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主不解地道:“上仙,此话怎讲?”
“哼,八成就是他了!少爷死前正是说出青莲乡这三个字!”锦袍中年人以懊悔的口气道:“该死,我一听闻少爷身陨的消息。就立刻御剑前来,却还是错过了!”
“依我看,此人定是修真者无疑,就算未到聚气后期,最少也是聚气中期,才能如此干净利落的斩杀他们二人!”锦袍中年人断言道。他却没往筑基期上想,要知道如此年轻的筑基期修士,就算在那些大门派中也是寥寥无几啊。
“那可就麻烦了,修为倒是无惧,就怕他身后的师门啊……”郭城主担忧道。
锦袍中年人也是点点头,陷入沉思中。
“郭城主,此人已经离去不短时间了,我要立刻追赶上去,就不唠叨了。”锦袍中年人沉默了一会,直言道。
城主沉吟了一番,道:“上仙,要不我派几个好手随行?”
“不必了,郭城主。”
锦袍中年人略微犹豫了一下,右手从怀里掏出一物,扔向郭城主。郭城主旁边的尉迟豹脸色一变,赶忙挡在城主身前,伸手接住。
郭春荣双眼微眯,尉迟豹手中赫然是一块玉简。
“郭城主,此块玉简乃是我们修真者的传讯玉简,想必府上要找个聚气期的修真者并不难吧?有什么新消息,希望城主能及时通知我。”
“这是自然。”郭城主心头一震,将军身边的人果真不一样。他习惯隐藏实力,早早就吩咐府上几个聚气期的供奉隐藏起来,没想到还是被这陆上仙发现了。
“那便告辞了,郭城主。”锦袍中年人看似缓缓的几步之下,便消失在郭春荣与尉迟豹的视线中。
大厅内此刻只剩下那郭春荣与尉迟豹两人。
“尉迟豹,此事牵连重大,务必不可泄露,善后工作……”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
李白出了襄阳,路过许公子二人身陨的地方,两具尸体早已不见踪影,唯剩土地上些许斑斑血迹,似乎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流血命案。
他考虑了一番,这许公子看起来身份不凡,他死前竟说他是某位将军之子。需知整个大唐才多少个将军?算上四大镇守边疆的王爷麾下的几位将军,再加上京城里的几位,整个大唐的将军还不到十指之数。每位将军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是跺跺脚整个大唐都会震上三震的人物!
如果那许公子真是某个将军之子,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李白觉得暂时先不上京城,他离开官道,改走山林间,看那方向竟是往东南方向而去。
一天后,李白来到了江南出名的一座城池,江城。
江城如此出名有个原因。
黄鹤楼。
传说三国时期的费袆于此楼登仙乘黄鹤而去,故称黄鹤楼。
黄鹤楼共五层,攒尖顶,层层飞檐,四望如一。
李白此刻便站在第五层上眺望着大江景色,让清风洗刷着这些天的疲劳。
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时第五层只剩下李白一人,他与初来时没什么改变,背负着双手,凝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突然,李白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有人上了楼。
“不知是第几次来黄鹤楼了,每次来,心情都是那么澎湃。”
“我大唐真是江山如画啊!”
“生在这个时代,实乃天下人之大幸啊!”
李白脸色露出一丝微笑,心里想到:“此人心性倒是豁达。”
“嘿,兄台,看来你也是雅人一个啊。这么美的景色,的确让人流连忘返……”背后的人感叹道。
李白终于转过身来,确定此处此时并无第三人的情况下,微微一笑道:“兄台见笑了,在下只是一时沉迷在如画山水中而已,雅人可谈不上。”
“哈哈,兄台谦虚了。在下孟浩,今日与你相遇,也是缘分,不介意一起赏景吧?”
此人一身文人打扮,约莫而立之年。气质高雅,脸上始终噙着淡淡的笑容,让人一看就会觉得亲近,生不出厌恶之意。
“客气了,兄台请便。”李白点头道。
这孟浩也是直爽之人,朝李白微微一抱拳,便走上前来。
两人皆默默无言。于是,顶楼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虽然无言,但此时两人都觉得气氛是那么的融洽,心里都有股说不上的舒坦。
大半个时辰后,孟浩终于率先出声了:“请恕在下唐突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小弟李白,真是抱歉,我竟一时忘了告诉孟兄了。”李白一时也是尴尬不已,人家早就说出自己的名字了,自己却仿佛浑然未知。
孟浩哈哈一笑,洒然道:“李兄弟真是性情中人,我觉得跟你甚是投缘,不如你我便兄弟相称吧,我虚长几岁,不介意的话,就以兄长自居了。”
“此事甚好,孟兄。”李白也是一脸赞同之色。
短短一会,两人却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那我就不客气了,为兄乃襄阳人氏,此次出外远游,途径江城,就忍不住上来一观,没想到能遇上李兄弟,上天对我孟浩可真不薄!”
“小弟乃绵州人氏,穷僻之地,倒是让孟兄笑话了。”
“哪里哪里……”
这黄鹤楼顶,一时间竟热闹喧嚣起来,两人越谈越投机。
天色渐渐昏暗,楼顶的两人却还在健谈。
“李兄弟,不知你欲往何处,为兄下一站是扬州,不如你我兄弟相伴而行,为兄与你真是相见恨晚啊!”孟浩建议道。
李白心中一叹,歉然道:“孟兄,实在抱歉,小弟也想与孟兄一起游山玩水,踏遍山河。可惜小弟实在是有要事在身……”
孟浩颇感遗憾,道:“竟然如此,为兄也不便强求了。天色已晚,我也该离开了。”
李白再三坚持要相送孟浩,于是两人下了黄鹤楼,来到了江边。
“对了,李兄弟,人生难逢一知己。为兄便作诗一首,相赠与你。如何?”孟浩站在一艘小舟上,笑看着岸上的李白。
“如此甚好,那小弟就先拜谢孟兄了!”李白自然不会推辞。
只见孟浩绕着圈轻轻渡步,默默思索着。
约莫才过去盏茶功夫,他突然眼光一亮,朗声道:“以我越乡客,逢君谪居者。分飞黄鹤楼,流落苍梧野。驿使乘云去,征帆沿溜下。不知从此分,还袂何时把。”
李白眼睛大亮,连声赞叹:“好诗好诗!孟兄真是大才!小弟不才,方才也想出一诗,也想赠与孟兄,还望孟兄能够接受。”
“哈哈,李兄弟快快说来,为兄可等不及了!”孟浩哈哈一笑,满眼期待。
李白清了清嗓子,缓缓吟出:“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妙极妙极。李兄弟不仅生得一表人才,作起诗来比之相貌也是毫不逊色啊!”孟浩细细品尝一番,高兴得猛击双掌,大声叫好。
两人相惜之感愈发深厚,眼底皆满是笑意与豪情。
“不知从此分,还袂何时把!李兄弟,就此别过,告辞!”孟浩不舍地看了李白一眼,脸上满是离别之殇。
不过他也不是拖沓之人,对着李白抱一抱拳,然后吩咐了船夫几句,小舟便缓缓地荡起。
“孟兄,保重……”李白脸上露出不舍,看着小舟慢慢地远离,直到完全消散在他的视线中。
李白目送孟浩离去之后,又回到了黄鹤楼。
整个顶楼此刻都被金色暖光所渲染。
李白对着远方一阵出神。
夕阳下,身姿挺拔,白衣猎猎。
……
陆姓锦袍中年人向着京城方向追了几天,却一无所获,不禁怀疑起对方的路线是否正确了。其实他也是期望对方会一直在官道行进,如果对方是行走于丛林荒野之间,那要找到他无疑是大海捞针!
此时,锦袍中年人正在一个小茶馆内休息,询问路人有否看见李白的踪影,众人却皆是摇头。
几日无果,锦袍中年人心情未免烦躁起来。这几天师兄频频传讯询问,将军已经是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突然,他神色一动,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手指轻轻一捏。
“陆上仙,有那个人的消息了。我着意吩咐了附近的几座城池,在今天收到了数百里外江城传来的消息,三天前在江城发现过那个人的踪迹,据江城送信的士卒与本城的士兵对那个人的容貌衣着对比了一番,几乎可确定是同一人!可惜那人也只在江城呆了一天便离开了。”锦袍中年人耳边传来了郭城主的声音。
“江城。此人真是狡猾,害我白白奔劳了几天!”他阴沉地道,眼中露出怒意。
他回讯道:“郭城主,请立刻派人赶往江城,沿着江城,所有道路都派人追赶。我这就赶去!”
白白追了几天,锦袍中年人怒火冲天,他不再掩饰,猛然冲天而起,他脚下踩着一把飞剑,往江城方向飞去,宛若流星!
“仙人!仙人啊!”
“仙人下凡啊!上天有大恩大德……”
茶馆内众人无不诚惶诚恐,甚至有几人竟跪伏在地上,对着上天朝拜。
御剑飞行的速度着实恐怖,仅仅半天时间,锦袍中年人便横跨数千里,来到了江城!
锦袍中年人坐镇江城,向郭城主借了几位聚气期的供奉,让他们带队搜寻李白的踪迹,因为每个供奉身上都有传讯玉简,能及时汇报情况。
为此,他代将军许与重诺,必会重重答谢郭城主,才按下郭城主麾下顶端力量几乎被抽调一空的不满。
可惜李白却浑然未知。
许公子死前的小动作被他巧妙的利用角度掩盖了过去,李白事后虽然有发现破碎的玉佩,但也没往传讯工具上想,毕竟,传讯工具一般是一小块玉简。
这也是许将军麾下第一号人物房姓道士的心思细密之处!