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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五)

一觉醒来,外面早已红日当空。联谊晚会结束了,最近没什么紧要的事儿,迷迷糊糊睡到了日上三竿。街头大娘的早餐摊肯定已经回家了,索性翻身,蒙头继续大睡。

“我手拿流星弯月刀,喊着响亮的口号……”一伸手把手机给毙了!恼火,谁这个时候打电话啊?倒头继续睡觉,然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执着。手机再一次原地复活,我还没来得及掐掉电话,一个身影骨碌碌地扑到了我的床上。也不管我的惨呼痛叫,拿起手机任性地摁下了接听键。

“喂,谁呀?弯弯?喂喂喂,你为什么要打韩哥电话啊?啥事儿给我说不行啊?我是谁?我是小海啊!小海是谁?我……弯弯,你太伤自尊了!我的心都在滴血了!啊?什么正事?哦,他在厕所里面呢,不方便!什么?聚餐啊?你们都来?我们一起?哈哈哈,哪能啊!行行行,我保证到,什么意思啊?你……喂,喂喂!”

“哥,电话给你!”小海拿着电话唧唧歪歪了半天,最后垂头丧气的放下了电话。

“我说,约会失败了?”磊的大头,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好像一只大海龟。昨晚临散场的时候就属他最忙活,到处找人要联系方式。最后不得已,还是大家拖着回家的,当然过程略微有些惨不忍睹。

“切,弯弯说,忙了大半个多月,联谊会的演出终于顺利完成了!要抽个时间聚聚,感谢一下我们!”小海鄙视的给了磊一个中指,回头朝着我说到:“哥,咱们下午可以推迟练习吗?聚会的事儿雅诗也参加哦!嘿嘿嘿嘿……”

“今晚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休息!酒吧里面晚上有外地的乐队过来活动!”我揉了揉睡眼答到,本来凤姐说那个乐队的成员们想请我们一起交流交流的。可是有必要吗?一群大老爷们有什么好交流的?扯淡!再说了,美女有约,其他安排一律推掉。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追求雅诗的计划不能放松!

“你们去吧!我有些不舒服,就不过去了!”军哥懒洋洋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

“咋滴啦?你一大老爷们儿,每个月也有几天?”磊恶意的嘲弄到!

“死一边去,真烦!”军哥惜字如金,一个枕头笔直朝着磊飞了过去,砸中了磊的大头,准头十足,后者悻悻地住了嘴,可能是感觉军哥语气不对。

“军哥,咋了?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感冒了?”我也发现出了问题,忙起身去探军哥的额头,烫得厉害,发高烧了!

“唉~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啥精神!没事儿,你们去聚餐吧!我等下吃点药,睡一觉应该就没啥事儿了!”军哥有气无力的答应着我。

“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小海看了看我,试探性的建议道:“军哥,去医院打一针,好得快点!”

“你神经病啊?感冒也要去医院,懒得理你!边去,都一边去。别烦我,我睡觉了!”军哥人不舒服,脾气也见长了!这事儿我们知道,上次他生病的时候还吼了叔叔阿姨呢!

见久劝不下军哥,我们也只得作罢,提醒军哥记得吃药。捯饬捯饬便一起出门了,留下军哥一个人睡宿舍了!唉~倔驴,都是倔驴啊!等下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三个人来到了约定地点,不见佳人,应该是还没到,毕竟对于吃喝,没几个人能达到我们这种积极境界。我一边在跟两个大老爷们胡侃海吹,一边在打算等下怎样点餐。上个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滋味不好受,现在得学乖点了!

大家伙选的地方,是一家大排档,这种类型的餐馆在重庆很多,当然赶不上火锅店。选这里是美女们的主意,上次正式聚餐还是军哥请客那次火锅宴。说起来很惭愧,大半个月下来,我们都没怎么聚过餐,可能是练习的时间比较紧,也可能是我囊中羞涩,故意使坏造成的吧?总之,今天忍痛大吃一顿吧!嘿嘿嘿嘿,反正美女们请客!

进店先选位置坐下,等了二十几分钟后,美女们一行五人赴约而来。四女一男,这个天气里,大家的衣着都比较清凉简单。女的正是雅诗、弯弯四人,男的也不算外人,正是小惠惠的男朋友海涛。今天的海涛没有穿得多正式,一件浅绿色T恤,一条浅黄色休闲裤,跟小惠的浅绿色连衣裙打扮还算比较搭配。

一行人进了店里便发现了我们,弯弯走过来一撅屁股,坐在了小海的旁边,唉声叹气地说道:“我的减肥计划破产了!”

“怎么回事?你的减肥计划我为什么不知道?”小海一听,立刻随口问道。

弯弯翻了翻白眼,鄙视了一下小海,继续大倒苦水“刚刚跟一个学医的姐妹聊电话,她告诉我荷叶水、荷叶灰能有效降血脂,帮助减肥。可我居然问她荷叶蛋跟荷叶蒸肉能不能减肥?”

话音刚落,惹来我跟磊的一阵大笑。雅诗几人多半在路上已经笑够了,此时都还好,小海本来也笑得挺大声,结果生生被弯弯杀人的眼光给瞪了回去。见此光景,我跟磊又是毫无顾忌的大笑不已。

众人落座,雅诗也没有犹豫,坐到了我的右边。偷偷瞟瞟雅诗,每次都是素颜,粉红T恤搭配牛仔短裙,还戴了顶黑白条纹的鸭舌帽,脚上穿了一双小皮鞋。双腿未着丝袜,白晃晃的,摇的我眼晕。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眼光,雅诗扮了个鬼脸,小声斥道:“大色狼,往哪儿看呢?”

我一时间有些讪讪地小声回道:“太美了!嘿嘿嘿嘿,一时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哼~虚情假意,油嘴滑舌!”又是一个白眼扔了过来,不禁感叹,为什么每次跟雅诗的谈话,都是以白眼结束?

“对了,怎么就你们三个?刘军,没来?”妞妞没见军哥,转头问道。

“他呀,亲戚来了,你们也知道……”小海笑嘻嘻的回答被弯弯强行打断了,“谁来了?带过来一起聚聚啊!人多热闹嘛!”

磊故作严肃:“咳咳咳,小海说的亲戚,是军哥的大姨妈!”

“大姨妈?军哥的大姨妈来,找他干嘛?”小惠傻乎乎地问道,然而反应过来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惹得小惠怒瞪不已。

“军哥人不舒服,没过来。感冒了!发高烧,他说让我们过来,自己在宿舍里睡觉。”我嘿嘿笑了半晌。

“那他吃药了吗?”妞妞似乎想了解得更彻底,又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妞妞姐你放心,军哥属于小强的,宿舍有常备药,小感冒睡一觉就好!”小海也闹够了。

“我,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妞妞鼓起勇气,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我眼睛一亮,心里大大地吼了一句:军哥你太牛了!连忙对妞妞说:“当然可以!你知道地方吧?离这边不太远,步行十几分钟应该能到,我打电话让军哥出门接你?对了,用不用钥匙?”说完连忙掏出手机和钥匙,准备给军哥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我知道地方,我自己给他打好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了!我先走了!”妞妞摆了摆手,也不理几个男男女女的嬉笑,起身出了店门,头也没回地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里,磊对此时此刻的评价都带着酸味。认为军哥何德何能,让如此佳人牵肠挂肚?自己为何没有遇到美女倒贴的桥段?

了解了原因,众人也都没再管其他。点上了七八个江湖菜,一个万州烤鱼。几瓶啤酒下肚,便越聊越嗨。这次的“庆功宴”少了两人,但大家依然吃得很开心。聚餐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半,个个挺着肚子出了店门,连女孩子们也淑女形象不保,个个娇呼吃得太饱!

远离了油烟味,海涛提议去逛街,响应的当然只有小惠。本来弯弯也想去,被小海小声的叽里咕噜一阵后,说了句“扯淡”,便被小海拖走了!磊倒是愿意当海涛和小惠的灯泡,原因是他想去附近商场看看心仪的女孩子,伺机而动。雅诗在我挤眉弄眼了半天后,皱了皱眉,还是没有吱声。

分道扬镳后,就我跟雅诗两人。站在街头,雅诗似笑非笑地问:“大色狼,干嘛呢?你刚刚眼角抽筋啊!说吧,有什么事?”

“嘿嘿,下午没事儿忙吧?带你去个地方!”我搓了搓手,笑得有些贼。

“不去!笑得那么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哼~你看你那猥琐的样儿,我就猜到没好事儿!”雅诗一口回绝。

“怎么会不正经啊?老正经了,你得相信我,哎呀!你去了就知道了!走啦走啦,边走边说!”我急切地辩解道,也不管雅诗信不信,推推嚷嚷的带着她开车去了福利院的方向。正好今天有空,好久没去福利院了,带自己心仪的女孩子去看看自己长大的地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路上的风很凉爽,不过到了冬天,摩托车就不太方便了!嗯,应该攒钱换辆小汽车了,还得找机会学驾驶,伤脑筋啊!

到了地方,福利院的阿姨们正在工作,打扫卫生的,理菜洗菜的,洗衣晒棉被的。老人们三三两两,喝茶下棋,打牌聊天。小孩们嘻嘻哈哈,奔跑打闹,时而有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被阿姨们哄着,有淘气的男孩子被大人们故作严肃地训斥着。

雅诗见到这种景象,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感充盈在周围,热切地想要加入其中。我嘿嘿笑了笑,拉着雅诗的手就走进了院里,当然,这次雅诗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也许是她知道挣脱不了!

“李阿姨,我来了!”冲着正在忙着晒被子的一个中年大妈打招呼,胖胖的大妈回头见到是我,脸上的笑容绽开,像一朵鲜艳的大黄花。

“小韩,是你来了?小海没过来吗?晚饭跟大家一起吃吧!今晚我们准备了回锅肉,你最喜欢的菜!”

“小海他呀,嘿嘿嘿,忙着找工作去了,这份工作要是应聘成功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呢!李阿姨您老真疼我,连我喜欢吃的菜您都记得!”

“呵呵,那是!对了,这个丫头是你女朋友啊?挺漂亮的啊!小伙子眼光不错,这丫头一看就挺讨人喜爱,晚上留下来一起吃完饭再走!”

“我,我,阿姨您好!其实我……”雅诗上前一步,想解释什么,可在我面前,哪能让她说清楚呢?急忙拉了她一把,笑嘻嘻地对李阿姨说道:“嘿嘿嘿,阿姨你真会夸人!她叫雅诗,我们刚刚交往不久,还是大学生呢!这次没准备好,下次来让她给你们唱歌跳舞!”

“呵呵,那感情好!对了,正好今天你们来了,去~陪陪大家吧!我先把手里的活儿忙完!”

“好咧!您先忙,雅诗,我们走!”我不由分说,拉走了雅诗。

“等等!谁是你女朋友啊?我还没答应呢!”雅诗气呼呼地一甩手,挣脱了我的魔爪。

“嘿嘿嘿,这不早晚的事儿嘛!好啦好啦,现在就当客串一下嘛!拜托拜托!”刚刚想要调侃一下雅诗,一见佳人又有发飙的趋势,连忙一本正经的哀求道。

“哼~看你这么认真请求的份儿上,就答应你这次了!见好就收,可别得寸进尺啊!”雅诗无奈的答应了,奇怪,这种事怎么能答应帮忙呢?自己在这个家伙面前越来越明天原则了!真烦人!

“嗯?怎样才算得寸进尺啊?”

“你……大色狼你找抽呢?信不信我踢死你?混蛋,你别跑,给我站住!”雅诗跺跺脚,朝着前方的男人奔去!某个角落里的李阿姨看得呵呵直笑,“现在的年轻人呐,还真是有活力啊!小韩这傻小子,有福了!”说完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多管闲事”,扭头继续忙上了!

一下午的时间里,我跟雅诗都在福利院里面度过。陪着小孩子们嬉闹,做游戏;陪着老人们聊天,下棋,逗老人们开怀大笑;帮着大妈阿姨们理菜,洗衣,打扫房间。时间飞快,转瞬已见太阳西斜,天色微暗了。

忙了一下午的阿姨大妈们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老人小孩们围坐在桌前,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这就是我最爱的家的感觉。连雅诗也一直乐呵呵的,一下午居然奇迹般地没再给我白眼。晚上食欲大增,吃饱喝足,告别了众位家人,临别的时候,悄悄把我和小海省下来的一万块钱,塞给了李阿姨,便开车载着雅诗离开了福利院。

路上似乎因为风大,也许是累了,我和雅诗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路灯忽闪忽闪地往后飞去,像一只只欢乐的萤火虫,城市的夜空,星星满天,与远方的街灯遥相呼应,让人沉醉间分不清哪个是星星,哪个是路灯!

到了学校女生宿舍,雅诗下了车,却没有立即转身回寝室。犹豫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大色狼,你,你是孤儿吗?对不起啊!我,我,下午在福利院里,老人们聊天的时候说的。我不是故意提起的,那是因为,因为……对了,你走之前是不是拿钱给李阿姨了?那是福利院的钱吗?”

“没啥!我本来就是孤儿,福利院就是我的家,他们都是我的家人。钱呢,你不用担心,不偷不抢的,放心的钱。你放心,我内心强大着呢,怎么会因为这些就介意伤心?不过你的话引起了我感悟伤怀的心情,你得补偿我!”我装作一副受伤的模样。

雅诗似笑非笑,戏谑道:“哦?怎么?你还感伤了?说说看,要什么补偿,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我装作没有看到雅诗眼中的戏谑,伸腿下车,把摩托车支好,走到雅诗面前,故作哀伤道:“从小到大,我都是孤儿,心里苦啊!我的心里一直很孤独啊!而你,只有你才能救我于水火。我一直在期待着能成为守护在你身边的男人。我……”

“行啦行啦!真是的,唧唧歪歪的费话多,我回去了!您老回见吧!”雅诗突然打断了我自认为煽情的表白,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进到宿舍里了。我着急万分,脑筋急转,正想要设法留住佳人,诉说心里的情话之时。只听雅诗转身说了一句:“对了!大色狼,上次你说那事儿,我会认真考虑的!再见!”说完,靓丽的身影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宿舍大厅里。

此声犹如天籁,又如同雷霆,只让我呆愣愣立在当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叫醒我的是宿管大妈“喂,小伙子,傻站在这儿干嘛呢?这车你的?看什么看,赶紧挪开啊,挡道了你知道吗?难道还要老娘帮你吗?”

“啊?哦哦哦,什么?哦,我马上走!马上走!”缓过神来,抑制住内心的喜悦没有当场乐疯。骑上车,迎着风,踏上了回宿舍的路。

夜,夜的那么美丽,有人欢喜,有人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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