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枚生和开艳在水果店买了些水果,然后打车去林伟家。林伟家果然住得很偏,几乎已经到了城市的边缘。
出租车开不到他家住的地方,他们只得在一个巷道口下车,弯来拐去的转了几条巷子,转得枚生和开艳都有迷路的感觉。
最后林伟在一栋四层楼的老式建筑前停下,回头微笑着对他们说:“到了,我家现在就住这里。”
枚生苦笑着问开艳:“待会儿你能找出去吗?”
开艳撇嘴摇头:“这里像迷宫一样,第一次来这里的人肯定会迷路。”
林伟笑了笑,带着他们上楼,他仿佛有些紧张,边走边说:“我妈身体不好,我又从早上就去了学校,家里没人收拾,乱得很,你们可不要介意。”
枚生笑骂:“说什么屁话?我们是那种人吗?”
开艳点头:“就是嘛。”
说着到了四楼,林伟拿出钥匙开门,推开门走进去,向他母亲的房间喊道:“妈,我回来了,我有两个同学来看你。”
他母亲房里没有什么回应。
开艳和枚生走进屋子,开艳轻轻耸了耸鼻子,低声问枚生:“什么味儿?”
枚生嗅了嗅,不确定地说:“中药味吧?阿姨可能在熬中药喝。”
开艳皱眉摇头:“不是,除了中药味还有一种味道。”女孩子对味道都比较敏感。
枚生又闻了闻,依旧没闻到其他味道。
林伟回身笑着招呼他们:“我妈可能睡着了,你们随便坐。”
开艳和枚生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开艳老是觉得空气中的味道不对,而且心里莫名的有种焦躁的感觉,她对枚生说:“我突然觉得好心烦。”
枚生愣愣的望着她:“你不会也病了吧?”
开艳摇头。
林伟又叫了他母亲几声,仍旧没有听到回答。他怔住,心里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难道母亲晕过去了?他用力推门,门却从里面反锁,怎么推也推不动。
他心中更是着急,为了方便照顾母亲,他特意叮嘱过母亲不要将门反锁。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浓烈得他开始全身颤抖起来,用力的拍打着门,嘴里喊着:“妈,妈……”
枚生和开艳也发现事情不对,枚生起身问他:“怎么了?”
林伟回过头,脸色灰暗,声音颤抖:“我妈可能出事了。”
枚生和开艳吃惊,忙奔到门边,开艳眉头皱得更深,突然全身一颤,脸色大变,低沉着声音说:“好像有血腥味!”
枚生和林伟脸色也是巨变,林伟猛烈拍打着门,嘶声大喊:“妈,妈……”
枚生用力吸了口气,对林伟说:“你先让开。”
林伟兀自急切的拍打着门,开艳走过去将他拉开。
枚生退了两步,抬脚用力踹门,门松动了,却未开,他也被反弹得连连退了几步。
开艳同样心急如焚,有些嫌他力气小,连门都踹不开,喝道:“闪开,让我来!”说完退后几步,猛然向门急冲而去,全身撞在门上,门被撞开,“轰”的一声撞在墙上,又被反弹回来。
开艳也被反弹回来的力道推出了好远,跌坐在地上,全身好像散了架,脑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枚生忙跑过去扶她起来:“你怎么样?”
开艳用力甩了甩头,反应能力似乎已经迟滞,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等她终于有能力说出话的时候,却听到房间里传去林伟嘶声力竭的哭喊:“妈……”
林伟的喊声让枚生和开艳身心颤抖,互望一眼,他们已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多想,忙奔进房间,一股浓烈得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触目所及的场景,更是让两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地上粘稠的血液犹如盛开的蔷薇,林伟的母亲躺在床上,左手搭在床沿,手腕流出的鲜血顺着微微卷曲的手指颗颗低落,床单被染红大片。她面如金纸,却隐约带着点笑容,有一丝解脱的味道。
林伟伏在母亲身上,忍不住失声痛哭。
枚生和开艳也不禁落泪。开艳在这时候展现出她坚强冷静的一面,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走过去探了探林母的呼吸,回头对枚生说:“还有呼吸,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枚生反应过来,忙掏出电话打120。开艳望着沉浸在悲伤中的林伟,镇静地说:“这个时候先把眼泪收起来,阿姨还有一线生机,救护车进不来,我们得把她背到马路边去。”
林伟被她的镇静给感染了,停住哭泣,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就要去扶起母亲,可是他越心急,就越是扶不起来。
开艳双手掰过他的脸,让他正视着自己,严厉地说:“听着,一定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有镇定下来,才不会浪费不必要的时间,你懂吗?”
林伟只得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抿紧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他们将林母背到马路边,救护车已到,护士用担架将林母抬上救护车,他们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林伟面色死灰,异常憔悴,全身都忍不住在轻轻颤抖。枚生在心里叹气,用力的搂住他的肩膀,无形的给他力量。
开艳一直表现得很镇静,枚生打心眼里佩服她,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女生吧。
林母被推进急救室,他们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林伟深深的抱着头,身体仍然在轻轻颤抖。开艳长长吁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好了,你现在可以哭出来了。”
林伟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但却没有哭出声来。枚生拍着他的肩膀,宽慰他:“放心吧,阿姨吉人天相,会没事的。”自己心里却在叹息,这种安慰的话连他自己也都有些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