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黛满面震惊,眼中布满了血丝,模样显得格外狰狞。
“而且,你进宫这么多年,数次小产导致不能生育。欧阳黛,你总怀疑是我下的毒手,却苦苦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指向我。你以为,谁有这个本事做到?”
沈青青那出一个杯子,斟满一杯酒,推到双目发直的欧阳黛面前。
“这个天下姓君,容不下一个功高盖主的欧阳,自然容不下你的儿子。皇长子长的极尽乖巧,一看便是福厚之人,只可惜却没有命享这个福分。”
欧阳黛的眼被恨意填满,她夺过雕花木盒里的匕首,愤起直逼,架在沈青青的脖子上。
“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欧阳黛眼中溢满了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迟迟没有落下。她握住刀的手不断的颤抖,明明只要一下就能将这个女人的喉咙割断,她却久久没有动手。
“表姐,这世上没有那个男子会喜欢凶神恶煞的夜叉。就算你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又如何,最终只沦为工具罢了。”
沈青青只一刹那的震惊,很快又重归于平静。她慢慢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匕首,笑的极其明媚好看。
“欧阳黛,你什么都没了,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好!”
宫婢们纷纷涌上前将情绪失控的欧阳黛拉开,匕首从她指缝中划落,还割伤了皮肤。
像是脱力了似的,欧阳黛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苦笑了一声。好像在望着沈青青的脸,又好像在凝视她背后的虚无。
“我若是就这么死了,你如何去解释?”
她声音泠泠,摇摇晃晃的端起那酒杯,像是认命之前最后的挣扎。
沈青青满不在乎的把玩着自己的芊芊细指,露出一副毫无破绽的表情:“谁会管一个罪臣之女的女儿呢,哪里会有人来问我要解释!罪妇欧阳黛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陛下,饮鸩自尽了。”
“好……好……好得很呐!哈哈……哈哈哈!”
欧阳黛将杯中毒酒一口饮尽,随即仰头发出凄厉的笑声。宫人们都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唯恐她再做出伤害沈青青的举措。
看见欧阳黛喝下毒酒,沈青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黛表姐,这怪不得我,也怪不得皇上。要怪就怪你自个儿命不好,识人不清。等到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都忘了吧。只记得盼着来世,能有好点的命数吧。”
她伸手捋顺耳畔的流苏,缓缓站起身,一脸嫌恶的弹了弹身上的灰。现在看着这更澜苑,比来时更加萧条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断没有再逗留的理由。冷宫的潮气钻进衣袖里,让她浑身不舒服。
“你们就都留在这儿,替前皇后娘娘收敛尸骨。心儿,扶本宫回宫!”
欧阳黛看着正欲离去的倩影,只觉得浑身撕心裂肺的疼。就好像有什么在蚕食她,要把她撕碎似的。
她捂着自己如火中烧的身体,颤抖扭曲着,用极尽凄厉的声音,哀嚎道——
“我便是做鬼,也绝不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