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离开江城之后便一直往南,途中数次进出城镇中住宿。在天鷟山脉的几年只有荒野与野兽,餐风露宿,如今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充满人气的凡俗间,他颇有停留眷恋之情。
这天,李白正在远离江城数千里外的一座小城的一座酒馆休息,他细细品尝着烈酒。
他喝的正是在襄阳客栈喝的那种酒。
自从在襄阳第一次喝酒之后,李白就爱上了这种享受。火烈的液体带着少许苦味,刚入嘴辛辣异常,吞下肚去却感觉有一股热劲散发四肢百骸,觉得浑身有种说不上的舒坦。
他沉吟一番,叫来小斯,把身上所剩不多的银两都换成了酒。存放倒是不足为虑,他身上可是有着筑基期甚至金丹期修士都眼红的储物袋。筑基期修士修士就不用说了,那是修真界的基层人物,能有一两件法宝就算不错了。而以金丹期修士的身家,倒是勉强能拥有一个储物袋,不过那也是大伤元气。只有元婴期修士以多年的积蓄,才能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拥有储物袋。然而,他们拥有的储物袋大多数都是数方大小的空间而已。像李白这种拥有数十方空间的储物袋,一般都是渡劫或大乘期的修士才能拥有的了。
换了酒之后,李白以后也只能露宿荒野了。
他也不打算经常停留在繁华闹市中了,李白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或许许公子那件事不会就这么简单平了!
据酒馆小斯所说,往南而下离下个城镇还有数千里的路程。一般凡人都是沿着官道行走,毕竟官道上还算平静,官道周围的荒野基本都被士兵扫荡过了,以确保平民的安全。并且,每隔数十里就有一个驿站,可作休息之用。而官道之外更远处的荒山野岭,就没有那么安全了,不仅有偶尔出现的猛兽,还有霸山为王的匪类!
李白决定接下来便一直行走于荒野之中,毕竟他修炼的时候动静不小,如果被人发现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只要方向不错,一直往南就行。
李白喝完酒之后,便离开了这座小城。
他刚走出城门不远。
“前面的兄台请留步。”
李白回头一看,只见三个人正从城门处向他走来。
“兄台。”为首一人一身青色长衫打扮,对着李白一抱拳,微笑着道:“在下洪天明,乃是本城刘城主麾下供奉,我观阁下器宇轩昂,甚是不凡,可否稍移贵躯到府上一坐,城主大人最重人才,料想见到兄台会非常高兴的。”
洪天明就是襄阳郭城主手下的几大供奉之一,几大供奉兵分几路,日夜奔波,终于在今天被洪天明这一路发现李白的踪迹。洪天明在郭城主底下几大供奉之中属于垫底的那种,刚刚踏入聚气期不久的他,奉师门之令入世修行。只是这人贪图荣华富贵,把师门戒律抛开脑后,在这小城中当起供奉来。他每天沉迷酒色,歌舞升平,好不快活。因为他的实力较弱,一直以来不得城主的看重,心中难免有些不忿。
这次,郭城主吩咐过,务必要遵从那陆上仙的命令,不可一意孤行。郭城主知道这些修真之人大多脾气乖张,性情孤傲,不易驾驭,他唯恐他们几个坏了将军的大事,所以再三叮嘱。
那锦袍中年人也吩咐过,发现了对方的踪迹,暗中跟随就行,一定要等他前来,万万不可打草惊蛇,避免对方闻讯而逃。只要对方往那深山老林里一钻,便是再来几倍的人都是无济于事了。
这洪天明一发现李白,心中就只想着此次立下大功应该会在郭城主眼中地位上升。他一直想上位,把另外几大供奉踩到脚下,此时大功在望,顿时把锦袍中年人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又看到李白年轻,顿时自以为是,想借机留下李白,于是便出现了前面的一幕。
如果洪天明遵守郭城主与锦袍中年人的吩咐,老老实实暗中跟随李白,等待锦袍中年人赶来,那他或许就真是立下功劳了。
他也不想想,如果他们几个供奉就能搞定的话,锦袍中年人何必如此交代,直接叫他们把他留下不就成了?
可惜,自作聪明的人往往不长于世。
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刘城主?”李白眉头微微一皱,道:“对不起,在下有要事在身,实在是不方便,请兄台见谅,改日有空,定会登门造访,请兄台代为转告城主大人。”
李白虽然涉世未深,但也不同与一般的刚踏出小乡村的傻小子,裴问天所留中多次道出了人心之险恶,万不可随意相信别人,又经历了许公子一事,所以李白留了点心眼,婉言相拒。
“哈哈,兄台,有多重要的事也不会缺少这点时间吧?城主大人可是相当看重人才的,说不定城主大人欣赏兄台,那兄台可就从此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啊!”
此人不厌其烦,李白心里也是恼怒,冷冷道:“在下真是有要紧事,就不逗留了,告辞!”说完,李白转身就走。
“站住!”洪天明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看到李白如此,顿时也是怒气上涌,遂出口断喝。
就是不知,这种人,这种心性,怎能踏入修仙之路?
李白闻言不为所动,脚下不停。
“哼!”洪天明怒哼一声,浑身气劲鼓胀,只见他一个跳跃,翻过李白头顶,站在李白面前,怒瞪着他。
“我好心邀请你,你却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一回事,竟然不给城主大人面子。如此大逆不道,岂能让你离去。”
李白感受着洪天明身上残余的气劲,眉头一皱,此人竟也是修真者!李白发现对方功力似乎高不到哪里去,应该只是聚气初期而已。
不到筑基期,李白自然无惧。
“想动手吗?”李白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是又如何?”洪天明丝毫不惧,他仗着自己是修真者。
另外两人匆匆跑来前来,站在洪天明身侧,低声道:“大人,上仙可是郑重交代过……”
“我怎么做还要你指使?”洪天明双眉一挑,对着属下训斥道。
那两人顿时哀怨无比,这位大人怎么这么冲动,如果事情搞砸了,他们可就人头不保了!
“实话说吧,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我是奉命前来捉拿你的,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洪天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道明了来意,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剑,指着李白说道。
“果然!”李白心头一震,当然,他不是被洪天明的剑所吓到的,而是被他的话所震动。
“这么快便找到我了?这才过去多久,从这到京城遥遥数万里,就算御剑飞行也没这么快吧!”李白心情沉重。
“解决掉他们,赶紧离开!”
为了自身安全,李白动了杀机。
洪天明正待出手,突然看到前面白衣青年气质一变,原本平凡的气息骤然变得煞气凌人!李白体表骤然浮现淡淡金光,在他眼中,洪天明看到了浓浓的杀机。
“护体真气!”洪天明惊叫出声,这是筑基期修士才拥有的手段啊,这家伙明明才二十左右的年纪,竟然是一位筑基期的上仙!
护体真气,御剑术,是筑基期修士的两大标志!
洪天明三人只觉得眼前金光一晃,一阵剧痛袭遍全身,随即全身仿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根手指都动弹不了,然后便都陷入了黑暗中。
李白默默地看着眼前三人接连倒下,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凹陷了下去,口中不断地狂喷着鲜血。
洪天明也是被李白的护体真气吓破了胆子,不然的话,就算李白要杀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以他聚气期前期的修为对上聚气中期的李白,稍微抵挡一两招还是可以的,可惜,他一看到李白的护体真气,便完全懵了。
李白心里微微一叹,收起护体真气,几个纵跃,便消失无影,这时,城门几个守军才嚷嚷着赶来。
……
锦袍中年人收到洪天明的传讯后便立刻动身,御剑南下。
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锦袍中年人的脸色顿时铁青无比。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阴沉的眼光望向尸体旁边的几个守城士兵。
“回禀大人,属下等看见洪大人追出来跟那白衣青年谈话,然而只是一小会,那人就已经不见了,洪大人他们却已经……”领头的一个兵卒恭敬地答道。
“该死,洪天明这个废物!竟敢坏了我的事!”
锦袍中年人气得咬牙切齿,只见他一跺脚,陡然消失在原地。
“坏了,被那该死的洪天明打草惊蛇了,接下来他肯定不会再进入城镇之中了!”御剑飞行的锦袍中年人恨道。
“让师兄决断吧!”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传讯玉简。
“师兄,事情出乎意料……”
“什么!”
“师兄,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只是,值得吗?”
“我知道……唉,将军就这个独子……并且,或许那人会知道神剑的下落。我会补偿你的!”
“对了,这人的师门……”
“不必理会,区区一个聚气期弟子,怕是没有哪个门派会兴师动众。再说,又有谁知道是我们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