估计是般若的蛋蛋,因为他曾经听闻有神朝宫闱之中的人,会把蛋蛋割下来放盒子里面。
般若一听,摇了摇头,“大师傅说了,那东西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不能打开。他既然这样说,我猜测应该是一件佛门大杀器,给我防身用的。”
“切,弄得神神秘秘的,我们寺庙哪里还有什么好东西,什么都是破破烂烂的?”阿弥可不信盒子里面会是什么大杀器。
般若闻言,看了一眼阿弥,然后正色道:“我们这次游历天下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让大相寺的威名显世,到时候八方来拜,万人叩首,我等也可以做个中兴之主。”
阿弥一听,见般若说得郑重,赶紧翘起拇指,“掌门好气魄!”
“赶紧吃,吃了赶路了。”般若说道。
黄昏时分,两人将一只几百斤的老虎吃了个干净,只剩一堆骨架留着河滩上。
“多谢虎施主的款待,施主于轮回之中必有福报,愿你下世做个兽王。”般若双手合十,对着虎骨念念有词。
阿弥见了,打了个饱嗝,急忙喊了句佛号。
两人星夜上路。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对于二人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即便是在黑夜之中,般若也能和白天看得一样远,一样清楚,他虽未开佛眼,却也差不多了。
按照先前的路线,他们应该往东边走,那里有一座城镇。只是地图花了,般若只得凭借星辰来定位,殊不知,由于大战王不久前撼动时空,这个世界上的星月已经发生了不小的位移。般若以为自己在向东走,其实他一直在往东南方向去。
阿弥:“掌门,明天吃什么?”
“看缘分吧。”
阿弥点点头:“也是。但愿什么好东西跟我们缘分不浅。”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赶起路来倒是不觉得乏味。
破晓时分,他们已经走出三百里,来到了地势比较地平的地带。
阿弥打量着陌生的四周:“掌门,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因为按照行程,应该离城镇不远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荡!”的一声,般若一巴掌拍在阿弥的脑门上,骂道:“还不是因为你,用地图包豆干。”
般若也在狐疑,究竟是什么鬼?难不成自己遇到道路鬼了?方位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城镇了啊。他瞅着天上的太阳,难道这东西也不靠谱了吗?现在的他站在这里,真是举步维艰,抬起半只脚,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叮叮叮!”一阵细微的铃声从远处的山林间传来。
“有人!”在大概十里外的地方,而且人数还不少!般若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着阿弥吹了声口哨,“走。”
“往哪里去?”阿弥修为稍浅,未能察觉十里之外的动静,有些疑惑。
“往人世间去。”般若随手折下一根茅草,叼在嘴里,摇头晃脑地走在前面。
走了不远,阿弥也发觉前方有人。在山林的小路上,一队人马正在前行。
“救命啊!救啊!”阿弥看到人影,跳起来喊道。
“哐当!”阿弥脑袋再度被轰击了一次,“你瞎嚷嚷什么。”般若骂道。他看得清楚,那是一支清一色的尼姑队伍,约莫四十人,长幼皆有。她们穿着浅灰色的袍子,背后都背着一柄小剑,应该是某个宗派的。对方也发现了般若二人,几个看起来不弱的中年尼姑站在了前方,警惕起来。
“阿弥陀佛!”般若老远就喊了一声佛号,然后笑呵呵地道:“诸位师太,贫僧有礼了。”
一个中年尼姑走了出来,回了一礼:“请问两位小僧何门何派?”
“我们是大相寺的,这位是我们掌门主持。”阿弥眼珠儿盯着几个妙龄女尼扫了几眼,自告奋勇地说道。
诸位尼姑一听这名号,都是互相看了看,就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一般。加上这两个小和尚,看外貌,一个猥琐一个放荡,不像是什么好人。
场面瞬间有点冷,再加上阿弥贼眉鼠眼的目光,气氛有点不对了。
般若眯起眼睛,对方不少弟子都暗自抬手,好像是拔剑了!这可不妙。
阿弥虽然还在那干笑,但是也悄悄撤回了步子,再笨也看得出来,这形势,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难道今天吃尼姑?阿弥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